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空间,随着他意识的明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背景般存在的寒冷,开始流动,开始汇聚,开始响应他的“理解”。
细密的冰晶凭空凝结,缓缓飘落。地面覆盖上霜华,进而加厚,变成坚实的冰层。
冰层蔓延,冰柱丛生,冰凌倒挂……一个微缩的、却真实无比的冰天雪地,以林寒为中心,缓缓在冰神空间中铺展开来。
空气中的温度并未继续无限降低,反而呈现出一种恒定的、绝对的“冷”。
这种冷,不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的、让万物归于沉寂的“意”。
林寒依旧闭目盘坐,但他的气息却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为“势”被破而导致的萎靡、虚浮、混乱,如同被这场无声的冰雪抚平、覆盖、重塑。
驳杂的能量被剔除,受损的根基在极致的寒冷中被“冻结”、“修复”然后以更纯粹的方式“重构”。
B级高阶的壁垒无声消融,A级的门槛再次清晰浮现,但这一次,他要跨入的,不再是“速度”之门。
他缓缓睁开眼。
双眸之中,不再是往日锐利的银蓝锋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漫天飞雪,蕴含着冻结时间的冷漠与终结万物的寂静。
意念微动。
周身十米范围内,飘落的雪花骤然悬停在空中,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意念再动。
悬停的雪花无声地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冰晶粉尘,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没有巨响,没有光影,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消失”。
冰神空间内的冰雪世界,随着他的意念,或加速凝结,或瞬间消融,或改变形态。他不再是这片空间的使用者,而是……掌控者。是这片冰雪天地的意志体现。
“寂灭之势……”林寒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浩瀚无边的“静”与“冷”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这“势”不再作用于他自身的速度,而是作用于周围的环境,作用于敌人的生机,作用于一切运动的、发热的、存在的事物,将它们拖向静止、寒冷、最终归于“无”的境地。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中,重返A级。而且,远比之前更稳固,更强大,更接近冰之法则的本源。
缓缓起身,林寒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更加精纯磅礴的冰神之力,以及那与灵魂紧密结合的、全新的“寂灭之势”。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薇薇安光点,又望了望冰牢中安静的天眷。
是时候回去了。
现实世界的房间中,盘坐的林寒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的温度没有骤降,但靠近他的桌面水杯里,残余的温水,却在无声无息间,凝结成了一块完美的坚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渊的眼眸。
林寒重新适应了体内新生的、更为浩瀚精纯的力量。
意念微动,空间转换,他已身处血族世界——逆流城附近一片他曾熟悉的阴暗山林。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地球不同,距离他上次逃离,并未过去太久,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混乱气息似乎更浓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感怀。
寂灭之势笼罩全身,他如同行走在世间的寒冬本身,气息完美内敛,行动间不再有丝毫能量外泄,连温度都与环境趋于一致。
他的目标明确:高阶血族的精血与血晶。
逆流城周边,以及更远一些的血族贵族领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接连发生了令人血族高层震怒的诡异事件。
数位拥有领地、实力在A级子爵到伯爵之间的血族贵族,连同他们麾下的精锐护卫,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后,被发现在自己的城堡或庄园核心处,化为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冰雕。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愕、愤怒或恐惧的神情,身体却已被从内而外彻底冻结,生机寂灭。城堡或庄园内部,一切奢华装饰、魔法陷阱、乃至仆役,都蒙上了一层永不消融的寒霜,寂静无声。
财富被搜刮一空,尤其是库存的血晶和蕴含强大血脉力量的传承之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没有激烈的战斗痕迹,没有能量剧烈爆发的残留,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万物归于死寂的诡异氛围。
有侥幸在外围幸存下来的低等血族或血仆颤抖地描述,他们只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寒意掠过,然后意识便陷入黑暗,醒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唯一的线索,是极少数感知敏锐者,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瞥见过一双深邃如万古寒渊、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眸。
屠杀高效而冷酷。
林寒不再依赖近身缠斗,寂灭之势展开,便是领域的雏形。
心念所至,寒潮悄无声息地蔓延,范围内的敌人血液流速减缓,能量运转凝滞,思维变得迟钝,最终在无边的寂静与冰冷中,生命之火悄然熄灭,灵魂与肉体一同归于永恒的“静”。
对付单个强敌,他甚至无需露面,只需引动其体内气血与能量中的“热”与“动”,使其逆向归于“冷”与“静”,便足以从内部瓦解对手。
十几个A级血族,包括两个成名已久、距离S级仅一步之遥的强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
他们的精血被林寒以冰神之力淬炼提纯,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吸收,他们的财富,尤其是那些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高纯度血晶,则被尽数收取。
林寒甚至“光顾”了逆流城中,一个他曾远远见过、属于某位实权伯爵的隐秘宝库,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寂灭之势对能量结界的“静默”侵蚀,悄无声息地破开防御,将里面堆积如山的血晶和珍贵材料洗劫一空。
自然,他也“拜访”了那位曾将他如丧家之犬般追入绝境、隶属于勒森魃氏族的阿斯德亲王。
他选择在阿斯德离开其城堡,前往参加一场血族高层会议的路上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