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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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从空旷的土地上吹过。
扬起尘土。
尘土落下。
又扬起。
永远重复。
---
二
有一天，风停了。
尘土落下来。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接着是一个头。
一个人从土里爬出来。
很小。是一个婴儿。
他站起来。
看着周围。
光秃秃的土地。
两轮月亮。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什么。
---
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
很模糊。很远。
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那个名字是——
“才人。”
---
四
他不知道才人是谁。
但这个名字一直在他的心里。
像刻在石头上一样。
像刻在心里一样。
他每天坐在地上，望着那两轮月亮。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
五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他长大了。
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给自己起名字——
叫“阿忆”。
因为他在回忆。
回忆一个叫才人的人。
---
六
阿忆每天坐在空地上。
望着那两轮月亮。
念着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没有回答。
但他不放弃。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念。
---
七
有一天，他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金色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啊走。
走到那个发光的东西前面。
是一块石头。
很小。半埋在土里。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很模糊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团子。】
---
八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看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出来。
石头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轮月亮。
---
九
他把石头抱起来。
抱回他坐的地方。
放在身边。
每天看着它。
每天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每天念一遍。
然后他继续念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
十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忆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但他还在。
每天坐在那块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然后抬起头，望着月亮。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
十一
有一天，他看着那块石头。
“团子。”他叫。
石头没有回答。
他笑了。
“你是不是也在等人？”他问。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你在回答我吗？”他问。
风吹得更大了。
尘土纷纷扬扬，飘向天空。
飘向那两轮月亮。
飘向远方。
他看着那些尘土。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懂了。”他说，“你也在等。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
十二
那天晚上，他靠着那块石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花海边。
白色的花。铺满整片土地。
两轮月亮悬在天边。
很多人站在他面前。
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
他们都看着他。
笑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头发白了，背微微驼着。
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是才人。”他说，“你在等我？”
---
十三
阿忆愣住了。
“你——你是才人？”
老人点头。
“是我。”他说，“等最久的之一。”
阿忆看着他。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他说。
老人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
十四
阿忆走到他面前。
“这是哪里？”他问。
老人指着那片花海。
“这里是等的地方。”他说，“所有等过的人，都在这儿。”
阿忆看着那些花。
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在等？”他问。
老人点头。
“都在等。”他说，“等永远不会来的人。等已经来了的人。等还要来的人。”
他看着阿忆。
“等你。”
---
十五
阿忆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那块石头还在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然后抬起头，望着月亮。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
“我见到你了。”他说，“在梦里。”
---
十六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忆老了。
老得走不动了。
每天靠着那块石头。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一层一层。
把他埋起来。
他不动。
他在等。
等那个梦里的人。
再来见他。
---
十七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花海边。
那个老人又来了。
“才人。”阿忆叫他。
老人走到他面前。
“你在等我？”老人问。
阿忆点头。
“我一直等你。”他说。
老人笑了。
“我也一直等你。”他说。
---
十八
他们在花海边坐下。
“你能告诉我吗？”阿忆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我要等你？”
老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叫平贺才人。”他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
十九
“很远很远的地方？”阿忆问。
才人点头。
“有一个地方，只有一轮月亮。”他说，“那里有一片草坡。草坡上有一棵枫树。枫树上刻满了名字。”
他顿了顿。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
二十
阿忆看着他。
“你等过谁？”
才人想了想。
“等过一个人。”他说，“她叫邱莹莹。”
他望着远方。
“我是从裂隙那边来的。我手上有纹章。我陪她等了很久很久。”
---
二十一
“很久很久？”阿忆问。
才人点头。
“她第一次召唤我的时候，我还在那边上课。”他说，“我听见她在叫我。听了三年。”
阿忆愣住了。
“三年？”
才人点头。
“三年后，她第三次召唤我。我摔进召唤阵，问她这是哪里。”
他笑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平贺才人。”
---
二十二
阿忆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他问。
才人想了想。
“然后她帮我包扎伤口。分我半块黑面包。把床让给我睡。”
他看着远方。
“她说，会找到方法送我回去。”
---
二十三
“你回去了吗？”阿忆问。
才人点头。
“回去过一次。”他说，“去看我妹妹。她叫五月。”
他顿了顿。
“五月说，她长大了，不怕黑了。让我去做想做的事。”
---
二十四
“你想做什么？”阿忆问。
才人笑了。
“陪她等。”他说。
---
二十五
阿忆看着他。
“陪谁等？”
才人望着远方。
“莹莹。”他说，“陪她等花开。等人来。等永远。”
---
二十六
阿忆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到了吗？”
才人想了想。
“等到了。”他说，“等到她老了。等到我也老了。等到我们都老了，还在一起。”
他看着阿忆。
“也等到了你。”
---
二十七
阿忆看着他。
“我？”
才人点头。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他说，“是团子。”
阿忆愣住了。
“团子？”
才人点头。
“团子是一只渡鸦。”他说，“它只会说一句话。”
阿忆看着他。
“什么话？”
