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目光投向空间中央那团依旧沉睡的、属于薇薇安的光点。
是时候了。
林寒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堆积如山的血晶中，最精华的部分被分离出来。
那枚阿斯德亲王的暗红色心核悬浮在最上方，其内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其下是十余团拳头大小、色泽各异的精纯血能光团，源自那些A级血族强者。
再下方，则是数百枚高纯度血晶构成的小山，氤氲着磅礴的生命能量。
林寒掌心浮现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冰晶漩涡。
漩涡中心，是极致的“无”与“静”。所有被选中的材料，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纷纷投入这冰晶漩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
那些足以让任何A级异能者疯狂的庞大能量，在投入漩涡的瞬间，便如同落入黑洞的光，悄无声息地湮灭、分解、提纯。
所有属于血族的狂暴意志、血脉烙印、混乱杂质，都在“寂灭”的法则层面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最本源的、纯粹的生命能量与规则碎片。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枚血晶消失在漩涡中，林寒掌心的冰晶漩涡已然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纯净如水晶、却又蕴含着足以让山河变色的磅礴能量的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玄奥无比。
林寒走到薇薇安沉睡的光点前，凝视片刻，将手中的纯净能量光团轻轻按向那黯淡的光点。
“薇薇安。”
纯净能量毫无阻碍地融入光点。
起初，光点只是轻微震颤，随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温和而稳定的冰蓝色光辉荡漾开来，驱散了冰神空间永恒的孤寂寒意，带来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冷”。
光芒渐盛，勾勒出一个纤细优雅的女子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薇薇安的身影完整地显现出来。
她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随着她的苏醒，冰晶化作点点星辉飘散。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薇薇安的目光迅速聚焦，落在林寒脸上。
她仔细地打量了他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也有欣慰，有感慨。
“看来，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薇薇安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但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久违的澎湃力量，以及灵魂与这具新凝聚身体的完美契合。
“S级的寂灭之势。你做到了，林寒。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林寒取出两把冰晶凝成的椅子，示意薇薇安坐下。
薇薇安优雅落座，她的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现在的境界，在你们人类的划分中，应是S级。但S级，并非终点。”
薇薇安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在古老的层次划分中，S级之上，尚有三大境界。”
林寒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第一境，窥神。”薇薇安缓缓道，“踏入此境者，开始触摸到世界规则的本质，并能将自身法则外放，形成初步的领域。在此领域内，施法者能极大增强自身，压制敌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局部规则。”
“第二境，炼神。此境存在，对自身法则的掌握已臻化境，领域趋于完善甚至开始与现实世界融合。炼神境拥有移山倒海，有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世界运行的伟力。”
“第三境，化神。踏入此境者，其存在本身即代表某种天地法则，神性与灵魂彻底融合，理论上已近乎不朽，可开辟神国，执掌一方世界权柄。但这也只是传说，至少在我所知的历史中，从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有存在真正达到此境者。”
林寒静静听完，问道：“你呢？曾经是什么境界？初代冰神呢？血族真祖，又是什么境界？”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浮现追忆之色：“我曾是窥神境巅峰，距离炼神，只差最后一步凝聚神性的契机。”
“初代冰神则已经进入炼神境，初步凝聚冰之神性。”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低沉：“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力敌多名窥神境的血族始祖三日三夜，最终才因炼神境的真祖赶到，才神力耗尽、神格破碎而陨落。”
血族真祖，竟是炼神境！
林寒眼神一凝，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心头依然沉重。
“那人类之中，可曾有超越S级的存在？我从未听说。”林寒问出关键。
薇薇安缓缓摇头，语气肯定：“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没有。你们人类异能者觉醒的历史相对短暂，对力量本质的探索尚在起步阶段。”
她看向林寒，眼中带着某种深意：“血族真祖在击败初代冰神后，似乎以炼神境的权柄，在这个世界施加了某种枷锁。这道枷锁，极大地阻碍了人类强者窥探更高境界的道路。”
冰神空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冰牢散发出的微弱寒气，在缓缓流动。
“所以，人类很难超越S级，自然也就难以抵抗血族的入侵。”
薇薇安点头：“而且血色深渊的出现，意味着空间结构已脆弱到一定程度，血族已经开始渗透过来，人类世界很危险了。”
林寒回到现实，思索良久。
这时，林寒怀中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林寒取出通讯器，按下接听。萧焱严肃中带着急促的声音立刻传出：
“林寒，听到请回答！情况紧急！”
“是我，萧前辈请讲。”
“总部命令所有S级及A级巅峰战力，立即前往最近的黑色深渊坐标。你的坐标，东海第七号荒岛。请立即前往。”
“收到。我即刻前往。”林寒简短回应，结束了通讯。
他看向薇薇安。
“看来，它们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着急。”薇薇安已然起身，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寒。
两人不再多言。林寒心念一动，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朝着萧焱提供的坐标，破开空间，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