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嫣离开后，林汐拎着新衣服的纸袋，和林寒并肩走着，她几次偷看林寒的侧脸，欲言又止。
终于，她开口了：“哥，谢谢你给我买衣服。但是这牌子不便宜，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她知道哥哥以前打零工有多辛苦。
林寒侧头看她，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柔软。
“想什么呢。你哥我现在有钱了，不用省这点。”
“真的假的？”林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声音都紧张起来：“哥，你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那种电视剧里“绝症病人最后疯狂满足家人愿望”的桥段，瞬间闯入林汐的脑海。
“打住！”林寒哭笑不得。
“瞎想什么呢。我就是找到了份好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以后你生活费也翻倍了，不用太委屈自己。”
“什么工作啊？月薪多少？”林汐不依不饶。
“小孩子别瞎打听。”林寒板起脸，故作严肃
“反正合法合规，你哥我也没出卖色相，放心花你的钱就行。”
看林寒神情不似作伪，林汐心里充满惊喜，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好吧好吧，我不问。”
“这就对了。”林寒也笑了。
两人在男装区随意转了转，象征性地买了件基础款的衬衫和长裤，便结束了购物。
毕竟林寒的本意就是给林汐买衣服，自己要买只是来找林汐的借口。
回到家，屋内安静，只有林寒房间里传出键盘敲击声。
林汐回了自己房间，林寒推开自己房门，看见了白牙还在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林寒看了一会儿，等到她一局结束，才开口：“感觉怎么样？对人类社会了解些了么？”
白牙闻声，立刻放下鼠标键盘：“主人，我觉得我的理论知识已经足够了，只差应用于实践了，也就是还差点亲自出门的经验。”
“行，明白了。等我有空带你出去转转。不过我明天开学，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比较忙，得等等。”
“明白。”白牙点点头。
林寒示意她自便，意识沉入了冰神空间。
“薇薇安。”
“嗯？”
“陈天依怎么样了？”自从那晚将她囚禁在冰神空间，他便再未关注。
薇薇安的声音漠然：“不知道，我没去看过。还没到我需要吸血的时间。”
林寒不再多问，心念微动，身形并未出现在薇薇安所在的空灵空间，而是直接来到了一片幽深寒冷的区域。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冰霜监牢，光线昏暗，两旁是玄冰形成的栅栏和墙壁，隔开一间间独立的牢房。
宽阔的空间里寂静无声，只有林寒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走到其中一间牢房前，透过冰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的陈天依。
听到脚步声，陈天依动了动，吃力地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身上的衣物上布满了一层冰霜，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听到林寒的脚步声后，才艰难地聚焦，里面被长久隔绝的麻木与恍惚。
林寒站在牢房外，冷冷地注视着她。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她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冰神空间会维持囚禁者最低限度的生命状态，确保其不会死亡。”薇薇安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响起。
“不过，也可以这么说，她每一秒都在承受饥渴和寒冷的侵蚀，却又求死不能。”
林寒看着陈天依那副虚弱的样子，觉得难以和她交流，心念一动，打开了牢房的冰栅，迈步走了进去。
陈天依似乎想往后缩，但狭窄的牢房勉强只能容纳她躺下，面积极小，无处可躲。
林寒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手掌悬停在她额前，幽蓝色的光芒泛起，将魔力注入陈天依的体内。
陈天依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用近乎崩溃的声音低声说道：“求你，放过我说吧……”
林寒面无表情：“求人，连个敬称都不会说？”
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却更显卑微：“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寒清楚，凭借他刚才输入的魔力，陈天依不会连说话都困难，她这幅样子只是在装可怜而已。
林寒不耐烦的打断她：“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利落地回答我的问题，你当初是怎么找到那个白色深渊入口的？”
他指的是那个将他卷入生死危机、改变了一切的白色深渊。
陈天佑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老实说道：“是我认识的一个异能者，我花钱，从他那里买到的消息。”
“你怎么会认识异能者？”
“有次我意外看见他用异能偷别人东西，才认识的。”
“他叫什么？”
“……姜河。”
“什么等级？”
“E级。”
“男的女的，大概多少岁？”
“男的，二十多岁吧。”
“好，没你的事了。”林寒的目的已达到，他不再看陈天依，转身就走。
“别走！”
林寒身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陈天依猛地向前扑，小手伸向林寒的背影，又不敢碰到林寒，垂落在地。
“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林寒！”
她嘶哑的哭喊充满绝望，令人心悸。
然而，林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沿着来时的冰霜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牢房内，陈天依的哭喊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泪水在脸上冻结成冰痕。
刚刚升起渺茫的希望又被狠狠掐灭，带来的巨大落差，将她彻底吞没。
……
薇薇安靠着冰棺并拢着腿坐着，林寒仰面躺在薇薇安的大腿上，闭着眼。
冰神空间里的微光洒落，将林寒脸上细微的疲惫，和超越年龄的沉静勾勒出来。
“想不到啊，这么多事情，都是这短短三天之内发生的。三天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觉得时间快吗？”
“是啊，感觉人的寿命太短了，我已经开始怀念以前的时间了。”
薇薇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时光的洞悉：“时间之于感知，从来都不是匀速的，它会越来越快。”
林寒依然闭着眼：“我明白这个道理。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度过一年，是他已有人生的二十分之一。
“可对于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同样的一年，只是他生命的六十分之一。这样一看，年龄越大，就会感觉时间越快。”
薇薇安：“是啊，我深有体会，我还能清晰地想起之前和冰神并肩作战的日子。”
他忍不住问出，这个在他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你们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薇薇安摇摇头：“到时候你会知道的，你现在的任务是提升实力，为我解封。”
她抬起一只手，拂过林寒的脸，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那触碰带来的细微凉意，奇异地安抚了林寒心中翻腾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