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作者:爱写小说的邱莹莹 更新时间:2026/2/20 13:12:48 字数:10767

第八章 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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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第一场雨,来得特别急。

莹莹坐在帐篷门口,看着雨幕中的花海。白色的瑞花被雨水打得低垂着头,花瓣上挂满晶莹的水珠,像无数双含泪的眼睛。

团子蹲在她肩上,琥珀色的眼睛也望着那个方向。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雨太大”。

莹莹点头。

“嗯,”她说,“等雨停。”

平贺才人从帐篷里递出一杯热茶。

她接过,捧在手心。

雨声很大。大到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但莹莹忽然听见了什么。

不是雨声。

是别的。

很轻。很远。

像有人在唱歌。

她抬起头,望向雨幕深处。

槭树林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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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空放晴,西边露出一线金红色的晚霞。草坡上的花被雨洗过,白得发亮。

莹莹果着槭树林的方向。

她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女孩。

黑发。黑眼睛。穿着陌生的服饰——不是威尔顿的,不是日本的,是一种莹莹从未见过的样式。淡青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根细绳,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她站在槭树林边缘,望着这片草坡。

望着那片花海。

望着那棵枫树。

望着帐篷。

望着莹莹。

她的目光很平静。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记忆。

像等待。

像——

莹莹站起来。

团子从她肩上飞起,向那个女孩飞去。

它悬停在女孩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她。

女孩也看着它。

很久很久。

然后女孩伸出手。

团子落在她掌心。

“笨蛋。”它说。

女孩笑了。

那笑容让莹莹果莫名觉得眼熟。

“你认识我?”女孩问。

团子没有回答。

但它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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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果到女孩面前。

“你是谁?”她问。

女孩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

很深。

像望不见底的井。

“我叫小穗。”她说,“从很远的地方来。”

莹莹果着她。

“多远?”

小穗想了想。

“远到——”她顿了顿,“走了很久很久。”

平贺才人走到莹莹身边。

他看着那个女孩。

看着她身上的服饰。

看着她腰间的铃铛。

“那个铃铛,”他说,“是水妖精的东西。”

小穗低下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铃铛。

银色的。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细的花纹。

“妈妈给我的。”她说。

莹莹果了一下。

“妈妈?”

小穗点头。

“妈妈说,”她抬起头,“戴着它,就能找到这里。”

她看着那片花海。

“这里,”她说,“和妈妈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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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穗坐在篝火边,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她的妈妈。

关于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妈妈叫瑞。”她说。

莹莹果住了。

“瑞?”

小穗点头。

“水妖精。”她说,“但她有实体。”

她顿了顿。

“因为她等到了一个人。”

莹莹果道她说的是谁。

林的父亲。

那个从裂隙摔进去的旅人。

“你是林的孩子?”莹莹问。

小穗摇头。

“林是我哥哥。”她说,“同母异父。”

莹莹果大了眼睛。

“你哥哥?”

小穗点头。

“他每年都回去看妈妈。”她说,“去年他带了一个朋友回去。”

她看着莹莹。

“那个朋友说,这边有一个地方,开满了白色的花。”

她笑了。

“和妈妈说的一样。”

---

林是在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从那道淡金色的裂隙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盆紫色的花。

那花开得正盛。

细小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见小穗,愣了一下。

“小穗?”

小穗站起来。

“哥哥。”她说。

林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小穗看着他。

“妈妈让我来的。”她说,“她说这边有人等我。”

林沉默了一会儿。

“谁?”

小穗摇头。

“不知道。”她说,“妈妈说,来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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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莹莹果着小穗,在草坡上走了很久。

小穗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眼睛亮亮的。

“和那边一样。”她说,“就是小一点。”

莹莹果着她。

“那边是什么样的?”

小穗想了想。

“很大。”她说,“花比这里多。两轮月亮,永远挂在天上。”

她指着远处。

“湖心有一座岛。岛上有一棵树。树上刻着很多名字。”

她看着莹莹。

“妈妈说,那些都是等过的人。”

莹莹果有说话。

她想起那棵枫树。

树干上那些刻痕。

也是等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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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安洁莉卡来了。

她骑着马,从槭树林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在帐篷前勒住马,跳下来。

然后她看见了小穗。

愣住了。

小穗也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

很深。

安洁莉卡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穗歪着头。

“你认识我?”