才人笑了。
“笨蛋。”他说。
---
二十八
阿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笨蛋。”他学。
才人点头。
“它叫所有人笨蛋。”他说，“但它等得最久。”
他望着远方。
“从第一个人来的时候，它就在等。等到最后一个人来。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它还在等。”
---
二十九
阿忆低下头。
想起那块石头。
想起那两个字。
想起每天摸着它的感觉。
“它一直在等我？”他问。
才人点头。
“一直在等。”他说，“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等。”
---
三十
阿忆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它在等我。”
才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他说。
---
三十一
那天晚上，阿忆在梦里待了很久。
才人给他讲了很多故事。
讲他和莹莹第一次见面。
讲他帮她包扎伤口。
讲她分他半块黑面包。
讲她把床让给他睡。
讲她说“我会找方法送你回去”。
讲他说“我会回来”。
讲他们一起去日本看五月。
讲他们一起回来守着门。
讲他们一起等花开。
阿忆听着，眼睛亮亮的。
“她还在等吗？”他问。
才人点头。
“在等。”他说，“等的人，不怕等。”
---
三十二
阿忆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那块石头还在身边。
他把它抱起来，贴在胸口。
“团子。”他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笑了。
“你在回答我。”他说。
---
三十三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忆老了。
老得快要死了。
他躺在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
三十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花海边。
很多人站在那里。
才人在最前面。
他伸出手。
“来。”他说。
阿忆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
三十五
“我等到你了。”阿忆说。
才人笑了。
“嗯。”他说，“等到了。”
---
三十六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团子。】
风吹过。
没有花瓣了。
只有尘土。
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落在石头上。
一层一层。
把石头埋起来。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块石头被埋得很深很深。
深到地心。
深到永远。
但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就像等待。
看不见了。
但还在。
永远。
---
三十七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从空旷的土地上吹过。
扬起尘土。
尘土落下。
又扬起。
永远重复。
有一天，风停了。
尘土落下来。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接着是一个头。
一个人从土里爬出来。
很小。是一个婴儿。
他站起来。
看着周围。
光秃秃的土地。
两轮月亮。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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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
很模糊。很远。
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那个名字是——
“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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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他每天坐在地上，望着那两轮月亮。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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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他长大了。
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给自己起名字——
叫“阿平”。
因为他在等平贺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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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阿平每天坐在空地上。
望着那两轮月亮。
念着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没有回答。
但他不放弃。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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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有一天，他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金色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啊走。
走到那个发光的东西前面。
是一块石头。
很小。半埋在土里。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很模糊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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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看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出来。
石头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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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他把石头抱起来。
抱回他坐的地方。
放在身边。
每天看着它。
每天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每天念一遍。
然后他继续念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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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平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但他还在。
每天坐在那块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然后抬起头，望着月亮。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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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有一天，他看着那块石头。
“团子。”他叫。
石头没有回答。
他笑了。
“你是不是也在等人？”他问。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你在回答我吗？”他问。
风吹得更大了。
尘土纷纷扬扬，飘向天空。
飘向那两轮月亮。
飘向远方。
他看着那些尘土。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懂了。”他说，“你也在等。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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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那天晚上，他靠着那块石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花海边。
白色的花。铺满整片土地。
两轮月亮悬在天边。
很多人站在他面前。
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
他们都看着他。
