【……都说了我并没有什么神力啦。你们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啊,本身就是被设计成这样的。】
“你别想着敷衍我了,这件事我必须得搞明白。喏,那个断了手还能给我治疗的兽人,绷带根本就是浮在他手上的,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嗯,不过硬要说的话,或许可以解释成我的指令盖过了某些你视为理所当然的自然规律吧。为了达成某项目的,整个世界会被我的指令变成功能化的模块,人体也失去了其解剖学上的意义。手不再是手,而是功能节点,手指不复存在并不影响功能节点的判定本身。在我的视角里,抓取不是一个精细的动作,而是一个状态。手的完整度并不会影响这个状态的判定。】
“……我还是不懂。简单来讲,我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可以被你的指令影响的存在,有些时候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合理的事。”
【或许应该说你的世界设计得并不够精妙吧。】
“不,我觉得这说不通。如果说你的指令是会优先影响这个世界的存在,那你之前为什么让我跨过椅子?这个动作又能证明什么?”
【怎么说呢……这是个并未被程序,或者说是你的世界的规则编写进去的动作,但是这个动作本身对于你的骨骼系统来说是完全可行的。我之前说过,在我眼里你曾经是一个完全被编码好、被操纵的角色,会符合一定规则存在。但是如果依照被编写的规则,即便身体机理允许,你也不该能够跨过椅子。而你凭借自己的意志跨过了椅子,这证明了你是有别于既定编码的某种东西,我是想证明这个……嗯,我估计你还是理解不了。】
“你又想说什么我是棋盘上的棋子,只是看上去像是有生命体征一类的话了吧。你骗不了我的。我的情形和‘玩具突然说话’一样?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玩具会动是因为上了发条,它是没有生命的,你的比喻根本就不成立。”
【……就说你理解不了了。唉,说不定和玩具解释还容易一点,它有它的其他玩具同伴做参照,也能直接看到操纵它的人类。啊,往前走,我们去摸一下前面那个箱子。】
“打、开——你是说让我打开前面的箱子对吧。你们那个世界说话都这么随便吗?”
“喔,是血瓶。”
【你不是也跟着我管回复药叫血瓶了吗,还好意思说我。说回参考,你不是看到那个兽人角色了吗?】
“那叫什么参考,很明显他才是异常的那个吧。而且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和我的情况到底哪里相似了。喂,等一下等一下,你确定要往左走吗?那条路看起来很不妙啊。”
【没事的,这条路是近道,走大路要绕好大一个弯呢。再说,有什么怪出来就全当经验值了,你担心什么。】
“……行,你说的也对。欸,不是,这儿怎么有把椅子啊。商队掉的吗?”
【你累了?拜托,这才走了几步路啊,我还打算晚饭前把冰魔兽打完了呢。扶起椅子——你坐着歇会儿吧。】
“我去你的,不是,欸别,我不坐下,你赶紧让我站起来——哎我说正经的呢,你之前不是让我跨过椅子吗?我有个事需要尝试一下。你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解除我的控制?我不知道你怎么搞的,就是你消失的那次。”
【哦,哦哦,你说这个吗。我把键盘拔了就好了。你这次要干嘛?等我一下啊……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果然能动了。呼,自己活动的感觉果然更好。总之,我是想说跨过椅子这件事。我觉得你说的根本就不对,你说身体机理允许我也不该能跨过椅子,但你不在的时候我做这个动作明明就轻轻松松。现在,你看,就比如说我要跨过这把椅子。
“……嗬——
“呼……
“果然。你看到了吗?我虽然能够跨过来,但动作还是很僵硬和困难。怎么想都是你做了什么才导致我没办法跨过去,而不是相反吧。”
【嗯……等一下,你刚刚说你之前可以轻松跨过椅子,那是什么时候?如果是你开始冒险之前的话,那我觉得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唉,我这样说你肯定又要生气了——你那些儿时的记忆,应该都是在我打开这个游戏的时候随机生成的,都没办法追本溯源才对,就像是你说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要我说多少遍?我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我给你看过我的那道伤疤,对吧?”