安洁莉卡没有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晶石。

封存着银色丝线的晶石。

它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瑞花的颜色一样。

“涟。”安洁莉卡轻声说。

小穗看着那枚晶石。

“你也有一个?”她问。

她从腰间解下那枚铃铛。

铃铛也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晶石一样。

“妈妈说,”小穗说,“遇到发光的东西,就是遇到对的人了。”

安洁莉卡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莹莹果见她笑得最温柔的一次。

“你妈妈说得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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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洁莉卡和小穗说了很多话。

讲涟——那个陪了她十四年的水妖精。

讲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讲那些白色的花。

讲等待。

小穗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你还在等她吗?”小穗问。

安洁莉卡点头。

“每年一次。”她说,“她去年来过。”

小穗想了想。

“她今年也会来吗?”

安洁莉卡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每年都来。”

小穗笑了。

“那就好。”她说,“妈妈说,等人的人,最辛苦。”

她顿了顿。

“被等的人,要记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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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五月来了。

她从槭树林的小径里钻出来,背着大包小包。团二号蹲在她肩上,嘴里叼着一朵野花。团零跟在后面,翅尖那几根白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莹莹姐!”她喊。

然后她看见了小穗。

愣住了。

“又是新朋友?”

莹莹果头。

“小穗。”她说,“林的妹妹。”

五月眨眨眼。

“林的妹妹?”

她看着小穗。

“你好,”她说,“我叫五月。”

小穗看着她。

“你好。”她说。

五月凑近。

“你眼睛好黑,”她说,“像葡萄。”

小穗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莹莹果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葡萄是什么?”

五月从背包里掏出一串紫黑色的水果。

“这个!”她说,“可好吃了。”

小穗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五月得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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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在草坡上待了七天。

七天里,她见了很多人。

见了林——她同母异父的哥哥。

见了安洁莉卡——那个每年等涟回来的人。

见了五月——那个给她吃葡萄的女孩。

见了团子——那只只会说“笨蛋”的渡鸦。

见了团二号和团零——团子的学生。

见了那棵枫树——树干上刻满了名字。

见了那片花海——和妈妈说的一个样。

第七天傍晚,她站在花海边,望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我要回去了。”她说。

莹莹果在她身边。

“这么快?”

小穗点头。

“妈妈说,不能待太久。”她说,“这边的时间不一样。”

她顿了顿。

“待久了,回去就找不到路了。”

莹莹果着那道裂隙。

“还会来吗?”

小穗想了想。

“会。”她说,“等花再开的时候。”

她看着莹莹。

“你会等我吗?”

莹莹果头。

“会。”她说,“每年都等。”

小穗笑了。

她伸出手,把那枚铃铛解下来。

“给你。”她说。

莹莹果了一下。

“给我?”

小穗点头。

“妈妈说,给等的人。”她说,“你等过很多人。”

她把铃铛放进莹莹手心。

银色的。凉的。

像那滴露水。

像三百年前花瓣上凝出的那一滴。

“谢谢。”莹莹说。

小穗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还会来的。”

她转身走向裂隙。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团子。”她说。

团子从莹莹果肩上飞起,落在她肩上。

“笨蛋。”它说。

小穗笑了。

“你果然认识我。”她说。

她继续走。

走进裂隙。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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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从裂隙里飞出来,落回莹莹果肩。

它的眼睛亮亮的。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她会回来的”。

莹莹果头。

“我知道。”她说。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铃铛。

银色的。小小的。刻着细细的花纹。

她轻轻摇了摇。

叮——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湖面。

像有人在远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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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那天晚上,篝火边围了很多人。

莹莹。平贺才人。安洁莉卡。五月。林。

团子。团二号。团零。

五月烤了很多棉花糖。团二号和团零抢着吃。团子蹲在莹莹果肩上,偶尔啄一口她递过来的糖。

林坐在一旁,那盆紫色的花放在身边。

他看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她会回来的。”他说。

莹莹果着他。

“你妹妹?”