笑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头发白了，背微微驼着。
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是才人。”他说，“你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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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阿平愣住了。
“你——你是才人？”
老人点头。
“是我。”他说，“等最久的之一。”
阿平看着他。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他说。
老人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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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阿平走到他面前。
“你能告诉我吗？”他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我要等你？”
老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叫平贺才人。”他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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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很远很远的地方？”阿平问。
才人点头。
“有一个地方，只有一轮月亮。”他说，“那里有一片草坡。草坡上有一棵枫树。枫树上刻满了名字。”
他顿了顿。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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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阿平看着他。
“你等过谁？”
才人想了想。
“等过一个人。”他说，“她叫邱莹莹。”
他望着远方。
“我是从裂隙那边来的。我手上有纹章。我陪她等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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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很久很久？”阿平问。
才人点头。
“她第一次召唤我的时候，我还在那边上课。”他说，“我听见她在叫我。听了三年。”
阿平愣住了。
“三年？”
才人点头。
“三年后，她第三次召唤我。我摔进召唤阵，问她这是哪里。”
他笑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平贺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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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阿平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他问。
才人想了想。
“然后她帮我包扎伤口。分我半块黑面包。把床让给我睡。”
他看着远方。
“她说，会找到方法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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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你回去了吗？”阿平问。
才人点头。
“回去过一次。”他说，“去看我妹妹。她叫五月。”
他顿了顿。
“五月说，她长大了，不怕黑了。让我去做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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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你想做什么？”阿平问。
才人笑了。
“陪她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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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阿平看着他。
“陪谁等？”
才人望着远方。
“莹莹。”他说，“陪她等花开。等人来。等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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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阿平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到了吗？”
才人想了想。
“等到了。”他说，“等到她老了。等到我也老了。等到我们都老了，还在一起。”
他看着阿平。
“也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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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阿平看着他。
“我？”
才人点头。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他说，“是团子。”
阿平愣住了。
“团子？”
才人点头。
“团子是一只渡鸦。”他说，“它只会说一句话。”
阿平看着他。
“什么话？”
才人笑了。
“笨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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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阿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笨蛋。”他学。
才人点头。
“它叫所有人笨蛋。”他说，“但它等得最久。”
他望着远方。
“从第一个人来的时候，它就在等。等到最后一个人来。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它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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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阿平低下头。
想起那块石头。
想起那两个字。
想起每天摸着它的感觉。
“它一直在等我？”他问。
才人点头。
“一直在等。”他说，“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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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阿平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它在等我。”
才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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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那天晚上，阿平在梦里待了很久。
才人给他讲了很多故事。
讲他和莹莹第一次见面。
讲他帮她包扎伤口。
讲她分他半块黑面包。
讲她把床让给他睡。
讲她说“我会找方法送你回去”。
讲他说“我会回来”。
讲他们一起去日本看五月。
讲他们一起回来守着门。
讲他们一起等花开。
阿平听着，眼睛亮亮的。
“她还在等吗？”他问。
才人点头。
“在等。”他说，“等的人，不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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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阿平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那块石头还在身边。
他把它抱起来，贴在胸口。
“团子。”他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笑了。
