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有故事……”周怜司内心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刚刚我将之前接触到其他人的情绪墨水放在了你的身上，这样你的文字就可以有多种情绪了——多种情绪的搭配对文章的增强是显著的。”笔灵仿佛在炫耀一般，挺起胸，双手叉腰。
“通过吸收不同人的情绪墨水，可以让你的文章更丰富……同一个人的不同情绪可以让文章的情绪曲线结构更有渲染力……比如你刚刚利用了安昂的嫌弃情绪，如果再获得安昂的释怀情绪或者勇气情绪，在后续结尾中搭配相应情节使用，文章水平会再上一层楼。”
“我哪有办法得到她释怀的情绪啊……”周怜司苦笑着，他这种社交废人光是和别人聊天就用尽全力了……自己比起所谓“让他人释怀”，更擅长靠语言跟对方对骂吧。
周怜司如此想到。
车停在了机场，怜司看到苏风正坐在长椅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字，长椅边还有几包被撕开的咖啡包装。
瑶星葵打开车门，帮苏风把行李搬到车上，苏风坐到副驾驶上，而瑶星葵又坐回了后座。
“今天要去找投资人吃饭，顺便带你认识一下几个常合作的导演……制片人。”苏风身上的咖啡味道呛得人想要咳嗽。
“哦……好的。”
“你成年了吧，能喝酒吗？”
“能喝一点……额……难说。”
“投资人肯定会敬你几杯酒，你能喝就喝，别勉强，喝不了我替你挡着。”
刘航开车向影视城出发，路上很快就见到了不少恢弘大气的仿古建筑。
“真壮观……”笔灵趴在怜司头上，从窗户探出头，看着建筑群，眼中满是憧憬。
“这些建筑是拍摄场景吗？”
“有的是，有的是以拍摄名义建造的私人豪宅，或者是旅游景点。”瑶星葵介绍到。
很快就到了饭店，其奢华程度以至于可以说是金碧辉煌……以至于让笔灵和周怜司都不敢进去。
“不是，你怂什么啊……咱……咱们见过大风大浪，这种级别的地方……未来咱们成作家了肯定经常来。”笔灵躲在周怜司后面。
其他人已经走在前面了，只有他走在最后方。
“哈？我怂很正常吧！你……你明明是鬼，不需要害怕怎么也跟我一样！”
“还不是因为主人太胆小了传染我的！”
“胆小也是可以传染的吗？”
……
刘航，瑶星葵，以及苏风三人一齐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你自言自语的症状有些严重了。”
“额……额。”周怜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紧张的摸了一下自己兜里的钢笔。
“赶快拿一些事情搪塞过去！”笔灵
“我在构思小说……对，您看看这个，我新写的2000字……”
“哦？”苏风皱着眉。
“行吧，见客户的时候正常一些，放松一下私发给我，我会看的。”
推包间的门，先闻到的是一股白酒的味道，随后就看见一个灰色的影子摇摆着，周怜司还没等搞清楚什么状况，就感觉左肩膀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这位就是周怜司兄弟吧！你新找的那个……编剧？”
“嗯。”
苏风点了点头，周怜司扭头，看见一张略微发福的脸，那个男人大概50岁左右，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散着，
“我叫杰哥，你也可以叫我阿杰就好，我是导演，苏风老师的老搭档了，咋样，还适应这里吗？”
那个男人嘴里满是酒的味道……还有烟的味道。
“嘻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们的投资人，小孙。”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女人，大概二十多岁左右，看上去倒是比较腼腆，一头黄色长发搭在西装上，像是高中生强行假装成大人一般。
“你……额，叫我孙小姐就好。”
“好的。”
刘航笑了笑，朝孙小姐伸出手。
“孙小姐，我父亲之前和您家合作过，我是刘航。”
“哦……哦哦，那个刘航啊，幸会幸会。”刘航此时脸上的笑容与之前不太相似，笔灵悄悄趴在周怜司耳边叨咕着。
“啧，他好像跟那个孙小姐很合得来，笑容都比之前放松了呢。”
整个酒席上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就是那个杰导演在吹吹牛，讨论一下关于怜司办一些证件合同包括跟剧组实习的一些事情，顺便还敲定了一下下个项目之类的。