林点头。

“每年都会。”他说,“像瑞一样。”

他顿了顿。

“等的人,都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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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夜深了。

五月已经钻进帐篷睡着了。团二号蜷在她枕边。团零蹲在帐篷顶,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坐在花海边,望着那道裂隙。

那盆紫色的花在他身边轻轻颤动。

莹莹果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林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她。”他说,“小穗。”

他顿了顿。

“她和我一样。”

莹莹果着他。

“一样?”

林点头。

“等过人。”他说,“也被人等过。”

他看着莹莹。

“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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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个夏天,草坡上很热闹。

五月在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的。团二号跟着她学了好多新词——虽然还是只会说“笨蛋”,但语气越来越丰富了。

安洁莉卡每隔几天来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偶尔也会和大家一起烤棉花糖,偶尔也会笑。

林每天给那盆紫色的花浇水。它开得越来越好,紫色的花瓣越来越多,有时候风吹过,会发出细细的铃声——和小穗那枚铃铛的声音很像。

莹莹每天坐在花海边,望着那道裂隙。

等着花开。

等着人来。

平贺才人每天陪着她。

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只是陪着她。

团子每天蹲在她肩上。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

“笨蛋。”它每天都会说一次。

这次是“今天也会有人来吗”。

有时候有。

有时候没有。

但花每天都开着。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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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八月的一天,涟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那件三百年不变的深衣。

他站在花海边,望着那片白色的花。

莹莹果到他身边。

“涟?”

涟转过头。

“来看看你们。”他说。

他看着莹莹手里的铃铛。

“小穗来过了?”

莹莹果头。

“你怎么知道?”

涟指着那枚铃铛。

“那是瑞的东西。”他说,“她做了两个。”

他顿了顿。

“一个给了林。一个给了小穗。”

莹莹果着那枚铃铛。

“林也有?”

涟点头。

“他带着。”他说,“平时不拿出来。”

他笑了。

“那是他们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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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那天下午,涟和林坐在花海边,说了很久的话。

关于瑞。

关于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关于等待。

关于回来。

林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你等过多久?”林问。

涟想了想。

“三百年。”他说,“等她。”

林沉默了一会儿。

“等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涟看着他。

“像——”他想了想,“像花终于开了。”

他笑了。

“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林低下头,看着那盆紫色的花。

“我等她,”他说,“每年一次。”

涟点头。

“那就是等。”他说,“不分长短。”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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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涟走的那天晚上,花海起了风。

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雪。

林站在花海中,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被风吹走。

他看着那片花瓣飘向远方。

飘向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飘向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明年见。”他轻声说。

团子从莹莹果肩上飞起,落在他肩上。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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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九月,蓝背山雀开始集结。

它们又要南飞了。

团子带着林,站在枫树上,望着那群蓝色的小点。

“它们去哪儿?”林问。

“南方。”团子说。

林看着那些远去的鸟。

“明年还会回来吗?”

团子点头。

“笨蛋。”它说。

这次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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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十月,槭树林红了。

林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秋天。

他站在林中,仰着头,看着那些火红的叶子。

莹莹果在他身边。

“想那边吗?”她问。

林想了想。

“想。”他说,“但这里也很好。”

他指着那片花海。

“花在。”

他指着那道裂隙。

“她在那边。”

他指着莹莹。

“你们在。”

他笑了。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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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

林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

凉的。

他看着那滴水。

“和那边的露水一样。”他说。

莹莹果着他。

“你想去那边吗?”

林想了想。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等花再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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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十二月,雪下得最大的那天,瑞来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站在花海边。

雪花落在她身上,没有融化。

只是堆着。

像给她的衣服镶了一道银边。

林从帐篷里冲出来。

“瑞!”

瑞看着他,笑了。

“我来了。”她说,“花开了。”

林跑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的脸。

很久很久。

“小穗来过了。”他说。

瑞点头。

“我知道。”她说,“她是我让她来的。”

林愣了一下。

“你让她来的?”

瑞点头。

“她说想去看看。”她说,“看看这边等的人。”

她笑了。

“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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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瑞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陪着林,也陪着莹莹。

她看了那枚铃铛。

“它在发光。”她说,“说明它喜欢你。”

莹莹果着那枚铃铛。

“它会一直亮吗?”

