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迟到了,笔灵也不清楚刚刚怜司到底跟苏编说了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慢点!我跑不动了!你背我嘛!”笔灵撒娇着。
“明明会穿墙,也不会被雨淋湿,怎么体力就这么弱呢!”怜司一边吐槽,一边抱住了她,继续向前跑,好在她没多少重量。
他也有了朋友,虽然偶尔会犯傻,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是却也真的关心他的朋友……
他不想坐公交车,一方面是他身上还脏兮兮的,鞋子里和校服里面带着昨日的雨水,已经发臭了。
其次是,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还没走进学校,他就听见了身边同学若有若无的讨论声,无外乎就是两个话题。
第一个——剧组要选角,而怜司的“义妹”苏早晴是首选。
第二个——怜司的父亲昨天在学校家长群内公然断绝了怜司和他们的血缘关系,并且说他们只有一个苏早晴一个孩子。
“我一个人何德何能跟这两个头条都沾上边啊。”怜司苦笑着。
“我看他们眼神都不是很友好。”笔灵躲在了怜司身后。
“喂!别人根本看不见你吧!你至于这么怂吗!你是鬼啊!超自然力量啊喂!你害怕个什么劲啊喂!”怜司吐槽着。
然而,他旁边的同学也开始向其他人吐槽。
“你看看,那个周怜司,可能受打击太大了,疯了,浑身脏兮兮的自言自语……”
……
“喂!你这个样子太有损校容校貌了吧!你这成何体统!”苏早晴站在了他面前,理所当然的训斥着。
本来怜司还担心那个所谓的义妹不来找他呢,没想到她自己倒主动找上门了。
在她身边聚集着一圈又一圈学生,奔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我。
笔灵盯着她,有些生气。
“喂!她有什么脸说你啊!明明都是她害得你!”
学生越聚越多了,大家都奔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苏早晴继续说着。
“你一个没爹妈的人存心来给学校抹黑来了是吧!你学费都托着没交,凭什么来学校。”
“上!主人!有我呢!你是未来的大作家,怕他们几个?”笔灵怂恿着。
“是啊,我们二打一,何况笔灵是超自然力量,哪怕真动起手来也不不怕!”
怜司冷哼一声,抬头看向苏早晴。
“哼,当演员又不是比谁很体面,你倒是打扮的漂亮,怎么不去专业的演绎学校,还要跟我们这群普通学生一样抢试镜的机会?”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这种过分直白的讽刺瞬间压倒了气势。
苏早晴脸色一红,手指紧紧嵌入了肉内,咬着嘴唇,她张开嘴,却如同吃了一块燃烧的煤炭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窝囊兄长这么犀利。
“你……你个混蛋!凭什么这么说晴晴!”旁边一个颇为高大帅气的男子冲了上来,护在苏早晴身前。
那个人大概是早晴的什么秘密男友,怜司嘴上自然也不会怜悯。
“一口一个晴晴叫的这么亲,人家马上巴不得要去当大明星马上把你踹了你还维护呢?舔狗都比你有尊严吧!”
“你!”男子脸上顿时也涨成了猪肝色。
怜司的语言比之前犀利的多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把“尖刀”了。
“额,主人,你是不是说的话太狠了……这已经算不上挖苦了吧,这快赶上人身攻击了,你不怕这两人揍你啊……”
“哼!怕什么!咱们二打一,我打那个男的,你打那个女的,我认为有一战之力!”
“额……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只能触碰到你,唯一能帮你的就是让你在骂战上语音犀利……其他忙我也帮不到啊。”
“啥?你不早说啊!”怜司脸色顿时一沉,看向那因为生气撸起袖子准备揍他的男生。
那个男生抓住了他的衣领,眼中布满了血丝,狰狞的脸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抹布一般。
“你坑我啊!”怜司咬牙切齿看着笔灵。
但是怨天尤人可不是周怜司的性格,他总要自保,于是手胡乱的在兜里乱搜,刚好摸到了那只钢笔。
本来只是想拿着这钢笔自保,但当指尖接触到钢笔时,他大脑中的某个东西似乎被打开了一般。
“你现在打了我,我如果,报警你猜猜这个剧组的选角还能继续下去吗?”
怜司的话很轻,语速也很快,但是却格外有力量。
是的,如果真打起来,到时候怜司如果真上纲上线,他倒是没什么损失,肯定会影响学校选角。
他迟疑了。
全校其他同学也顿住了,他们本来是想看怜司乐子的,结果他们却看见了那个印象中的窝囊的周怜司竟然语言如此犀利,竟然逻辑如此清晰,气势上也不弱于众人。
周怜司知道,他动摇了,于是立刻快马加“编”
“我只要一口咬定你和苏早晴是一伙的,咱们三个做笔录也要做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呢?她如果知道是你搞砸了……”
“住嘴!”那个男生还是气势汹汹的,但语气上却软了一大截,他松开了衣领,生着闷气走回去了。
本来躲在怜司身后的笔灵又跳了出来。
“哼哼!咱们两个刚刚真厉害!吓退了他!”
