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然在旋转。”
周怜司想起了他之前写的小说中所带的那句话。
“他还是一样的精明,给自己的干女儿提前泄题,想让我身败名裂。”周怜司放下了书包,在瓷砖的倒影上尽力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但是——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笔灵缠在他身边,好奇打量着她。
“喂?你又要干嘛?”
“你之前不是说吗?我天生就是主角名,现在主角要完成自己的高光时刻了。”
怜司眼中多了一丝坚定。
“现在的你……真的能摆脱你父亲的控制吗?”笔令有些担忧。
“我不能啊。”怜司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还这么自信。”
“因为……我们能。”他握住了笔灵的手——下意识地避开了左手,他推开了门。
“不用你们开除我!我自己退学就是了。”
周先生那张完美的脸上刷的变白了,他眯起眼睛,金框眼镜下那只精明的眸子看着那双与他颜色一样的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况且你为什么提前就准备了退学?”
他的声音虽然还是一样冰冷,但是速度却快了。
周怜司看着那个男人,虽然克服了心魔,但是他还是对面对他有些不太适应。
笔灵轻轻握住他的手,红色的墨从她手中缠绕住他的手上。
“勇气,不是强者欺凌弱者。”
“而是弱者明知不敌,仍然不屈服于强者。”
笔灵轻轻说着。
“那我刚好,比他勇敢的多。”周怜司眼神多了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我的父母离婚了,我失去了监护人财务支持,所以不得不停止学业,去打工。”
他把自己的休学表拍在校长桌子上。
“这不是希望校方批准,而是通知。”
周先生起身,轻摇着头。
“俗语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走到周怜司身后。
“本来以为你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坚持学业,说不定我还有意愿支持你,结果……啧,我高估你了。”
“我希望陌生人不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了。”
周怜司眼神继续盯着校长。
而周先生的眼神也盯着校长。
“这……”
校长迟疑着。
“咳咳,并非有意插嘴,只是想要提醒各位,选角大会马上开始了,我觉得诸位也不该为了这种小事错过吧。”
星葵靠在门框上,她脸上倒是多了一丝兴奋——眼前那个流浪汉一般的少年身上倒是挺有趣——除去那些自言自语,倒也很合她胃口。
“哦哦哦……对,选角大会是大事。”校长脸上带着感激,看向星葵,但是星葵却完全不在乎。
“咳咳,好吧,我们先走吧。”周先生温柔地拍了拍周怜司的肩膀,语气调整为一种欣慰。
“你成长了。”
笔灵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眼神中满是鄙视。
还没等怜司反应过来,笔灵拽住他的手就向外跑去。
星葵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比平时多缠了一圈头发,而在远处,那杯浓到不能再浓的咖啡,也罕见的加了一包糖。
“喂!还没说完话呢,这么跑很没礼貌啊。”
“哼,我才不想听他假惺惺的话呢。”笔灵扭着头。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礼堂门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
周怜司喘了口粗气,吐槽到。
“我书包还没拿呢……”
“哦……咳咳,无伤大雅。”笔灵不好意思地摸着头。
“唉,真是的……毛毛躁躁。”就在周怜司吐槽时,他却发现身边同学都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咳咳,主人,你好像跟我交流太多被人当成是精神病了呢……”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周怜司压低声音说到。
“嘻-”
在礼堂内,周怜司特意做到了最后一排,这个位置足够隐蔽,这样他才方便和笔灵交流。
其次,也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苏编剧。
当然,也可以欣赏他所创作的好戏——一场足够有戏剧效果的好戏。
星葵伸着懒腰,坐在评委席的位子上,她才懒得对那些庸才打分呢——如果不是替师父服务,她觉得在这里还不如去后排找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聊聊天。
她一边缠着头发,一边看着那些学生自我介绍。
“快结束吧……哎呀,快结束吧。”她内心嘟囔着。
最后意味自我介绍的,是苏早晴,很明显能感受到她与之前学生的不同,无论是灯光还是粉丝呼喊,或者是灯牌,都一应俱全。
甚至其他人都是穿着校服的,而只有她 穿着高定礼服。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钱,就能比别人有很多特殊待遇。”那个男人阴魂不散,继续贴了上来。
“你很嫉妒吧,明明你才是想进剧组的那个,早晴却先一步进入了……”
他笑着扭过头,笔灵躲在周怜司身边,但是仍然对他做着鬼脸。
“哦,你未必能后一步进入,因为据我估计,应该没有哪个剧组原愿意要一个被强制退学,带处分的高中生吧……你要是愿意求我,我能把你安排进去当晴晴的保姆。”
“弱者啊,就是这样,没有自己的命运。”
笔灵听完这话后,握住周怜司的手更紧了一些,眼神中也多了慌张。
她怕他还会想早上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怜司轻轻笑了笑。
“他”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们”可以控制住情绪。
周怜司懒得理那个男人了,只是专注和她拌嘴。
“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明明你才更像是鬼的那个。”
周先生沉默了。
什么叫
“你才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吧……”
他在讽刺自己是弱者?他一个穷小子,一无所有的人,凭什么讽刺自己?
周先生笑容中带了一丝阴狠,
“我们的题目是内定的——为苏早晴内定的——家庭美满,这种东西是你这辈子没办法拥有的。”
怜司没有看他,只是想起了早上的那通电话。
还有苏风那句冷冰冰的“知道了。”
苏早晴信心满满,这几天她已经把考试细节和评分标准背的滚瓜烂熟了。
“今天的试镜主体是……自由。”瑶星葵笑着把原本的题目扯成纸条,撒在地上。
“什么?”周先生皱着眉头。
“这帮人怎么擅自改题啊。”
周怜司笑了,他没想到苏编剧真的接受了他的建议,把演员选拔换了一个题目。
他猜,他父亲一定会搞某种手段吧。
其他演员开始表演了……有的人在表演他去草原骑马时发生的故事,有的人则模仿老鹰,还有的人则临时现场编了一套逃学去谈恋爱的小话剧。
虽然短小,粗糙,但是也不乏有能把人逗笑的,也有能让苏风和瑶星葵感到有兴趣的人。
直到到了苏早晴。
“自由。”
苏早晴站在舞台中央。
之前特意准备的灯光,此时成为了刑罚一般,聚光灯打在她白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秒。
五秒。
她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想做就做”是什么时候。
七岁进剧组,哭要按导演的指示哭,笑要按剧本的位置笑。
十岁签公司,吃什么、穿什么、见什么人,都是“团队决定”。
十五岁,父亲让她喊他“爸爸”,她喊了,从来没喊过“妈”的那个人,她也喊了。
她准备了三天。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忽然被拔掉了电源。
十秒。
十五秒。
苏早晴的脸开始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说话了。
周怜司狼狈的揉着嘴巴,他看着那个男人。
“有时候,有钱也不是万能的——比如现在有再多钱也没办法改变苏早晴在众人面前丢脸的事实。”
“你……你动了什么手脚?”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怜司。
“他没有动手脚,只是你们太过……嗯,怎么说呢。”
一股浓厚的咖啡味从二人身后传来。
“是你们太废物了。”苏风笑着说到。
那熟悉的声音令怜司有些惊讶,周先生脸快速的白了,又快速的红了。
在她身后,星葵朝她挤了挤眼睛。
苏风点了点头,随后又转身走去,就在此时,周怜司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办完退学。”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