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昂回到了宿舍,推开门,这件宿舍是给群演住的,后来群演嫌弃这个位置噪音太大,所以废弃了,刚好安昂图便宜,于是租了下来。
缺点就是,每天晚上她都要戴着隔音耳机才能睡着。
推开门,空旷的宿舍内乱糟糟的,堆满了个人物品,她把书包摔在一边,小跑着扑在了床上,把脸完全埋在了被子里。
“真想……去死啊。”她嘟囔着。
又想到了刚刚酒席上的事情,她的手又握紧了一分。
手机里嘟嘟地传来电话声,她装作没听到,就让那刺耳难听的电话铃在她耳边响了几分钟,然后电话铃继续响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一样……看来这下是真的很急切了。
是谁给她打电话呢……的周先生?不,周先生不会那么心急,在她第一次没打电话后他就会留言了。
刘航……不太像是。
难道是……
她心里紧了一下,站起身,拿出手机,划开了播放按键。
“喂!怎么还不打钱给我们,你是打算饿死我们吗?”
刺耳的中年女声让安昂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妈……我没钱了。”
“没钱?没钱个屁!你前几天还坐头等舱去金市了吧!好啊你,家里人辛辛苦苦供你当明星,你自己坐头等舱,然后让家里人吃糠咽菜!”
电话后面的声音又大了一分。
“我不是……那是公司报销的。”安昂苦笑着看向远处被生锈防盗窗禁锢的天空,她现在巴不得跳下去,或许还轻松一些。
“那工资呢?”
“前几天刚给你啊……我就留了五百块钱生活费,中午饭都没钱吃了……”
“你不是有酒局吗?在酒局上多吃点得了,刚好控制身材,实在不行我看现在有不少大老板有包养演员的……”
安昂低着头,她咬着牙想要挂断电话,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遏制自己的愤怒。
“算了……我再给你三百吧,我马上去试镜,应该盒饭管够。”
“三百五。”对面女人冷声说着。
“行,那就三百五。”
“你答应那么痛快,肯定是哪个大老板偷偷给你钱了,那就五百!”
“真没钱了……”
“那我和你爸明天就订飞机票去找你。”
“你们有钱订飞机票,连我这五十块钱都不放过吗……”
“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
安昂脑海中又闪过了那张油腻的,肥胖的脸,她站起身,对着电话尖叫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喉咙撕烂一般。
“你杀了我吧!我去死好了!”
停顿
两秒钟后,电话那头又多了些声音。
“这样,四百,少一分不行。”对面的声音还是冷的可怕。
安昂颤抖着拿起手机,支付了四百块钱。
她蜷缩在床上,连哭都不想了,安昂甚至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脏得要命。
……
“哦……你父母真不是个东西啊。”木城醉醺醺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听着周怜司的故事,那张英气的脸上多了些愤愤不平。
“这种人不配当父母!”
“哈,你生气也没什么用,谁都知道这些道理……然后呢?”他抬起头,苦笑着。
“我是能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骂那个人,我可以说该羞愧是是他……结果呢?人家还是不收任何影响,我却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学校。”
笔灵有些担心地看着怜司,她真的很担心他情绪再次失控,不过好在并没有。
“所以,我决定还是靠写作打他的脸,混出个模样,甚至可以成名之后曝光这些事情,让他遗臭万年!”周怜司笑了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着。
“好!加油!到时候我会帮你写一首最燥的摇滚歌曲去骂那个混蛋的!”木城高举着酒杯,又猛灌了一大口酒。
“对了,我听说……你今天是不是接到什么项目了。”
“哦,对……”
“行!今天得庆祝一下……我看跟你聊的很投机……!走!去酒吧!”
木城站起身。
“啊……现在吗?我不适合那种地方……而且也喝不了……”
话音未落,她就强行拉着——或者说抱着他,将他拽出了房门。
笔灵在后面一边大声喊着“放开我主人!”一边试图胡乱拍着她,当然——也是徒劳。
周怜司感慨她的力气很大,身上带着花香和酒香的混合,让人竟然感觉……有种莫名的舒服。
酒吧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了,这件酒吧的名字叫“微醺”,开在民居里,可能只有不到二十平米,连装修都没怎么装修,妥妥的民宅。
房间内播放着轻松的爵士乐,只有大概五个软座,没多少人,照明灯关着,只有彩灯和投影仪能勉强作为光源,昏暗的环境倒是让人心情放松不少。
重点是,这里的冷气也足够,老板也舍得布置香氛,让人莫名放松,疲惫了一天的身体终于缓和下来。
“嘿嘿……主人!我想喝酒!”
笔灵趴在怜司大腿上,双手搭在下巴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哈?小孩子喝什么酒。”怜司压低声音。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笔灵嘟着嘴。
“我比你至少大五岁!”
“但是你没被唤醒的时候明显不能算作实际年龄吧。”怜司轻声吐槽着,现在那个酒鬼在兴致勃勃地点酒和小吃,自己和笔灵可以先说会话。
“唔……求你啦!”她把双手合十,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叫周怜司想拒绝都难。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很可爱,还故意用这种方式吗……狡猾啊!”周怜司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那个房子根本没什么空间,又小又压抑,不如在这里写写东西,还能放松一下。”木城笑着说到,递给他纸和笔。
“谢谢。”
“嗨咱哥俩谁跟谁啊!不用客气!”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吧……这自来熟的程度也夸张了些。”周怜司吐槽着。
“对了,我现在刚好可以就着酒讲讲我的故事了……还有瑶星葵的故事,我也顺便给你讲讲吧……”
“她……她还有故事?”
“对!”
“不就是当群演的时候被找到吗?”
“错……那都是她自称的,她可不是被找到的。”木城笑了笑。
“咳咳……虽然我知道这些话她不愿意分享给别人,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了解一下,免得总惹她生气。”木城那飘散的,醉醺醺的目光突然冷了几分。
“她是被苏风救走的,为了救她,苏风失去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