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队要去外市打友谊赛。
周五出发，周日回。陈海亮在群里统计随行人员名单，艾特了周诗意。
【陈海亮：@周诗意 周姐你去吗？老李说数据统计跟着走方便。】
周诗意看着那条消息。
她没立刻回复。
【系统：任务剩余时间：67天。】
【系统：目标对象外出期间，接触频率将下降82%。】
【系统：建议随行。】
周诗意：“你是怕我完不成任务，还是怕见不到他？”
系统沉默了三秒。
【……数据不支持回答此问题。】
周诗意低头打字。
【周诗意：去。】
出发那天早上，大巴停在宿舍楼门口。
周诗意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袋——三年前的旧款，黑色，侧面磨白了一块。
她上车的时候，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人抬起头。
李骁野。
他没说话，只是把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拿起来，放到行李架上。
周诗意走过去坐下。
大巴发动，窗外的宿舍楼慢慢后退。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坐这辆车去客场。那时候她坐最后一排，和李骁野隔一条过道，耳机一人一只，放的是同一首歌。
现在她坐他旁边。
耳机里还是那首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机分给了她。
“你没变歌单。”周诗意说。
李骁野看着窗外：“懒得换。”
她没戳破。
三年前的歌，下载列表早该沉到底了。
两个半小时车程。
前半程她靠着椅背假寐，但没睡着。能感觉到旁边的呼吸频率很稳，偶尔肩膀会随着车转弯轻轻碰到她。
他没躲。
她也没躲。
后半程她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
她立刻坐直。
李骁野没动，只是说：“快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诗意“嗯”了一声。
她没敢看他。
宾馆在前台分房卡。
陈海亮举着名单喊：“双人标间，自己组队啊，别落单——”
李骁野站在周诗意旁边。
他没说话。
陈海亮看看李骁野，又看看周诗意。
“老李你……”他顿了一下，“你跟周姐？”
李骁野说：“嗯。”
陈海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房卡递过来。
周诗意接过去。
房间号是602。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楼层显示屏一格一格往上跳。
李骁野开口：“你睡靠窗那张。”
“……好。”
“晚上空调别开太低。”
“……好。”
“有事叫我。”
周诗意看着电梯门里两个人的倒影。
她比他矮一个头，站在他旁边，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
但他们不是。
电梯门打开。
比赛在第二天下午。
周诗意坐在记录台侧边，平板搁在膝盖上。
场上局势很紧，比分交替上升。最后一节还剩三分钟，对方主力中锋打手犯规，五犯离场。
李骁野站在罚球线上。
他拍了两下球。
三下。
周诗意愣了一下。
他以前罚球只拍两下。
什么时候改成三下的？
第一罚，进。
第二罚，进。
陈海亮冲过来拍他肩膀：“老李你今天稳啊！”
李骁野没说话。
他往记录台看了一眼。
周诗意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一瞬。
然后他转身回防。
周诗意低下头。
她在数据表里录入罚球得分。
手指有点抖。
【系统：目标好感度：86%。】
比赛赢了。
回程大巴上，很多人都睡着了。
周诗意没睡。
李骁野也没睡。
窗外天已经黑了，高速公路上只有反光路标一格一格往后掠。
“周诗意。”
她转头。
李骁野看着她。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我第一次见你，”他说，“是在值班室窗口。”
周诗意心跳漏了一拍。
“你站在那儿，钥匙串挂在食指上转圈。”他说，“那个姿势，我看了三年。”
她没说话。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他顿了顿，“只是觉得，那个转钥匙的动作，很眼熟。”
他看着她的眼睛。
“后来我知道了。”
车厢里很安静。
有人翻身，有人呓语。
周诗意攥紧了手指。
“周诗意。”他的声音很轻。
“嗯。”
“我说的是你。”
不是周彻。
不是三年前那个人。
是你。
周诗意低下头。
她没有说话。
车窗外，反光路标一格一格往后掠。
很久。
她说：“……我知道。”
李骁野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他没有追问她知道了什么。
也没有问她“然后呢”。
他只是坐在那儿，和她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车停在宿舍楼下。
周诗意站起来，行李袋很轻，她拎着它往下走。
走到车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李骁野。”
“嗯。”
“那首歌。”她说，“我也没换。”
她走下车。
夜风灌进来，凉的。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