刘航倒是和那个孙小姐很合得来，苏风则专注想要从杰导那边敲出什么好处，而瑶星葵则悄悄把椅子挪到他旁边，一手卷着头发一边压低声音吐槽那个杰导演的“杰作”
“这个家伙可不算什么好人，你小心一些……在业内素来以高压闻名，对任何人都是极端压迫，工作压力极大……经常是一周时间干完别人一个月甚至一个季度的活……也因此被资本吹捧。”
“而且听说这个人还水性杨花，虽然名义上说自己绝对不潜规则女演员，但是只要那些女演员以恋爱为名邀请他，他总来者不拒。”
“咦——”笔灵和周怜司同时发出这个声音。
周怜司想到之前在墨水中看到安昂被……
“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杰导演站起来，手上拿着两小杯白酒，
周怜司握住那杯酒，一饮而尽。
“woc，苦，辣！”周怜司感觉自己下巴好像挨了一记上勾拳一般。
“咳咳……主人，没事吧！”笔灵担忧得搀扶着他。
“无事发生！”周怜司尽量不那么狼狈，他被笔灵扶起，却感觉刚刚握住杯子的手上多了一些墨水。
那是金黄色的。
“这种情绪……是高兴的意思啊！嗯，还带着欣赏的感觉。”笔灵说到。
“小兄弟前几天刚成年吧，之前可能没喝过酒，这么一上来就给你喝白的是我的错……这样，这件饭店旁边有个综合vip休息室，你要是难事就先去那边缓一缓。”杰导演朝苏风眨了眨眼。
“咳咳，行，瑶星葵，你就带她去休息室吧。”
杰导演拿出两个个vip挂牌，递给二人。
“这就是说待会有私密的事情，不适合咱们在现场。”瑶星葵小声说了一句。
“行。”
周怜司昏昏沉沉地被瑶星葵搀扶进那个巨大休息室——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超级综合娱乐中心，从麻将桌到街机厅，从室外泳池到洗浴中心应有尽有，因为是夏季原因，所以随处可见身穿泳衣的性感少女们在这里互相搂搂抱抱……而更常见的是各种短视频拍摄公司的人。
周怜司躺在软沙发上，此时酒劲开始上来了，瑶星葵一边扶着额头一边吐槽着。
“明明没喝过酒，还这么耿直一口气全喝了……你不会投酒吗？喝一半洒一半……”
“哈？还能这么玩？”
“你以为呢？刚刚那个老东西半杯酒全倒在袖口里了……”
“咳咳……真阴啊。”
“你躺着别动，我去找服务员给你搞一点面汤暖暖胃……”
周怜司感激地抬起头。
“谢……”
“才不是关心你呢！只是怕你明天不能写稿子！”
瑶星葵皱着眉跑开了。
他摇晃着起身，不知道是因为吃的东西比较油腻，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感觉躺着不舒服，还是站着舒服一些，室内太闷了，于是他又奔着阳台去……
他讨厌太多的人，于是选择去了人少的地方。
“主人，小心一点！别摔倒了！”笔灵担心地看着，轻轻周怜司扶着他
在无人在意的小阳台角落，他靠在墙边，听见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音。
怜司半睡半醒之中，又梦见了那紫色的墨，那如同沼泽一般的墨，吞噬着安昂。
他仿佛感觉，安昂真的在他身边哭泣着。
在酒精作用下，他很痛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想要抓住她的手。
“不行！我要救她！反正我们也要找到她释怀的情绪……对吧！”怜司说着。
“你是说你要救安昂吗……可是，可是主人，她好像不怀好意啊！”笔灵有些担心的握着他的手。
“安昂她大概率是被逼迫的啊！她……反正我相信她！”在酒精作用下，周怜司懒得思考了。
“谢谢你……”
突然，周怜司感觉自己被拥抱住了。
不是笔灵，因为笔灵在握着自己的手。
他扭过头，看到了满脸是泪的……安昂。
她身上正穿着不符合她年龄，过分成熟与暴露的礼服，那礼服上还带着酒气，跟他路上碰到的几个老男人身上的酒气如出一辙。
安昂脸上带着泪水，像是刚哭过一样，纤细柔软的手微微颤抖着。
夏日的暖风吹过耳边，怜司此时刚刚醒酒。
笔灵看了看安昂，轻轻握住了怜司的手，手上多了一些黑色的墨……
她在悲伤，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悲伤。
在远处，一碗面汤被放在了桌子上，它旁边还有一跟被头发勒到发红的细长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