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送你。”鹿青禾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纯白的长方体小盒子递给程枫。
“哇，才返校就送我东西，谢谢鹿姐！”程枫接过，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根根独立包装的黑笔替芯。
“都是原装的，放心用。”鹿青禾说着，又去书包里翻找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笔芯用完了的？”程枫吃惊地问。
“你猜。”鹿青禾随口应道，将一叠纸丢在桌上，“给你看个真正的好东西。”
“这是......”
“我以前的卷子，整理之后重新印了一遍，感觉你最近一直挺自信的，来试试？”
“啊？”程枫把卷子拿过去，翻了翻，“有什么区别吗？”
“其实咱们之前考的试卷基本算比较简单的那类。”鹿青禾耸耸肩，“所以我才能拿那么高的分。”
“我不信。”
“做做看你就知道了。”
“做就做。”程枫毅然决然地挑了一张数学。
——————
两节晚自习，鹿青禾给程枫计时120分钟。
她坐在边上，看他的表情逐渐凝固，心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时间到喽，”鹿青禾轻声提醒，用笔戳了戳程枫的胳膊。
程枫欲哭无泪地看向鹿青禾，后者则笑嘻嘻地拿过试卷。
“哎呀，写了这么多，不错嘛。”鹿青禾拿出另一张卷子，拿着红笔开始圈划。
“差不多都是乱写的......”程枫回想起刚刚的两个小时，自己仿佛回到了去年入学考时的样子，睁眼瞎。
他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你们高一上半期的考试？”
她停下笔，翻到试题卷标题，点点头：“嗯，高一上学期第一次大联考的卷子。”
程枫沉默了。
“可以啊，我当时都只能考70分，你这一下都干到80多了。”鹿青禾把卷子还给程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不还是没及格......”程枫嘟囔着，“而且我都已经高一下半期了。”
“嗯哼。”鹿青禾转起笔，漫不经心地说，“等你再学两年，试卷也会难起来，高考差不多就这个难度。所以我说大学很难考。”
“啊？”程枫震惊地一喊，刚好下课，周围的同学都带着些疑惑的神情转过头来。
程枫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又问：“所以……你们班那时候平均分多少？”
“105左右。”
“实验班？”
“不，普通班。实验班平均分能到120分以上。”
程枫又沉默了。
不会给这家伙看清现实后落差太大了吧？
“但是呢，你也不用气馁。毕竟那帮人……”
“鹿姐，我明白了。”
“呃？”
“我会加油的。”
看着程枫意气风发的样子，鹿青禾知道自己想多了。
“行，你加油。”她苦笑着点点头。
“那你可以多给我找些这样的题目嘛？”程枫兴奋地问。
“可以是可以，但我可不保证我都能教你。”
“没关系，不会的我俩一起想就好啦。”
“你这……”鹿青禾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咽了下去，轻轻叹了口气，“我提两个建议吧：第一，下个学期就要分科了，你现在最好把重心放在你要选的科目上；第二，你现基础还不是很牢，我不是很推荐你做太多难题。”
“那你帮我计划，我按你说的做。”程枫看着鹿青禾，认真地说。
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能够被他人信赖的人，鹿青禾不知道，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信任的可贵。
她想做好。
“话虽这么说，但这选择还是得你自己选啊。”鹿青禾莞尔一笑。
“不能跟着你选嘛……我听说分完科就要分班。”
“我？我跟着你还差不多，你也知道我对学习压根没兴趣，更别提什么关于未来升学的规划了。”
“那等这个月月考结束，然后我把你这组试卷写完再综合决定可以吗？”
“挺不错的，没问题。”
“然后我们还要分到一个班。”程枫伸出右手小拇指。
“哎行行行，答应你，”鹿青禾跟他拉上钩，接着不忘吐槽，“多大个人了幼不幼稚啊......”
程枫满意地转过身，开始搞学习。
鹿青禾看着他专注的背影，不禁默默在心中祈念：
“就这样，这样就好......”
这个早已模糊的世界，貌似清晰了一点。
——————
她本应背负着过去的黑白，将未来涂成灰，但他却抱着由自己调制的五彩，冒失地摔倒在她面前，将其洒在了那还未曾上色的时间上。
她气愤地拽起他，而他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在斑斓中用雪白点上高光，用漆黑抹下阴影。
他天真地用尽了她的黑白，站在那刚刚立体起来的人生中，对她憨憨地笑笑。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摔在了她面前。
但他知道，在人生的画纸上，应该要用属于自己的色彩涂出一个又一个已到达或未到达的瞬间。而属于过往，由经历所化成的黑白，仅仅是用来让那些瞬间变得更真实，更容易被记住罢了。
“怎么会有人想要一个灰色的未来啊，去帮帮她好了。”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摇摇头，向她跑去。
啊，这个想法，说不定就是摔跤的原因呢。
可不管怎么说，结果不差，不是吗？
——————
当天夜里，鹿青禾躺在宿舍，悄悄想着：
“要不找个时间，再去配副眼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