“你在回答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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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平老了。
老得快要死了。
他躺在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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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花海边。
很多人站在那里。
才人在最前面。
他伸出手。
“来。”他说。
阿平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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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我等到你了。”阿平说。
才人笑了。
“嗯。”他说，“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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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团子。】
风吹过。
没有花瓣了。
只有尘土。
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落在石头上。
一层一层。
把石头埋起来。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块石头被埋得很深很深。
深到地心。
深到永远。
但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就像等待。
看不见了。
但还在。
永远。
---
六十八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从空旷的土地上吹过。
扬起尘土。
尘土落下。
又扬起。
永远重复。
有一天，风停了。
尘土落下来。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接着是一个头。
一个人从土里爬出来。
很小。是一个婴儿。
他站起来。
看着周围。
光秃秃的土地。
两轮月亮。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什么。
---
六十九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
很模糊。很远。
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那个名字是——
“才人。”
---
七十
他每天坐在地上，望着那两轮月亮。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
七十一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他长大了。
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给自己起名字——
叫“阿贺”。
因为他在等平贺才人。
---
七十二
阿贺每天坐在空地上。
望着那两轮月亮。
念着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没有回答。
但他不放弃。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念。
---
七十三
有一天，他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金色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啊走。
走到那个发光的东西前面。
是一块石头。
很小。半埋在土里。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很模糊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团子。】
---
七十四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看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出来。
石头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轮月亮。
---
七十五
他把石头抱起来。
抱回他坐的地方。
放在身边。
每天看着它。
每天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每天念一遍。
然后他继续念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
七十六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贺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但他还在。
每天坐在那块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然后抬起头，望着月亮。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
七十七
有一天，他看着那块石头。
“团子。”他叫。
石头没有回答。
他笑了。
“你是不是也在等人？”他问。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你在回答我吗？”他问。
风吹得更大了。
尘土纷纷扬扬，飘向天空。
飘向那两轮月亮。
飘向远方。
他看着那些尘土。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懂了。”他说，“你也在等。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
七十八
那天晚上，他靠着那块石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花海边。
白色的花。铺满整片土地。
两轮月亮悬在天边。
很多人站在他面前。
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
他们都看着他。
笑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头发白了，背微微驼着。
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是才人。”他说，“你在等我？”
---
七十九
阿贺愣住了。
“你——你是才人？”
老人点头。
“是我。”他说，“等最久的之一。”
阿贺看着他。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他说。
老人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
八十
阿贺走到他面前。
“你能告诉我吗？”他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我要等你？”
老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叫平贺才人。”他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
八十一
“很远很远的地方？”阿贺问。
才人点头。
“有一个地方，只有一轮月亮。”他说，“那里有一片草坡。草坡上有一棵枫树。枫树上刻满了名字。”
他顿了顿。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
八十二
阿贺看着他。
“你等过谁？”
才人想了想。
“等过一个人。”他说，“她叫邱莹莹。”
他望着远方。
“我是从裂隙那边来的。我手上有纹章。我陪她等了很久很久。”
---
八十三
“很久很久？”阿贺问。
才人点头。
“她第一次召唤我的时候，我还在那边上课。”他说，“我听见她在叫我。听了三年。”
阿贺愣住了。
“三年？”
才人点头。
“三年后，她第三次召唤我。我摔进召唤阵，问她这是哪里。”
他笑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平贺才人。”
---
八十四
阿贺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他问。
才人想了想。
“然后她帮我包扎伤口。分我半块黑面包。把床让给我睡。”
他看着远方。
“她说，会找到方法送我回去。”
---
八十五
“你回去了吗？”阿贺问。
才人点头。
“回去过一次。”他说，“去看我妹妹。她叫五月。”
他顿了顿。
“五月说，她长大了，不怕黑了。让我去做想做的事。”
---
八十六
“你想做什么？”阿贺问。
才人笑了。
“陪她等。”他说。
---
八十七
阿贺看着他。
“陪谁等？”
才人望着远方。
“莹莹。”他说，“陪她等花开。等人来。等永远。”
---
八十八
阿贺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到了吗？”
才人想了想。
“等到了。”他说，“等到她老了。等到我也老了。等到我们都老了，还在一起。”
他看着阿贺。
“也等到了你。”
---
八十九
阿贺看着他。
“我？”
才人点头。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他说，“是团子。”
