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破坏吗？”林寒问，声音透过能量的轰鸣清晰传入薇薇安耳中。
“法阵核心埋得很深，与深渊本身的空间结构纠缠在一起。强行摧毁，可能引起大范围的空间崩塌，甚至可能波及到最近的陆地。”
薇薇安冷静分析，指尖一缕冰蓝色的火焰跳跃着，试图解析法阵的结构，“需要进入内部，找到法阵的‘节点’，从相对脆弱的地方下手。但里面……”
“里面必然是龙潭虎穴。”林寒接口，眼神冰冷，“但必须进去。不拔掉这个锚点，会有更多深渊被‘催化’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化作一蓝一白两道流光，毅然冲入那缓慢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预料中的空间撕扯感和混乱能量冲击并未出现。
相反，内部的空间异常“稳定”，甚至可以说被“改造”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阴森、充满古老血腥风格的殿堂虚影。
殿堂由某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石材构成，高耸的廊柱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生灵图案，地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河流”，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殿堂的穹顶，就是那旋转的黑色漩涡，但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倒悬的、通往异世界的入口。
而在殿堂的中央，那血色法阵的核心处，两把由白骨和暗金铸成的巨大王座悬浮着。
王座之上，两道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闯入的两人，仿佛等候多时。
正是萨麦尔与纳斯塔。
此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隔空出手时更加凝实、恐怖，那属于窥神境的规则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林寒和薇薇安的心头。
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主场”，深渊的能量与他们的力量隐隐呼应。
“欢迎，冰霜的余孽，以及……有趣的窃贼。”
萨麦尔优雅地端起一个不知由何种生物头骨制成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粘稠的液体，漆黑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能走到这里，证明你们比那些废物要强一些。有资格，成为吾主回归的……第一批祭品。”
纳斯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枯槁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虚空。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殿堂“活”了过来。
地面上的暗红河流翻涌起浪涛，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触手；廊柱上的雕刻仿佛要脱离石柱扑出；空气中弥漫的低语骤然变得清晰而疯狂，如同亿万亡魂在同时尖啸。
这是一种融合了血能、灵魂诅咒与空间之力的复合领域——猩红殿堂。
薇薇安脸色剧变：“完整的领域！他们在这里能发挥出近乎本体七八成的力量！快退！”
然而，已经晚了。萨麦尔轻轻放下了酒杯。
“领域·永夜沉沦。”
纯粹的黑暗，并非无光，而是吞噬一切“存在”概念的黑暗，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这黑暗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似乎都变得粘稠、迟滞，光线、声音、能量、乃至思维，都被强行拖入一种沉沦、静止的状态。
这是萨麦尔的“永夜”领域，主“沉寂”与“剥夺”。
两大窥神境领域叠加，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
林寒的寂灭之势与薇薇安的冰霜领域刚刚展开，就被疯狂挤压、侵蚀。
寂灭之势的“静”在永夜领域的“沉沦”与猩红殿堂的“疯狂”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薇薇安的冰霜领域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冰晶尚未凝结就被血污污染、被黑暗吞噬。
“跪下，或者，在永恒的沉沦与痛苦中化为血食。”
萨麦尔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休想！”
薇薇安厉喝，眉心亮起一个复杂的冰霜符文，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光芒。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S级巅峰，触摸到某个更高层次门槛的趋势。这是她在燃烧本源，强行提升力量！
她双手一合，无尽寒气喷涌，试图冻结那蔓延的黑暗与血污。
林寒同样将寂灭之势催发到极致。
他不再试图对抗整个领域，而是将力量极度压缩，凝聚于自身三尺之内，形成一个绝对“静止”的微小空间，暂时抵御着领域的侵蚀。
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在寂灭之力的影响下，他与周围空间的“联系”被短暂“静滞”，让他以一种近乎“闪烁”的方式，突破了领域的部分封锁，瞬间出现在纳斯塔的王座之前！
“灭！”
凝聚了全部寂灭之力的一指，无声无息地点向纳斯塔的眉心。
这一指，蕴含了林寒对“终结”与“虚无”的所有领悟，看似平平无奇，但所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要“消失”的灰白色。
纳斯塔一直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黑袍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他没有闪避，只是伸出那只枯槁的手，迎向了林寒的手指。
他的手指干瘦，皮肤灰败，但指尖萦绕着一层粘稠得化不开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暗红色血光。
指尖对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林寒凝聚了全部力量、蕴含寂灭真意的一指，点在纳斯塔的手指上，竟然……无法寸进！
那暗红色的血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顽强地抵抗着寂灭之力的侵蚀，甚至反过来，一股阴冷、腐朽、充满堕落气息的力量，沿着林寒的手指，逆流而上，疯狂侵蚀他的手臂、经脉、乃至灵魂！
“噗——！”林寒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瞬间变得漆黑干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寂灭之势在手臂处几乎被彻底污染、击溃！
他重重撞在一根廊柱上，将上面狰狞的浮雕撞得粉碎，又跌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燃烧本源强行提升力量的薇薇安，虽然暂时逼退了永夜领域的侵蚀，甚至冰封了部分血色触手，但在萨麦尔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前，也只是堪堪自保。
萨麦尔甚至没有离开王座，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暗射线便洞穿了薇薇安的层层冰盾，在她肩头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伤口，伤口处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浓郁的、不断扩散的黑暗在侵蚀她的生机与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