瑞摇头。

“不会。”她说,“等人来的时候才亮。”

她顿了顿。

“人走了,它就暗了。”

莹莹果下头,看着那枚铃铛。

它还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瑞花的颜色一样。

“现在有人在等吗?”她问。

瑞点头。

“有。”她说,“很多。”

她指着那片花海。

“它们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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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瑞走的那天,是一个有风的早晨。

她站在裂隙前,望着林。

“明年见。”她说。

林点头。

“明年见。”

她转身走进裂隙。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她。

光渐渐变淡。

变浅。

最后消失不见。

林站在裂隙前,很久很久。

那盆紫色的花在他怀里轻轻颤动。

像在说——

“她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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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冬天过去了。

春天来了。

雪化了。

草坡绿了。

瑞花又开了。

蓝背山雀从南方飞回来,在枝头跳跃,叫声清脆。

莹莹果在花海边,望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那枚铃铛挂在她腰间。

它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瑞花的颜色一样。

“今天会有人来吗?”她轻声问。

团子蹲在她肩上。

“笨蛋。”它说。

这次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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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裂隙亮了。

淡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黑发。黑眼睛。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小穗。

她站在花海边,望着莹莹。

“我来了。”她说。

莹莹果起来。

“小穗!”

小穗跑到她面前。

“我回来了。”她说,“花开了。”

莹莹果着她。

“你长高了。”她说。

小穗笑了。

“这边的时间过得快。”她说,“那边才过了三个月。”

她看着莹莹腰间的铃铛。

“它还在亮。”

莹莹果头。

“一直在亮。”她说,“等你来。”

小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铃铛。

它也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莹莹那枚一样。

“妈妈说,”她说,“铃铛亮的时候,就是有人在等。”

她抬起头,看着莹莹。

“你在等我。”

莹莹果头。

“嗯。”她说,“每年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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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那天下午,五月从槭树林的小径里钻出来。

她看见小穗,愣了一下。

然后跑过来。

“小穗!”

小穗看着她。

“五月。”她说。

五月从背包里掏出一串葡萄。

“给你带的!”她说,“可好吃了。”

小穗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五月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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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安洁莉卡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骑着马,从槭树林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在帐篷前勒住马,跳下来。

看见小穗,她笑了。

“你来了。”她说。

小穗点头。

“我来了。”她说,“涟让我带句话。”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

“什么话?”

小穗看着她。

“她说,”她顿了顿,“明年她会来。”

安洁莉卡的眼睛亮了。

“真的?”

小穗点头。

“真的。”她说,“她说她想你了。”

安洁莉卡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也想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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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那天晚上,篝火边围了很多人。

莹莹。平贺才人。安洁莉卡。五月。林。小穗。

团子。团二号。团零。

五月烤了很多棉花糖。团二号和团零抢着吃。团子蹲在莹莹果肩上,偶尔啄一口她递过来的糖。

林坐在小穗旁边。

那盆紫色的花放在他们中间。

“你长大了。”林说。

小穗看着他。

“你也是。”她说,“这边时间过得快。”

林点头。

“快了三个月。”他说,“你已经比我高了。”

小穗笑了。

“那下次来,我就比你高一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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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夜深了。

五月已经钻进帐篷睡着了。团二号蜷在她枕边。团零蹲在帐篷顶,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坐在花海边,望着那道裂隙。

小穗坐在他旁边。

莹莹果在他们身边。

团子蹲在她肩上。

“你们在想什么?”莹莹问。

林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她。”他说,“瑞。”

小穗点头。

“我也是。”她说。

她看着那道裂隙。

“她在那边等我们。”

林点头。

“每年一次。”他说,“够了。”

小穗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够了?”

林想了想。

“够。”他说,“因为知道她会来。”

他顿了顿。

“等的人,不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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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小穗在草坡上待了七天。

和去年一样。

七天里,她见了很多人。

见了林。见了安洁莉卡。见了五月。见了团子。

见了那棵枫树——树干上多了两行字。

【林。十五岁。】

【小穗。十三岁。】

她站在枫树前,看着那两行新刻的字。

“是你刻的?”她问。

莹莹果头。

“嗯。”她说,“等过的人,都刻在上面。”

小穗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两行字。

粗糙的。硬的。

和她的记忆一样深。

“谢谢。”她说。

莹莹果头。

“不用谢。”她说,“你也是等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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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第七天傍晚,小穗站在花海边,望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我要回去了。”她说。

莹莹果在她身边。

“明年还来吗?”