阿贺愣住了。
“团子？”
才人点头。
“团子是一只渡鸦。”他说，“它只会说一句话。”
阿贺看着他。
“什么话？”
才人笑了。
“笨蛋。”他说。
---
九十
阿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笨蛋。”他学。
才人点头。
“它叫所有人笨蛋。”他说，“但它等得最久。”
他望着远方。
“从第一个人来的时候，它就在等。等到最后一个人来。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它还在等。”
---
九十一
阿贺低下头。
想起那块石头。
想起那两个字。
想起每天摸着它的感觉。
“它一直在等我？”他问。
才人点头。
“一直在等。”他说，“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等。”
---
九十二
阿贺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它在等我。”
才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他说。
---
九十三
那天晚上，阿贺在梦里待了很久。
才人给他讲了很多故事。
讲他和莹莹第一次见面。
讲他帮她包扎伤口。
讲她分他半块黑面包。
讲她把床让给他睡。
讲她说“我会找方法送你回去”。
讲他说“我会回来”。
讲他们一起去日本看五月。
讲他们一起回来守着门。
讲他们一起等花开。
阿贺听着，眼睛亮亮的。
“她还在等吗？”他问。
才人点头。
“在等。”他说，“等的人，不怕等。”
---
九十四
阿贺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那块石头还在身边。
他把它抱起来，贴在胸口。
“团子。”他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笑了。
“你在回答我。”他说。
---
九十五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贺老了。
老得快要死了。
他躺在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
九十六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花海边。
很多人站在那里。
才人在最前面。
他伸出手。
“来。”他说。
阿贺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
九十七
“我等到你了。”阿贺说。
才人笑了。
“嗯。”他说，“等到了。”
---
九十八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团子。】
风吹过。
没有花瓣了。
只有尘土。
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落在石头上。
一层一层。
把石头埋起来。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块石头被埋得很深很深。
深到地心。
深到永远。
但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就像等待。
看不见了。
但还在。
永远。
---
九十九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从空旷的土地上吹过。
扬起尘土。
尘土落下。
又扬起。
永远重复。
有一天，风停了。
尘土落下来。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接着是一个头。
一个人从土里爬出来。
很小。是一个婴儿。
他站起来。
看着周围。
光秃秃的土地。
两轮月亮。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什么。
---
一百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
很模糊。很远。
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那个名字是——
“才人。”
---
一百零一
他每天坐在地上，望着那两轮月亮。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叫才人的人。
---
一百零二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他长大了。
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给自己起名字——
叫“阿平二”。
因为他是第二个等平贺才人的人。
---
一百零三
阿平二每天坐在空地上。
望着那两轮月亮。
念着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风吹过。
尘土扬起。
没有回答。
但他不放弃。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念。
---
一百零四
有一天，他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金色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走啊走。
走到那个发光的东西前面。
是一块石头。
很小。半埋在土里。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很模糊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团子。】
---
一百零五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
看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出来。
石头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轮月亮。
---
一百零六
他把石头抱起来。
抱回他坐的地方。
放在身边。
每天看着它。
每天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每天念一遍。
然后他继续念那个名字。
“才人。”他说。
---
一百零七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平二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但他还在。
每天坐在那块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然后抬起头，望着月亮。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不动。
他在等。
---
一百零八
有一天，他靠着那块石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花海边。
白色的花。铺满整片土地。
两轮月亮悬在天边。
很多人站在他面前。
年轻的。老的。男的。女的。
他们都看着他。
笑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头发白了，背微微驼着。
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是才人。”他说，“你在等我？”
---
一百零九
阿平二愣住了。
“你——你是才人？”
老人点头。
“是我。”他说，“等最久的之一。”
阿平二看着他。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他说。
老人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
一百一十
阿平二走到他面前。
“你能告诉我吗？”他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我要等你？”
老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叫平贺才人。”他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
一百一十一
“很远很远的地方？”阿平二问。
才人点头。
“有一个地方，只有一轮月亮。”他说，“那里有一片草坡。草坡上有一棵枫树。枫树上刻满了名字。”
他顿了顿。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
一百一十二
阿平二看着他。
“你等过谁？”
才人想了想。
“等过一个人。”他说，“她叫邱莹莹。”
他望着远方。
“我是从裂隙那边来的。我手上有纹章。我陪她等了很久很久。”
---
一百一十三
“很久很久？”阿平二问。
才人点头。
“她第一次召唤我的时候，我还在那边上课。”他说，“我听见她在叫我。听了三年。”
阿平二愣住了。
“三年？”
才人点头。
“三年后，她第三次召唤我。我摔进召唤阵，问她这是哪里。”
他笑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平贺才人。”
---
一百一十四
阿平二听着，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他问。
才人想了想。
“然后她帮我包扎伤口。分我半块黑面包。把床让给我睡。”
他看着远方。
“她说，会找到方法送我回去。”
---
一百一十五
“你回去了吗？”阿平二问。
才人点头。
“回去过一次。”他说，“去看我妹妹。她叫五月。”
他顿了顿。