“喂!你刚刚一直在向后躲吧……”他忍不住吐槽着。
“哈!刚刚主人是不是摸了钢笔?我可以大幅度提高你的语言逻辑性和语言感染力,刚刚你能纯靠语言就让二者破防!”
“那你也够胆小的。”他继续吐槽着。
“什么……什么意思!他竟然刚刚在讥讽我在向后躲!”
“还骂我胆小!”
苏早晴的嘴唇都快咬破了,周怜司专注和笔灵吐槽,忘记了其他人只不见笔灵说话。而这些话又恰好成为了讽刺。
就在苏早晴即将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一个文雅到甚至有些秀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晴晴,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怜司低下头,刚刚的那个瞬间,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时就感觉心脏被拽住了一般,血液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好的,爸爸——”
苏早晴刻意把“爸爸”这两个字拉的声音很长。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周先生,本市有名的富商,学校的赞助商之一……而周怜司,一个可怜的穷光蛋,连衣服都是馊的。
精致的腕表,贴身定制的西装,一尘不染打着蜡的皮鞋,手指间那代表着家庭幸福美满的戒指,无不体现周先生的成功和气场。
怜司低着头,那个父亲本该是他的,他本该幸福……他本该……
“瞧瞧他,看上去嘴皮子功夫强,实际上真遇到厉害的也熄火了。”
“啧,好像那个是他爸吧,你看他爸和他妹怎么穿着打扮都那么好,你看他身上都馊了……”
“你知道错了吗?”
那个男人,那个叫父亲的男人笑眯眯地居高临下看着他,身上那股高档香水的味道快要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了。
“我……错……”怜司刚想开口,原本躲在他后面的笔灵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错哪了!你没错!”
“喂!明明刚刚你还笑话我胆小!怎么现在你自己先退缩了啊!”笔灵生气地叉着腰,嘟着嘴,眼神中带着责怪。
“我不敢……”周怜司内心是这样说的。
此时,笔灵伸出手。
“怕什么!有我呢!”
周怜司感觉到那只钢笔,那只陪伴了他很长时间,用它写出自己悲伤,写出自己快乐,写出自己那倔强不肯低头的青春的钢笔,在发热……或者,是他在发热。
“我没错,是你错了!”
周怜司抬头,眼中多了一道光芒,他不在惧怕那些人了,因为他知道。
他,并不孤单。
笔灵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继续说,我会一直你旁边。”
“哦,跟你妹妹说这等话不是错?穿着这么酸臭的衣服来学校故意捣乱不是错?”男人语言中带着尖锐的刺。
但,怜司也并不惧怕,他只是握住笔灵的手更紧了一些。
“如果父亲穿着光鲜亮丽,儿子穿着寒酸,那是为父亲的失职,该感到惭愧的是父亲而非儿子!”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向了周先生那温和文静秀气的脸,他没料到怜司会反驳。
“我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笔灵和怜司的手轻轻抬起,让她和他的指尖一起对准那个男人,如同一把长剑一般。
怜司感觉笔灵的声音和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他内心的想法,还是笔灵特意为其渲染的语句,或者二者都有:
“那她也不是我妹妹!你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
“你……”周先生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的同学也被这股气势压倒了,甚至有些人已经倒戈了。
“说的好像也没问题吧……”
“是啊,他爸爸穿着这么好,为什么不肯让他过得好一些。。”
怜司走过人群,他已经战胜了心魔。
“我记住了今天,你等着的。”周先生放下了狠话。
怜司停住了,他扭头。
“我跟你相处的每一天都没有忘记!我会证实,你错了!”怜司看着他的眼睛,笔灵轻轻从身后抱住他……
红色的墨慢慢从他掌心流出,环绕着他和她。
那——是名为“勇气”的情绪。
周先生看着怜司头也不回的离开,内心竟然多了一种气愤,他悄悄地在手机上留下几个字。
“校长,麻烦开除那个叫周怜司的学籍。”
当怜司走进教学楼中,走到无人的角落时。
他点开那个头像。
最新的全家福里没有他。
“删除联系人”。
确认框弹出来。
他顿了五秒。
点了确认。
对话框消失。
他没说话。
笔灵也没说话。
“喂,主人,你以后会把我删了吗?”
笔灵突然抬头,眨着眼睛问到。
声音很轻,怕惊动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
笔灵悄悄地把自己的左手缩进的袖子里,隐藏住了那逐渐变淡的指尖。
“如果你敢以后把我丢了,我就每天都跟在你旁边,等你洗澡的时候穿墙把你按在地上。”她坏笑着掐着怜司的脖子。
“就像这样。”
“喂!你怎么总爱在人洗澡的时候搞事情啊!”
瑶星葵和苏风站在校长室内,居高临下看着聚集的人群。
“啧,这些欺软怕硬的同学中到底有没有我们想找的人啊……那个穿的跟流浪汉差不多的男生倒是看着不错,可是也不想是演员的样子。”瑶星葵疑惑着,她不自觉地继续卷起了头发。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座学校有一个宝藏。”苏风只是微笑着看向下面。
苏风没有继续说,她内心却如此想到。
“他可不是演员……他是创造那些演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