小穗点头。

“来。”她说,“每年都来。”

她看着莹莹腰间的铃铛。

“它会一直亮吗?”

莹莹果头。

“会。”她说,“等你来的时候亮。”

小穗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铃铛。

叮——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湖面。

像有人在远处回应。

“我听见了。”小穗说。

莹莹果着她。

“听见什么?”

小穗指着那道裂隙。

“她在叫我。”她说,“该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裂隙。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过头。

“团子。”她说。

团子从莹莹果肩上飞起,落在她肩上。

“笨蛋。”它说。

小穗笑了。

“你果然一直在等我。”她说。

她继续走。

走进裂隙。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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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团子从裂隙里飞出来,落回莹莹果肩。

它的眼睛亮亮的。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明年见”。

莹莹果头。

“嗯。”她说,“明年见。”

她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铃铛。

它还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瑞花的颜色一样。

“它不会灭。”平贺才人走到她身边。

莹莹果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指着那片花海。

“花还在开。”他说,“等的人还在。”

他顿了顿。

“铃铛就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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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那年夏天,草坡上又热闹了一阵子。

小穗走了之后,五月又待了半个月。

她每天和小穗留下的那盆小植物玩——那是小穗从那边带来的,紫色的,小小的,和林的这盆很像,但叶子更细。

“它会长大吗?”五月问。

林点头。

“会。”他说,“长到这么高。”

他比了比自己的腰。

“然后就会开花。”

五月眨眨眼。

“和你的那盆一样?”

林点头。

“一样。”他说,“紫色的。”

五月看着那盆小植物。

“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它会不会已经开花了?”

林想了想。

“也许。”他说,“这边时间过得快。”

五月笑了。

“那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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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八月末,五月要回去了。

她站在帐篷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大家。

“明年我还来。”她说,“带更多好吃的。”

莹莹果头。

“好。”她说,“等你。”

五月看着林。

“你的花要好好养。”她说,“明年我要看它开花。”

林点头。

“好。”他说。

五月看着那盆小植物。

“你也要好好长。”她说,“明年我来看你。”

小植物没有回答。

但它的叶子轻轻颤了颤。

像在回应。

五月笑了。

她背上背包,沿着槭树林的小径离开。

团二号蹲在她肩上,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声。

“笨蛋!”

团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飞了过去。

团子站在莹莹果肩上,看着它们远去的背影。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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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九月,蓝背山雀又开始集结了。

它们又要南飞了。

团子带着林,站在枫树上,望着那群蓝色的小点。

“它们明年还会回来吗?”林问。

团子点头。

“笨蛋。”它说。

这次是“会”。

林看着那些远去的鸟。

“就像我们一样。”他说,“每年都会回来。”

团子用喙蹭了蹭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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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十月,槭树林红了。

林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秋天。

他站在林中,仰着头,看着那些火红的叶子。

莹莹果在他身边。

“你好像很喜欢秋天。”她说。

林点头。

“因为颜色。”他说,“那边没有这种颜色。”

他顿了顿。

“只有白色。”

莹莹果着那片火红。

“那你喜欢这边吗?”

林想了想。

“喜欢。”他说,“有你们在。”

他笑了。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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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

林站在雪地里,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

他看着那滴水。

“和那边的露水一样。”他说。

莹莹果着他。

“你想去那边吗?”

林想了想。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等花再开的时候。”

---

三十七

十二月,雪下得最大的那天,瑞来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站在花海边。

雪花落在她身上,没有融化。

只是堆着。

林从帐篷里冲出来。

“瑞!”

瑞看着他,笑了。

“我来了。”她说,“花开了。”

林跑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的脸。

“小穗来过了。”他说。

瑞点头。

“我知道。”她说,“她每年都来。”

她笑了。

“就像你每年都回去看我一样。”

---

三十八

瑞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看了那盆紫色的花。

它已经长得很高了。

快到林的腰了。

“快开花了。”瑞说。

林点头。

“五月说想来看。”

瑞笑了。

“那个女孩?”她说,“小穗很喜欢她。”

林看着她。

“小穗说的?”