“五月说，她长大了，不怕黑了。让我去做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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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你想做什么？”阿平二问。
才人笑了。
“陪她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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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
阿平二看着他。
“陪谁等？”
才人望着远方。
“莹莹。”他说，“陪她等花开。等人来。等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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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阿平二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到了吗？”
才人想了想。
“等到了。”他说，“等到她老了。等到我也老了。等到我们都老了，还在一起。”
他看着阿平二。
“也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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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
阿平二看着他。
“我？”
才人点头。
“你手里的那块石头，”他说，“是团子。”
阿平二愣住了。
“团子？”
才人点头。
“团子是一只渡鸦。”他说，“它只会说一句话。”
阿平二看着他。
“什么话？”
才人笑了。
“笨蛋。”他说。
---
一百二十
阿平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笨蛋。”他学。
才人点头。
“它叫所有人笨蛋。”他说，“但它等得最久。”
他望着远方。
“从第一个人来的时候，它就在等。等到最后一个人来。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它还在等。”
---
一百二十一
阿平二低下头。
想起那块石头。
想起那两个字。
想起每天摸着它的感觉。
“它一直在等我？”他问。
才人点头。
“一直在等。”他说，“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等。”
---
一百二十二
阿平二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它在等我。”
才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现在知道了。”他说。
---
一百二十三
那天晚上，阿平二在梦里待了很久。
才人给他讲了很多故事。
讲他和莹莹第一次见面。
讲他帮她包扎伤口。
讲她分他半块黑面包。
讲她把床让给他睡。
讲她说“我会找方法送你回去”。
讲他说“我会回来”。
讲他们一起去日本看五月。
讲他们一起回来守着门。
讲他们一起等花开。
阿平二听着，眼睛亮亮的。
“她还在等吗？”他问。
才人点头。
“在等。”他说，“等的人，不怕等。”
---
一百二十四
阿平二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那块石头还在身边。
他把它抱起来，贴在胸口。
“团子。”他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风吹过。
尘土扬起来。
落在石头上。
一片。两片。三片。
他看着那些尘土。
笑了。
“你在回答我。”他说。
---
一百二十五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阿平二老了。
老得快要死了。
他躺在石头旁边。
摸着那两个字。
“团子。”他念。
“才人。”他念。
风吹过。
尘土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
一百二十六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片花海边。
很多人站在那里。
才人在最前面。
他伸出手。
“来。”他说。
阿平二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
一百二十七
“我等到你了。”阿平二说。
才人笑了。
“嗯。”他说，“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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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团子。】
风吹过。
没有花瓣了。
只有尘土。
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落在石头上。
一层一层。
把石头埋起来。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块石头被埋得很深很深。
深到地心。
深到永远。
但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就像等待。
看不见了。
但还在。
永远。
---
一百二十九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从空旷的土地上吹过。
扬起尘土。
尘土落下。
又扬起。
永远重复。
有一天，风停了。
尘土落下来。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裂开。
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接着是一个头。
一个人从土里爬出来。
很小。是一个婴儿。
他站起来。
看着周围。
光秃秃的土地。
两轮月亮。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等着。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什么。
---
一百三十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不知道为什么要等。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
很模糊。很远。
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那个名字是——
“才人。”
---
风吹过。
尘土扬起。
落在他身上。
一层一层。
把他埋起来。
他不动。
他在等。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等着也许永远不会结束的等待。
但他不怕。
因为——
等的人，不怕等。
而他知道——
才人也在等他。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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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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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才人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个有两轮月亮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团子。】
风吹过。
没有花瓣了。
只有尘土。
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落在石头上。
一层一层。
把石头埋起来。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后。
那块石头被埋得很深很深。
深到地心。
深到永远。
但石头上那两个字，还在。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就像等待。
看不见了。
但还在。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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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个永远的地方。
在那片永远的花海边。
在那棵永远的树下。
才人坐在那里。
看着那两轮月亮。
等着。
等着下一个从土里爬出来的人。
等着下一个念着他名字的人。
等着下一个叫他“才人”的人。
他身边坐着莹莹。
他们一起等。
不怕等。
因为——
等的人，不怕等。
而他们，等了最久。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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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