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枫迎来了他高中为期七天的军训生活。
因为自己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其实还是有些难以招架的。
“好累……”
站了近一个小时的军姿，教官终于下达原地休息十分钟的命令。
程枫瘫在地上，任由暮暑的阳光击打着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明明是在八月的尾巴上，气温却不见下降，偶尔有一丝风从操场边的池塘上吹来，才让人怀疑这已是不是要入秋了。
没有鸟鸣也没有蝉鸣，只有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与自己附近的欢笑声。
程枫眯着眼睛向欢笑声的源头看去，发现是她与班上一部分女生坐着的位置。
不过她倒是并没有发出声音。
程枫看她就这么安静地笑着，在别人问她时她才说话。
“怎么上课那么困，军训起来却一点儿也不累啊……”他心想，“要是这身体素质也能顺着桌子传染给我就好了……”
话虽如此，程枫还是决定咬咬牙，自己挺过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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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除了累人的训练外，几乎没给程枫留下什么印象。说是几乎，是因为程枫对训练过程中一次随机自我介绍的活动记得很深。
当时，他知道自己不善表达，形容不佳，说话还不标准。但既然被抽到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台。
然后就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哈哈大笑。
“唉，果然还是不擅长站在人前吗……”
程枫下台时，意外发现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知怎的，这倒使他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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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上课后，老师重新分了座位，程枫的新同桌是一个有些吵闹的男生。
因为曾经初中时也是这种同学居多，而现在对面似乎没有和他交朋友的意思，程枫也就照例把对方忽略掉。
可是，他却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到她，并发现总有女同学会悄悄靠过去，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
“绝对有问题”程枫心想。
果不其然，经过几天课间的观察。他发现班上的女生总能从她那里拿到课外书、充电宝之类的违禁品。
“她不是也住在寝室吗？这些东西怎么弄到的？”程枫实在是又疑惑又震惊。
不过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些。
“同学。”一日下课，程枫走到她身边，“你这么做会拖垮整个班级的风气的。”
对方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将脸侧的头发拨至耳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惺忪的双眸盯着他说：“你他……不是，你谁啊，管这么宽？”
“我只是想有一个较为良好的学习氛围而已。”
“你没忘记你现在站的是几班教室的地板吧？还有，我未必碍着你了？”
“不是……学校是这么规定的啊……”
程枫本来就是属于比较软弱的那一类人，他觉得自己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奇迹了。
“呵。”对方冷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程枫”
“行，我倒要看看你周考能考成啥样。”对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
离谱，程枫看到对方已经戴上耳机，断绝了与他的沟通。
不出意外，程枫的周考是倒数。
其实也进步了，不过依旧是倒数而已。
怀着忐忑的心，他找到了老师。
“老师，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明明努力学了，却还考这么差啊……”
老师有些吃惊地回头，看见来者后神态放缓了些。
“嗯……可能是因为你基础比较差，多学一阵子就会好的。”
“但是他们不学都比我好……”
“什么？”
“嗯？没什么没什么，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啊。”
程枫心中一紧，赶忙道谢离开办公室，他可没忘记初中告小状的后果。
“好险，差点说出去了……”
因此，在月考前两天老师进行突击检查收了五本书两个充电宝一台手机的时候，他没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班上那位惹不起的同学走到他座位旁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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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窗外秋风掠过，几只麻雀慌张地从枝桠上飞走。程枫的桌子被人一脚踢开，书洒了一地。
“跟你说话没听见吗？”她身上没穿着校服，像个校外人士一样，正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朝他喊道。
程枫低头拾书，没有回答。余光瞥见对方把刚刚端桌子的脚收回，翘起二郎腿。
“再说一遍，去把垃圾倒了。”
“可是今天不是我值日啊......而且我的错题还......”程枫嘟囔着，叠起一摞书，拍了拍放在桌上，“我的......铅笔呢？”
扭头一看，铅笔正在那位同学手里转到飞起。
“请把笔还给我，谢谢。”
“为什么啊，你用别的就行了呗。”
“红笔要留着改作业用，黑笔要留着考试用……”程枫想想，咽了口唾沫。尽管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与身边人的经济差距，但要从嘴里说出来总归是有点难为情。
“因为我没钱买别的。”
“啊，果然是乡下来的呢。行吧，你按我说的做，我就把它还你。”同学眯起眼睛，一股挑衅的意味。
程枫把手向前一伸：“你……”
同学把手向后一收：“怎么，手要注意干净点哦。”
听她这么一说，程枫不禁想起以前在村里看到过谁赤裸着上身从谁家的屋子里跑出来，再被谁家的谁拎着锄头追着打。向年纪大一点的问问发生了什么，总得到些大同小异的答案。
“怕是这男的手脚不干净哦，把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
“好可怕，要真是这个后果的话，乖乖照做算了，反正离晚自习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刚发了新书，垃圾桶被害得满当当的。
程枫拎起来，有些分量。
“就当助人为乐了。”他这么想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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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已经打铃五分钟了，倒垃圾要这么久?”
程枫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室门口，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我……”程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垃圾桶，“之前没倒过垃圾，所以迷路了……”
这话一出，班上有不少同学笑出声来。
“安静！让你们搞卫生的回来早一点，就是为了预防各种意外的情况，下次不许迟到了，回去吧。”老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回座位，“你们已经不是初中生了，高中生要有高中生的样子，时间意识方面……”
程枫绕到后门把垃圾桶放好，走回座位，理好剩下的几本册子，看到桌面上放着他那只崭新的自动铅笔，松了一口气。
“还算有信用……”
他拿出作业，按了几下笔，感觉不对劲。
啊，怎么没有笔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