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林寒合上最后一份档案。
楚炎事件的余波未平,对银色集团的压制正到关键处,每一步都紧绷。
他揉着眉心,试图驱散灵魂深处泛起的滞涩。
他与黑剑的共鸣越来越强,但这不是好事,其中沈十三那古老的意志,正在渗透林寒的身体。
但他不可能放弃使用黑剑,不知道银色集团为了自救,还会使出多少手段。
再来一个刺杀,林寒没有黑剑在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现代中式连衣裙,长发松松挽着。
她容貌清丽温婉,与这间充满权力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你是?”林寒抬眼,眉头微蹙。
陌生面孔,但能直接敲响他这扇门,不寻常。
女孩站定,脸上绽开一个甜笑,“我是卢兰啊。”声音清脆,理所当然。
林寒瞳孔收缩,他强迫自己仔细看,那张脸竟与梦中卢兰的容颜,一点不差。
只是古装换现代裙衫,少了几分哀愁,多了鲜活。
可她早死了,即使不死,也不太可能活过那么长时间,来到现代。
林寒缓缓起身,气息冷冽下来:“你要干什么?”
卢兰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甜笑着,轻盈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
“当然是来找你啊,”她歪歪头,眼神清澈,“我想待在你身边。”
林寒警惕升至顶点,他凝神感应,却发现她身上没有丝毫异能波动,干净得像普通人。
但越干净,越诡异,一个外来的普通人,如何能够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
“就那么走进来的啊。”
林寒心中冷笑。安保系统是纸糊的么?而且晓薇在外间,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
“你认识我?”
“当然。”她眉眼弯弯,觉得这问题好笑。
“我叫什么名字?”
卢兰脸上露出担忧,身体前倾,认真看他,语气充满关切:“沈十三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寒沉默地看着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升起一丝寒意。
林寒不再看她,推门而出。
“唉,别走啊,等等我。”卢兰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娇嗔,轻盈脚步声跟上。
走廊灯光通明,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对林寒点头致意。
他加快脚步离开大楼,走进暮色渐深的街道。
晚高峰刚过,人来人往,身处人群的感觉,驱散了些林寒心头的阴寒。
林寒在前面走,卢兰一直跟着,保持半步距离。
她似乎对一切都好奇,头扭来去,嘴角始终噙着那抹甜笑,步伐轻快。
不知走了多久,林寒在安静街角停下,转身面对她。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晰分明。
“你想干什么?”他又问,声音低沉。
卢兰也停下,仰脸看他,笑容依然甜蜜,脸颊因步行微红:“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啦。”
林寒摆脱不了卢兰,索性不去管,任由她跟着自己。
夜色深了。
林寒独自驾车回家,进了自己房间,几乎沾枕瞬间,意识被黑暗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惊醒,额头冷汗冰凉。
他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卧室中央,手里紧握着黑剑。
剑已出鞘,锋刃在窗外微光下泛起光泽。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持剑的手腕,也正是这只手让他惊醒。
林寒转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盛满担忧的眸子。
是卢兰。
她就站在身侧,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披散,仰脸看他,眉头微蹙:“梦游了吗?”
林寒记得清清楚楚,入睡时,房里只有他自己。
她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握住他手腕,他现在是不是已持剑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林寒一阵后怕,这种恐惧,比面对任何强敌更甚。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声音干涩。
“就刚才呀,”卢兰表情毫无作伪,充满纯粹疑惑关切,“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一开门,就看到你站在这儿,拿着这把剑。”
她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做噩梦了?是梦游了吗?”
林寒从未有过梦游史,偏偏在卢兰出现后发生。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清澈眸子里只有担忧,还有一丝惶惑。
如果不是一切建立在如此诡异基础上,这画面几乎温馨。
深夜惊醒,爱人执手相问。
“嗯。我梦游了。”林寒缓缓将黑剑归鞘,金属摩擦轻响在寂静中刺耳。
他背后冷汗浸湿睡衣,一片冰凉。
卢兰似乎松口气,但担忧未减:“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林寒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你怎么来的我家?”他再次问,语气更冷。
卢兰眨眼,似乎有些委屈:“这里明明是咱们共同的家啊。”
林寒看着她带着孩子气的脸,竟是狠不下心发火。
他疲惫地说道:“你走,我要睡了。”
“不嘛。”卢兰却轻轻摇头,甚至往前凑半步,拉住他袖口,语气带点撒娇。
“你刚才样子好吓人。我在这儿陪你好不好?”眼神充满恳求。
林寒甩开她的手,动作有些粗暴。
“出去。”
卢兰被他吓得缩肩,没再坚持,“哼”了一声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林寒站在原地,听着门锁合拢轻响,久久未动。
之后几天,卢兰几乎如影随形。
林寒开完会,她会端来清茶,轻轻放他手边。
深夜驾车回程,她会从副驾驶阴影浮现,指着窗外的某家甜品店,说那家看起来很好吃。
起初,林寒极度警惕,他试过厉声斥责,冷漠无视,但都没用。
卢兰对他所有的负面反应,都报以甜美的无辜微笑,有时候会消失,但是很快又会再次出现。
慢慢的,林寒开始发现,她存在本身,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
她从不追问林寒在做什么,从不评价他决定,只是安静待着,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他。
他开始允许她留在办公室角落,坐在会客沙发上,抱一本不知哪找来的旧书,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林寒偶尔扭头看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暗条纹,像一幅油画。
不知从哪天起,林寒开始对她说话,起初只是只言片语,后来一发不可收拾。
卢兰总是很认真听,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只会说一些引导性的话语,不会说出任何的评判。
一些连对林汐都未吐露的秘密,林寒也说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