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破了音。
林寒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失态的模样。
“没错，是我。别来无恙？”
赵天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差点没站稳。
“我本以为，只是重名……”他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已经无济于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让林寒停止对银色集团的打压。
林寒站起来，不疾不徐地踱步，走到了赵天佑的侧前方。
赵天佑眼中充满了悔恨，他花费重金，动用人脉，就是为了抹去这个潜在的麻烦。
结果，对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摇身一变，成为了执掌本市的分社部长。
“你可曾想过，我们还会这样见面？”
赵天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赵天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用手撑住了旁边的茶几边缘：“林部长，都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误会？”林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笑了笑。
“请回吧。分社事务繁忙，我就不送了。”
赵天佑失魂落魄，被晓薇请出了办公室，送出了分社大楼。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他回头望向那栋高耸入云的光明集团大楼，遍体生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恐惧和恨意充斥的脑海里滋生。
林寒必须死！只有他死了，自己才有活路，银色集团才有救！花多少钱都行，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找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点开里面一个没有名字的头像。
这个联系人是一个活跃在国际上的中介，从事关于异能者雇佣的业务，只要付得起价钱，几乎无所不接，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斟酌再三，编辑好的消息删了又改：
“我要一个人的命，价钱不是问题。目标是Z国安宁市异能管理部新任部长，林寒。具体资料我稍后发你。告诉我，谁能接？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信息发出，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上了停在一旁的豪华轿车，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
一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楚炎，A级，火系异能者。价码：你现有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产，外加银色集团海外隐藏资产的七成。预付一半，成功付清。不还价。”
赵天佑看着天文数字般的价码，这价钱，足以让他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但想到分社部长所代表的恐怖力量，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他别无选择。
“成交！”
夜色渐深，城市的路灯依次亮起，照亮了分社大楼顶层，那扇依然亮着灯的窗户。
窗内，林寒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捏了捏眉心。
不知为何，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悸动。
他知道，赵天佑绝不会坐以待毙，恐怕这股悸动，就来自于赵天佑的自救行动。
呵，垂死挣扎罢了。林寒想。
……
两天后，下午。
林寒坐在黑色公务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刚从郊区一个半废弃的工业区视察完回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片区域正在缓慢改造，人烟稀少，道路两旁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晓薇坐在驾驶位，专注地开着车。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林寒只是突然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这感觉来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比任何警报都更直接。
前方百米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道路中央，空气扭曲，一道模糊的赤红人影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从不可见的帷幕后走到了现实。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蕴含着毁灭性的炽热。
他出现的同时，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按。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火元素凝聚，随即狂暴地向外炸开。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路面瞬间龟裂。
“嗡——！！！”
足以抵御普通步枪子弹射击的防弹车身，此刻却无比脆弱。
整个车头瞬间凹陷下去，防弹玻璃因为没有被直接命中，没碎，但布满了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车身被巨大的力量制止，停在了原地。
晓薇虽然也是异能者，但实力与A级相差太远，更擅长情报与辅助。
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歪倒在座椅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寒在这人出现的瞬间，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冰蓝色的魔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寒霜护盾。
“砰！”
冲击波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盾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吸收了大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巨大的动能依旧将他狠狠按在座椅靠背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左手并指如刀，萦绕着刺骨寒气，猛地向身侧车门一划。
厚重的车门瞬间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林寒身体一缩，从破口窜出，落在残破的路面上，黑剑已然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到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抬眼，目光锁死前方那个缓缓收回右手的男人。
“你是？”
“楚炎。”
楚炎似乎有些意外于林寒的反应这么快，眼眸微微转动，落在林寒手中的黑剑上。
“这等品质的武器，倒是少见。”
楚炎开口，声音低沉:“这钱看来没那么好赚。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右脚向前，看似随意地踏出一步。
“轰——”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赤红色的火焰呈环形骤然爆开，紧贴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
林寒不退反进，脚下一蹬，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面对汹涌的火浪，他手中黑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冰纹亮起，恐怖的寒气以剑尖为中心疯狂汇聚。
黑剑向前疾刺，幽蓝色的螺旋冰流如同钻头，悍然撞入赤红火浪之中。
“滋滋滋——”
极寒与极热湮灭，白色的水蒸气剧烈升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视线。
林寒穿过蒸汽，手中黑剑直取楚炎咽喉。
剑锋未至，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已然锁定了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