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
“快问。只要你把蛇蛇的「焰痕」给我。”
对由罗来说,魔女即是敌人。
那些人是导致她父母死亡的凶手。
就算眼前的人没有参与那时魔女们对守夜人发起的夜袭战,她依然对第五游生不起丝毫好感。
更重要的是,就守夜人而言,魔女更是敌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
由此,她不会向第五游有任何妥协的行为。
只不过,第五游方才的话让她产生了疑惑……
先不说要我当她们的「椅子」是什么意思……那个魔女说自己得到蛇蛇的「焰痕」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空想阶或是幻想阶,魔女的「焰痕」都只能透过近距离接触去烙印在对方身上。
在我的记忆中,最近可没有陌生人与自己有过肢体接触……
既然眼前的人是魔女,她口中的“蛇蛇”应该是她的同伴,是魔女的可能性很高。
这段时间内,曾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女性和魔女,在由罗的心中只有一个人选——
“你口中的「蛇蛇」是谁? ”
“蛇蛇就是蛇蛇。蛇蛇说过不能在不是朋友的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总之,蛇蛇被你们买下,所以我要来带蛇蛇回去。”
由罗想过很多的可能性,唯独,不希望是这个。
——是她的姐姐。
对艾希斯特地区公会分部宣战的魔女,第五游,是「太阳之蛇」共同体的盟主的代理人。
这位盟主在魔女领的地位就等于他们的会长首席守夜人。
能被这位代理人亲昵地称呼作「蛇蛇」的清罗,就算她再怎么不想相信,也只能认为她的姐姐便是那位盟主……
一想到这个,由罗的胃不禁绞痛起来,胸口闷闷,心脏像是被火烧似的。
她不希望是真的……
这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的姐姐……
儘管她当时在清罗面前泰然接受,但对清罗身为魔女的身份,始终是感到些许介怀,更甚者,是要她承认这个猜想……
“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除了我,老大也想见蛇蛇,因此,我才会主动来找蛇蛇。”
“虽然蛇蛇宠溺我,但蛇蛇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清罗姐姐不是魔女领的盟主?
说来也是,自己的姐姐怎么可能是幻想阶的魔女……
由罗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禁不住嘲笑起刚刚还在心烦意乱的自己。
假如姐姐是那位盟主,就不会一直待在监狱里,需要自己的帮助,更不会被人抓起来。
……太好了,那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杂乱的思绪终于被整合起来,此时,由罗将精力重新投回战斗上。
现在是一个好机会。她可以藉对话来分散第五游的注意力,利用空间裂缝悄悄地把手中的道具传送到最有利的位置。
“我们不久前软禁了一名嫌疑人,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口中「蛇蛇」? 她是你的朋友吗? ”
“一定是蛇蛇。蛇蛇是我最好的朋友。老大想见蛇蛇,所以允许我前来找蛇蛇。你快点把蛇蛇带过来,我要见蛇蛇。”
——咔哒。
闪光弹的插销被拉开了。
白炽色的强光打了第五游一个措手不及。她身下的影子如同是遇到天敌一样,逃之夭夭。
由空间裂缝组成的利刃,正迫近第五游的身前。
在由罗的心目中,纵使姐姐在孤儿院出来时受了她不少照顾,但她依然是让清罗成为魔女的诱因。
在这一点上,由罗是不会饶恕的。
……然而,她是清罗的朋友。
还有,她在知道由罗与清罗的关係后,愿意对话,以和平的方式去解决問题。
于是,由罗决定手下留情,不会讨伐她,只会把她送入监狱。
之后,无论是改过自身或是有人来赎身,就要看她的造化。
“骗子。蛇蛇说过她最讨厌骗子。我要宰了你,没问题吧? ”
心脏,停了一瞬。
先前被第五游用剪刀架在脖子上的寒意,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再度出现,紧随其后,是感受到一股爆发性的魔力洪流。
彷彿是来自创造者对世界的改写,由罗眼中的事物仅剩下黑白两色。
在剥夺了彩色的世界中,死亡的味道愈发浓烈,追赶着她的身影。
“蛇蛇最喜爱我。既然你已经成为骗子,你便成为我的所有物。我会粗暴地对待你,把你玩到不成人形。”
然而,从天而降的“怪物”中断了她们的冲突。
牠是一个矮小的,披着连帽斗篷的小個子身影。
从斗篷底下冒出的成百上千的黑漆漆的手,抓向呆滞的由罗,迫使第五游收回力量,出手救走由罗。
“她是蛇蛇的所有物。不许你擅自出手。”
“它是…凶魔……吗? ”
“没错。祂是凶魔,那些烦人的傢伙。”
“怎么可能……那些东西不是全被讨伐……被封印起来吗? ”
出现在两人前方的——是凶魔。
牠们是守夜人和魔女诞生的原因,讨伐牠们是守夜人和魔女诞生的使命,也是彼此相互合作、敌对的契机。
——一切的根源。
只不过,牠们早已被守夜人和魔女讨伐。
弱的被消灭,魂归故里,强的被封印,严密看管,不再对人类造成威胁。
这恐怕是侥倖从封印中逃脱出来的漏网之鱼。
“喂,守夜人,牠抓不住我的。如果你将蛇蛇的「焰痕」给我,我就帮你讨伐牠。”
“它是我们的共同敌人。你有义务在这场讨伐战中出一份力。”
由罗自认自己是不懂变通,但她不是笨蛋,不会在这时仍然坚持对魔女的厌恶。
她相信第五游会借力量给她。
第五游是清罗的朋友。之前三番四次没有下狠手,跟她友好对话,而且在凶魔闯入时,救了她一命。
老实说,她应该进一步释放善意,把清罗留在她身上的「焰痕」给第五游。
但是,她就是不想给。
那是清罗给她的东西。虽然因这个被当成是魔女的猎物,但那是姐姐给她的。
正因为这道「焰痕」,所以第五游愿意跟她交谈,换个说法,这是清罗姐姐给妹妹的护身符,是礼物。
她不想让给人。
“好~放风时间结束,你该回去啦。”
“蛇蛇! ? ”
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女,毫不为备,就这样走入凶魔的视线中。
明明这个猎物看起来很弱,魔力的气息与身旁的两只猎物相比少得可怜,但在凶魔的眼中,她就是如此诱人,恨不得把她的身影烙印在眼睛上。
火,很亮的光,是芯火,很吸引,很动人,希望可以在更近的位置看着她,近点,再近一点,要把双眼也挖出来,再近一点——
“动手吧,小游。”
“好! ! ”
第五游的剪刀一挥,四周的建筑物的影子都被切了下来,缝合成一块幕布,复盖在凶魔的身上。
随着帷幕卷起,宛如一顶女巫的帽子,把凶魔收了入去,不断收缩,最终,影子消散,凶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印完成。
“小游,你先找个地方住一会。我之后会来找你。”
“收到,蛇蛇。再见,蛇蛇。”
清罗心感疲累。她的计划被这头乱入的凶魔破坏得支离破碎。
事情闹大了,她不能趁乱逃走。
凶魔的唐突出现会让守夜人公会动员起来,甚至,引起幻想阶守夜人的注目。
为了不被第五游带回去,该不会她真的要执行那个该死的卧底行动吗?
“姐姐,可以跟我回家聊聊吗? 我有事情想问。”
“我可以拒绝吗? ”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