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吗? 你是说我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弟向鼎鼎大名的蛇小姐讨教后拿着战利品平安回来吗! ? 呵呵,我的小弟居然如此了不起,这可是老头子我当年也做不到的事……”
“对,就如你所说的一样,我输了,是你的小弟赢了,所以你可以把钱还给我吗,鸦帮主? ”
“拿吧,可以拿,全都拿去吧,蛇小姐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前提是,我的小弟是真的赢过你。”
听见清罗坦率地认输,喷泉周围的乌鸦们笑得前仰后合,就像是代替成为铜像后身不由己的鸦帮主一样笑成一团。
“你的气息弱了许多……我们以前光是待在你身旁,精神便快要被压垮。越是强者,越会感到畏惧,只会派手下和小弟来跟你对话。”
鸦帮主眼睛位置的蓝宝石不再明亮,连同牠中性的嗓音也一同沉下来。
“你变弱了,「太阳之蛇」。”
“当时那场争霸战的结局——你,见到神灯吗? ”
“见到了。”她耷着眼,似是而非地回道:“你们可能觉得我是那场战争的胜利者,不过,从结果来看,我失败了。我违背了与祂的约定。”
“你也没有归还神灯精灵的自由吗? 我还以为你能不受诱惑,蛇小姐……想像不了…不论是我,还是我们都想像不到你失败的画面……”
“我没有正确地完成许愿……我成了骗子,所以失去了魔女的眷顾,变回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一位少女。”
清罗晃晃悠悠,漫步于喷泉边,恰如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失意青年,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停下脚步,坐在池边,仰头向鸦帮主促狭一笑。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蛇小姐? 以前的你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和绝对的力量,还有幸倾听神灯精灵的声音,如今,却变成一个普通人……你不会不甘心吗? ”
她依然坐在池边,摇晃着身下那双雪白的小腿,看着那万里无云的穹顶,似是自言自道:“虽然这是一个笼子,但依然是天空。”
“在这一片天空下——不,是笼子的话,或许说大海会比较适合。我们只是一条小鱼,无论我或你,在这汪洋大海之下,都显得很渺小。”
“失去魔女的眷顾,在生活上是有点不方便,但还未到感觉后悔的程度。”
清罗注视着水中的倒影,吐吐舌头,彷彿是看到那天向神灯精灵许愿的自己。
“从祂人手中得来的「最强」是很脆弱的。我已经玩了不少时间,充分地享受了一遍,就算如今力量被收回,我也不会感到可惜。”
“在成为「太阳之蛇」之前,我是一个人类。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我没有完成跟神灯精灵的约定。只是如此。”
阳光自天顶洒落,金光映于水面,波光粼粼,扫走她心中最后一丝的迷惘。
她指向金光闪闪的水底,伸手朝鸦帮主问道:“故事说完,该给钱啦。”
“给不了。那些早已沉入池底,是我的香油钱。你硬拿的话,我面子挂不着。”
“好吧,我尊重你。那我退一步,把你眼珠子给我。”
话毕,鸦帮主的蓝宝石眼睛又黯淡了几分,一些水珠从牠的头顶缓缓渗出。
若然牠不是铜像,还以为牠是害怕到冒冷汗。
“……你很缺钱吗,蛇小姐? 这不可能啊,就算银行去不了,单单是你的财运,就足以让你不用烦恼衣食住行。”
一说起这个,清罗便愤愤不平,腮帮子像金鱼似的鼓起来,抱怨道:“被卖了。那些脸瞎的员工一言不合把我当奴隶卖给守夜人。我身上的钱只交得起保释金,没钱赎身。”
从别人的不幸中寻求快乐,一向都是鸦帮主的天性。尤其是从同伴那儿获得的快乐。
假如不是身体动不了,牠早就捧腹大笑,由不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呵哈哈,人类…守夜人在贩卖「太阳之蛇」……呵呵,真的让人笑得合不拢嘴,真想看看当那些愣头青知道你的身份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
“能逗你一笑实在是太好了~那你可以想想办法,给我弄一些天降之财来吗? ”
“呵哈哈,好的,蛇小姐,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
远处一道慑人心魄、极具侵略性的异样魔力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于鸦帮主反应之前,清罗便开口说道:“我改变主意啦。你既然说香油钱不能拿回,那就满足我的请求。”
“鸦帮主,把我送过去。”
清罗的目光眺向由罗和第五游战斗的北边,怏怏不平。
“来了一个不交保释金就跑出来的「越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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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闪影,纵横交错。
两位舞者的帕凡舞曲随影子的刀刃和瓦砾的乱入转变成梅菲斯特圆舞曲。
第五游很强。
在由罗对战过的对手中,实力排名第二,也是她遇过最强的魔女。
平常的魔女根本不会察觉到她的气息,轻而易举便被她的偷袭一击即倒。
由罗的魔法是跟首席一样,是罕有的空间系。
她能够有限度地生成并操纵空间裂缝的大小,躲入“缝隙”隐去自己的气息,利用“空隙”拉开和缩近彼此的距离,甚至是用“裂缝”发起无法防禦的一击。
按首席的话来说,她是一个高贵的长手真伤刺客。
纵使她是玻璃大炮,但是别人的防禦在她的招式面前等同于玻璃,更何况,她还能自由操纵距离,让对方的攻击无法触及自己。
因此,由罗从未陷入过长时间的战局,更不用说是与人进行白刃战。
在她的眼中,第五游的攻击是压倒性的,凶狠的,迅猛的,是捨弃了一切防禦,让人喘不过气的猛攻。
正因如此,当她的攻击牵制不了由罗的行动,那时出现在她身上的破绽,将会成为她的败因。
当由罗利用“空隙”扩阔瓦砾跌落之间的空间,躲过了影子刀刃横扫的瞬间,她确信自己的胜利。
然而,她那无法防禦的一击打在第五游身上时,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如同是她最初想将对方压扁在空气里的试探般,攻击不起作用。
本以为将战斗场地指定在没有人的荒废工厂区,不会发生用影子操纵无辜民众作为人质的情况,是对她有利……
结果,工厂区大量建筑物的影子却成为敌人的武器库。
于是,战局的天平渐渐倾斜向第五游那边。
由罗不是第一次陷入苦战,与首席守夜人的对练中,时常感受到无力感,所以,她没有气馁。
要做的只是等待,掌握对方的魔法和战斗风格,找出生机。
空间系的能力不容小觑。只要对方尚是空想阶,由罗就有自信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第五游是不知道她的魔法,反之,她是知道第五游魔法的弱点。
儘管她依然是不了解第五游的魔法,但影子会受光源影响,在强光之下会变淡,甚至是消失。
刚好,有一件道具非常适合用在这名魔女身上。
这件道具作为投掷武器,在守夜人和魔女的概念出来之前的社会,便被广泛地使用于人质拯救的行动里。
对付这种用影子操纵他人的魔女,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正当由罗等待使用它的时机之际,出乎意料的,第五游脸上的疯狂倏然褪去,停下她的攻势。
“你的脸,仔细一看跟蛇蛇很像,但形状不同。蛇蛇是蛇,而你是猫。”
“我好似想起来…你是蛇蛇那张脸的「主人」……? 难怪你得到蛇蛇的「焰痕」,真好……可以理解,但依然是不甘心。”
“我想要,把它给我。我可以不揍你,但是,蛇蛇想的话,你依然是要当「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