瑞点头。

“她说五月给她吃葡萄。”她说,“很好吃。”

林笑了。

“她每年都带。”他说,“很多。”

---

三十九

瑞走的那天,是一个有风的早晨。

她站在裂隙前,望着林。

“明年见。”她说。

林点头。

“明年见。”

她转身走进裂隙。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她。

林站在裂隙前,很久很久。

那盆紫色的花在他身边轻轻颤动。

它快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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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春天又来了。

雪化了。

草坡绿了。

瑞花又开了。

蓝背山雀从南方飞回来,在枝头跳跃,叫声清脆。

那盆紫色的花——

开了。

紫色的花瓣,细小的,一朵一朵,开满了整株植物。

花香弥漫开来。

很淡。

像月光。

像晨雾。

像——

和小穗那枚铃铛的声音一样。

林站在花前,看着那些紫色的花瓣。

“开了。”他说。

莹莹果在他身边。

“真好看。”她说。

团子从她肩上飞起,落在花丛中。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些紫色的花瓣。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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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裂隙亮了。

淡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两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小穗。

还有瑞。

她们站在花海边,望着那盆紫色的花。

“开了。”瑞说。

林点头。

“开了。”他说,“等你们来看。”

小穗跑到花前,蹲下来,看着那些紫色的花瓣。

“真好看。”她说。

她抬起头,看着林。

“妈妈说要一起看。”她说,“所以我们一起来了。”

林看着瑞。

“谢谢你。”他说。

瑞笑了。

“不用谢。”她说,“花开了,当然要来看。”

---

四十二

那天下午,五月从槭树林的小径里钻出来。

她看见瑞,愣了一下。

“这是——”

“我妈妈。”小穗说。

五月眨眨眼。

“你妈妈好漂亮。”

瑞笑了。

“谢谢。”她说,“你就是五月?”

五月点头。

“你认识我?”

瑞点头。

“小穗经常提起你。”她说,“说你给她吃葡萄。”

五月从背包里掏出一串葡萄。

“给你带的!”她递给小穗,“很多!”

小穗接过,开心地笑了。

---

四十三

安洁莉卡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骑着马,从槭树林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在帐篷前勒住马,跳下来。

看见瑞,她愣了一下。

“你是——”

“瑞。”瑞说,“涟的姐姐。”

安洁莉卡的眼睛亮了。

“涟还好吗?”

瑞点头。

“很好。”她说,“她让我带句话。”

安洁莉卡看着她。

“什么话?”

瑞笑了。

“她说,”她顿了顿,“明年她来。”

安洁莉卡低下头。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等她。”她说。

---

四十四

那天晚上,篝火边围了很多人。

莹莹。平贺才人。安洁莉卡。五月。林。小穗。瑞。

团子。团二号。团零。

五月烤了很多棉花糖。团二号和团零抢着吃。团子蹲在莹莹果肩上,偶尔啄一口她递过来的糖。

瑞坐在林和小穗中间。

那盆紫色的花开得正盛。

花香和棉花糖的香气混在一起,很好闻。

“明年,”瑞说,“花还会开。”

林点头。

“每年都会。”他说。

小穗看着他。

“就像我们每年都会来一样。”

林笑了。

“嗯。”他说,“每年都会。”

---

四十五

夜深了。

五月已经钻进帐篷睡着了。团二号蜷在她枕边。团零蹲在帐篷顶,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和小穗坐在花海边,望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瑞站在他们身后。

莹莹果在他们身边。

团子蹲在她肩上。

“你们在想什么?”莹莹问。

林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以后。”他说,“很多年以后。”

小穗点头。

“我也是。”她说,“很多年以后,我们还会来吗?”

