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李骁野没来值班室“路过”。
周诗意写完晚归记录,看了三次窗外。
篮球场的灯亮着。
有人在加练。
她站起来,又坐下。
坐下,又站起来。
【系统:目标好感度:78%。是否前往球场?】
周诗意:“我去关窗。”
她关上值班室的窗。
又打开。
拿了钥匙串,出门。
走到篮球场边,她停住脚步。
隔着铁丝网,她看见李骁野一个人在练投篮。
三分线外一步,右侧四十五度角。
接球、起跳、出手。
空心入网。
他又投了一个。
又一个。
第五个没进,砸在篮筐后沿弹开,骨碌碌滚到铁丝网边。
周诗意弯腰捡起来。
李骁野转过身。
他看见她,顿了一下,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周诗意把球递给他。
“路过。”她说。
李骁野接过球。
他没问她为什么“路过”到球场,就像她没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加练到这么晚。
“投一个?”他说。
周诗意看着那个篮球。
她三年没摸过球了。
不是没机会。
是不敢。
她怕摸到球的那一刻,所有“现在是周诗意”的伪装都会碎掉。
李骁野还举着球。
她接过来。
运了两下。
手感还在。
她站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空心入网。
李骁野看着那个落地的球。
他说:“你投篮姿势很标准。”
周诗意没接话。
“谁教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自己学的。”
李骁野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旧茧。
过了很久,他说:“嗯。”
周诗意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她只知道,他把球捡起来,又投了一个。
两个人隔着三分线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
夜色里,只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声。
又投了一组。
李骁野停下来。
“下雨了。”
周诗意抬头。
雨丝落在脸上,细细密密的。
她出门没带伞。
李骁野也没带。
他把外套脱下来,举过头顶。
“走吧。”
周诗意站在那件外套下面。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走到球馆门口,李骁野让她等着。
他推门进去,半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伞柄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值班室公物 请勿带出】
周诗意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他把伞撑开,举过她头顶。
“走吧。”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音。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
她没问这把伞是怎么从值班室到球馆的。
他也没说。
他只是走着。
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
又一点。
雨丝落在他的左肩。
周诗意看见了。
她没戳破。
走到值班室门口,她停住脚步。
“到了。”
李骁野也停下来。
他把伞收好,递给她。
“明天还有训练。”他说。
“……我知道。”
“数据表我发你微信。”
“好。”
他没走。
周诗意也没进去。
雨变小了,变成那种细密的、落在头发上会结成水珠的毛毛雨。
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找我做助理?”
李骁野看着她。
“校队缺人。”他说。
“校队缺人,可以从大一招新。”周诗意说,“不用找一个完全没经验的宿管。”
李骁野没回答。
雨还在下。
过了很久,他说:“你投篮姿势很标准。”
又是这句。
周诗意看着他。
“谁教的?”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
“明天见。”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伞。
周诗意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伞。
伞柄上那张白色标签,被雨打湿了一个角。
那是老陈的字。
不是李骁野的。
他把自己的伞留在了值班室门口。
然后拿着这把“公物”去球馆接她。
周诗意把伞撑开,挂在窗台上沥水。
她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李骁野:到了。】
周诗意看着那两个字。
她没有回复。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把那盆绿萝挪到窗边,让它也能淋到一点飘进来的雨丝。
【系统:目标好感度: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