【那是……】
“停。先不说那件事。椅子,我之前轻松跨过椅子,就是在你消失之后,我自己去打盗匪的同一天。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反正我从始至终都没道理跨不过椅子。很明显就是你做了什么……该不会你的存在封印了我的能力吧?”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别想那么多。你要有实验精神,知道什么叫二分定位吗?……还是应该叫控制变量来着?算了。总之,你所谓的‘我消失了’只是我睡着了而已,显示屏和游戏都开着,我的存在也并没有消失,唯一不同的是你[感知不到我]了,或者是[我不再看着你]了。现在,我们来复现当时的情形。我把眼睛闭上。你试试看,你现在能不能跨过椅子?】
“什么?……好。”
“我试试。”
“嘿……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次这么容易?喂,你不要说是因为你闭着眼睛啊……你以为你在玩123木头人吗?不回头我就可以动了?”
【?这个游戏你倒是知道。实话实说我觉得以你的认知可能只能理解到123木头人了……哎哎哎你先别生气,你别砍椅子!算了你砍吧……我可以给你解释,但听不懂我可不负责,而且这充其量只是个理论,我并不是说就是这么回事……】
“别废话,你别把我当傻子了。赶紧给我讲清楚。”
【好,好。唉……从哪儿说起呢?总不能从薛定谔的猫开始讲吧……你等一下,我把键盘接回去,我控制你你还能走得稍微快一点。你在不情愿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要搞清楚,现在我让你控制是顺应着我的意识,是我同意了你牵引我,来帮助我打败魔王的,而不是我不得不被控制。……走得快与慢最终我都会打败魔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好好,你说得对。好……键盘接好了。走吧,我们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唉,简单来说,我们先把我们两个的世界分为不同的层级,你看到的东西属于微观层,而我看到的是宏观层。你的身体能力,骨骼结构和动作姿态都表明你可以跨过椅子,而你也能够成功跨过椅子,这属于微观层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跨过椅子并不仅仅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个允许的状态转移。椅子是一个障碍物,或是壁垒,在宏观层面上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个从‘椅子这边’到‘椅子那边’的两个状态。到这里还能明白吗?】
“……大概吧。”
【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本该是连续过程的动作会被强迫压缩成少量的宏观态,每一帧都会反复检查你有没有违反宏观规则,也就是能否跨过椅子这件事。你的位置必须合乎规则,而当你试图跨越时,为了修正这一状态,系统会自动修复,把你推回到‘椅子这边’。这个现象在物理学上也被观测过,如果一个粒子被频繁测量,测量本身会抑制它的状态转移……】
“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你解释的这是什么东西?你不要想着拿一些咒语来糊弄我,不要以为随便排列组合一些词就能赋予它们意义。”
【不是,大哥是你让我给你解释的啊??……算了,简单来讲就是,我在看的时候这个椅子上有个看不见的护栏,规则上来讲你是过不去的,你的动作相当于在卡bug,只有偶尔规则判定失效的时候才会不小心把你放过去。我不看的时候规则就会偷懒,你相当于是被‘安排’到椅子那边去的,只是你的脑子里自动补全了那些过程,因为它很快。】
“不,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说的这个规则是什么?我的脑子不可能……”
【啦啦啦啦啦我不说了!我不解释了!我都说了你听不懂了,这就是一个现象,现象懂吗?即便得不到解释还是会发生的东西就叫做现象!你为什么不去问天为什么会打雷呢?鸟为什么会飞呢?……反正你会说神就是这么创造的世界吧!】
“……可是神就是这么创造的世界啊。”
【我懂了。给你解释这些真是白瞎。喔,有狼。砍一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你在清高什么,砍它们的是我欸。啊,后面。】
“干活的是我好不好——嗬——!你不通过我,呀——!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又要进行这个对话了吗?还有一只。】
“火球术——明明是你解释不清楚,用一些不知道谁造出来的词,哈——!把我绕进去了。”
【打完了,刚刚那个是最后一只了。总之不亲眼让你看过,你应该是没办法理解的。哦!你看,村子就在前面了,我选的路果然是最快的,一路上也不过是遇到了几只狼。】
“这村子有商人吗……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啊。哎,等一下、等一下,小妹妹你别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