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莫名奇妙。
尘土，被水珠吸附，落在地上，成了浑浊的泪。
怜司在腰上缠了一层毛巾，坐在热水池里，看着热水池对面的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短剧，他没心思沉浸在这些劣质廉价的作品中。
“喂，你刚刚……想到了什么？你的前主人？”怜司装作心不在焉的试探着。
“我的记忆有些错乱，大概也忘了他的样子了，不过我倒是还记得 他是的才华横溢的人。”
“哦……”
怜司低着头，用手指搅动自己眼前冒着热气的水。
“那你想见他吗？”
怜司尽力掩盖自己的失落。
“你刚刚在担心我离开你吧。”笔灵扭过身子，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怜司，她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肩上。
“我哪怕要见他，也只是因为对自己之前身份的好奇，而不是离你而去。”
怜司内心多了一些宽慰，在远处，不少年轻群演正在水池里玩着水，搞得到处都是水花，他们还有不少人把酒带进了浴场。
洗差不多了，擦好身体后，他简单换装，来到大厅，星葵正在嗅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喃喃自语着。
“这个牌子的护发素好是好……就是有些贵了……算了，贵肯定有贵的道理，咬咬牙吧。”
“她真的好爱玩头发啊。”笔灵悄悄吐槽着。
周怜司尴尬地站在一边，直到星葵扭过头，有咳嗽了两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带你先去住处，然后你今天也准备一下工作吧，明天别不适应了。”
“那个……师姐，有没有什么写作的书籍之类的，我想稍微学习一下，让你和师父省一些心。”
周怜司下定决心说着。
“心是好的，不过别给我来这一套，有些东西你自己悟出来的比书本教的能让你学好。”瑶星葵摇着头。
“无所谓！主人，还有我呢！我多少也算是跟着职业作家混过，我教你。”笔灵挺着胸，语气里都是自豪。
天空，挂着银色的碎屑，星空与城市霓虹交相辉映，河面与天空互为倒影，车流与人流交错运动，周怜司走在星葵后面，看着这繁华狭窄的景观，发出阵阵赞叹。
酒吧内外，年轻的男男女女挤在狭小的碎砖路面上，喝着啤酒，不少人都是什么短视频账号上几万粉丝的网红，有的干脆就是四五线的小艺人。
穿着西装的星探和不入流的小众作家正勾肩搭背抽着烟，他们旁边打电话的人是某个演艺公司的中层领导，而再远处的面馆内一起痛饮的是某个当红乐队的鼓手和当地短剧公司的投资人，他们正在谈论的明星可能仅仅离他们的距离不到两百米的高级酒吧包间内和一个导演卿卿我我，这二人的谈话又可能被邻座的牛仔听到……
而在远处，刚入行的年轻编剧正跟在他师姐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市，而他的一举一动又都被后面悄悄尾随的童星收紧眼底。
这就是金城——一个名气被通货膨胀的城市。
情绪，混乱的情绪。
带着酒精味和荷尔蒙味道的狂喜。
带着尼古丁味道和咖啡味道的焦虑。
带着廉价泡面味道和霉味的痛苦。
带着香水味道的疯狂……
还有……压力。
笔灵抱住周怜司的手臂，四处打量着，每个人的底色都是一样。
“抓紧成长吧，这里的每天都在飞速变化。”
“可能今天还感兴趣，明天就又会被遗忘。”
瑶星葵和他来到一处大学城旁边叫“姚村”的廉价学生公寓社区，走到一处六层老楼上，打开了402的房门。
“这就是你未来居住的地方了，第一个月房租我替你交了，下个月自己交。”
“你破费了……”
“这种客套的话以后讲给客户或者在领奖台上说就行了。”
瑶星葵在兜里掏出一瓶香水，有些嫌弃地喷了喷，此时笔灵却发现不对。
“空气中怎么一股子酒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新朋友了吗？哎呦，终于来新人平摊房租了，谢谢你哈！”
突然，在离他们大概只有三米的地方多了一些声音——是黑色条状物发出的。
打开灯才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黑色条状物，那是背着贝斯的的一名橙发少女，怀里还抱着一瓶便利店买的气泡酒……
“我叫木城！你好……我的目标是成为世界最强贝斯手！”她在地上蹬了蹬腿。
周怜司扭过头，面色凝重，眼前这个人穿着牛仔裤和皮衣，看上去一个妥妥的不良形象。
“她叫木城，算是这里比较出名的个人音乐制作人，我们经常需要合作，算是合作伙伴关系，刚好也能分摊经费。”瑶星葵有些嫌弃。
“别看她这个样子，她可是业内实打实的名人。”
“她不会……打扰到我吧。”周怜司压低声音问到。
“不会！不会！我是贝斯手，我们贝斯声音很小的，平常都听不清的！”眼前的少女摇摇晃晃起身，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笔灵躲在周怜司后面，语气中都带着颤抖。
“这家伙……看上去完全是街头混混的样子啊。”
还没等周怜司辩解什么，瑶星葵快步退出屋内，关上了门。
“祝你玩得开心。”她语气里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周怜司扭过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城已经打开了贝斯包开始弹起琴来，一边弹着嘴里还嘟囔着模糊的歌词。
笔灵看着木城，感觉那股音乐中带着别样的情绪。
周怜司掠过了这个奇怪的怪人，她却突然又叫住了他。
“你的房间在旁边，这里的热水不太好使，所以你师姐刚刚应该带你去过洗浴中心洗澡了吧。”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理智了很多，仿佛刚刚那个醉醺醺的人是另一个人一般。
“哦……哦，谢谢。”
“你如果想成名立万，我建议你先喝点酒让自己忘记一切，金城跟你之前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木城递给周怜司一杯酒，橙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左眼。
远处，烟花正在夜空中绽放，那是一部电影杀青后的庆祝仪式，大概率几周后某家奢饰品店就会被赚得盆满钵满得投资人，明星，导演等人包场吧……
“真美啊。”笔灵和周怜司感慨着那朵烟花的绚烂。
周怜司接过了酒，但是没有喝，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不能忘记的东西。”
“随你便吧。”
周怜司突然感觉酒瓶有些发黏，笔灵指了指杯壁上的黑色墨水。
“她的痛苦，甚至比你还要强烈……”
星葵抬头看着烟花，借助着烟花的光亮，看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她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那边。
“你跟着走了一路了，到底要干什么？”星葵叉着腰质问着。
“我要来这边找朋友。”隐藏在暗处的少女眼见被发现了，只好又摆出一副笑容。
完美地像是用量角器调试过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