瑞走到他们身边。

“会。”她说,“只要花还开。”

她指着那片白色的花海。

“它们每年都会开。”

她指着那盆紫色的花。

“它每年都会开。”

她指着那道淡金色的裂隙。

“它每年都会亮。”

她看着林和小穗。

“你们每年都会来。”

---

四十六

第二天早晨,瑞要走了。

她站在裂隙前,望着林和小穗。

“我先回去。”她说,“你们可以再待几天。”

小穗点头。

“好。”她说,“我们过几天回去。”

瑞看着林。

“照顾好妹妹。”

林点头。

“好。”他说。

瑞笑了。

她转身走进裂隙。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她。

---

四十七

瑞走后,小穗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和五月一起玩,和林一起说话,和莹莹一起看花。

第三天傍晚,她站在花海边,望着那道裂隙。

“明天该回去了。”她说。

林站在她身边。

“嗯。”他说,“一起回去。”

小穗看着他。

“你每年都回去看我,”她说,“累不累?”

林想了想。

“不累。”他说,“因为知道你在等。”

他顿了顿。

“等的人,不怕等。”

小穗笑了。

“那我也不怕。”她说,“每年都来。”

---

四十八

第二天早晨,林和小穗一起站在裂隙前。

那盆紫色的花,林带上了。

“它也该回去看看。”他说。

莹莹果头。

“明年见。”她说。

林点头。

“明年见。”

小穗看着她。

“铃铛还亮着。”她说。

莹莹果下头,看着腰间的铃铛。

淡金色的。

一直在亮。

“它在等你。”莹莹说。

小穗笑了。

“我知道。”她说,“等我明年再来。”

她转身走进裂隙。

林跟在后面。

淡金色的光吞没了他们。

---

四十九

团子从莹莹果肩上飞起,悬停在裂隙前。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片淡金色的光。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是“明年见”。

莹莹果头。

“嗯。”她说,“明年见。”

她转过身,看着草坡。

花海还在。

枫树还在。

帐篷还在。

五月蹲在帐篷门口,正在烤棉花糖。团二号蹲在她肩上,眼巴巴地看着。团零蹲在帐篷顶,翻着白眼。

安洁莉卡站在花海边,手里握着那枚晶石。

它在发光。

淡金色的。

和瑞花的颜色一样。

“她在等。”安洁莉卡说。

莹莹果着她。

“谁?”

安洁莉卡笑了。

“涟。”她说,“在那边等。”

---

五十

那天晚上,篝火边只有几个人。

莹莹。平贺才人。安洁莉卡。五月。

团子。团二号。团零。

五月烤了很多棉花糖。团二号和团零抢着吃。团子蹲在莹莹果肩上,偶尔啄一口她递过来的糖。

“他们都走了。”五月说。

莹莹果头。

“明年还会来。”她说。

五月看着她。

“你每年都在这里等?”

莹莹果头。

“每年。”她说,“花开了,他们就来了。”

五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每年也来。”她说,“陪你等。”

莹莹果了。

“好。”她说,“一起等。”

---

五十一

夜深了。

五月已经钻进帐篷睡着了。团二号蜷在她枕边。团零蹲在帐篷顶,警惕地望着四周。

莹莹果在篝火边。

平贺才人坐在她身边。

团子蹲在她肩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阖。

“你在想什么?”他问。

莹莹果了想。

“在想他们。”她说,“林,小穗,瑞,涟,汉丽卡。”

他点头。

“还有我们。”他说。

莹莹果起头,看着他。

“我们怎么了?”

他指着天空。

一轮月亮。

很亮。

照得整片草坡如同白昼。

“我们还在等。”他说,“一起。”

莹莹果了。

“嗯。”她说,“一起。”

---

团子从她肩上飞起来。

它飞向枫树。

落在树干上。

歪着脑袋,看着那些刻痕。

【汉丽卡·威尔顿。十七岁。】

【涟。】

【邱莹莹。十六岁。】

【平贺才人。十六岁。】

【林。十五岁。】

【小穗。十三岁。】

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张开喙。

“笨蛋。”它轻声说。

这次不是骂人。

不是叹息。

不是任何它以前说过的意思。

是——

“又多了两个。”

---

月光下,花海轻轻摇晃。

白色的花瓣泛着银光。

像无数盏小小的灯。

照亮着这片草坡。

照亮着那棵枫树。

照亮着那些刻痕。

照亮着等在这里的人。

和等在那里的人。

---

(第八章 完)

【待续】

---

——有些人等到了。

有些人还在等。

但花每年都会开。

人每年都会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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