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收工大概在下午六点。
原因说出来也有点好笑。
“再不收工，可能晚上有狼。”场务认真的说着，不像开玩笑，把雪惠和怜司都吓住了。
这里的偏远程度，有点过分了。
导演喊了收工，场务开始卷线，演员们陆续卸妆，乘着大巴走
踏在碎石地的脚步声咔咔作响。周怜司站起来，把格式模板收进包里，发现那袋破布旁边已经空了。那个缩成球的女孩已经站起来了。
“你怎么下山。”她看向周怜司。
“跟着场务坐大巴吧。”
“之后有时间吗？”
“怎么……”
怜司愣了一下。
“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女孩主动说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真的很喜欢你写的作品。”
这句话倒是让周怜司开心不少。
“你落下了什么东西了吗？”她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没。”
“那走吧。”
她说的倒是自然的很，对两个人一起走没有任何怀疑或者迟疑。
周怜司跟上了她。
大巴车来了，上的人不多，就是几个编剧一起走。
“你那边催得紧吗？”周怜司，一边坐到后排。问。
“还行。每周交一版，不行改到行为止。大概已经改了快十版了？”她说的时候语气迟疑了一些，多了一些怨气。
“所有审稿的人……都该下地狱……下地狱……下地狱……”
咳咳，这已经不是一些怨气了，怨气已经快冲出天际了吧！
“十版？”周怜司咽了咽口水。
他改三版就跟死没啥区别了。
“快十版吧。”她低下头，“不过也不算多，这种环境，写十版能过一版已经算运气好了。”
周怜司想起来自己之前
“我之前也在公司写过一段时间，方向到第三稿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写不好了。”
她摇了摇头
“你才第三稿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大巴车停下了，二人走出，面前是陌生的街道，是金城的另一边，他们不怎么涉足的一边。
不过，也是到处充斥着群演，街道倒也是仿古街道。
“你选一个吧，我请客。”雪惠随便指了指。
怜司也就随便找了个小馆子，他现在对大餐厅有点讨厌。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之后，先给自己和怜司点了两杯饮料，
然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周怜司翻了翻，没有多挑，点了一个家常豆腐和一个炒青菜，她加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汤，然后合上菜单，服务员记好好就走了。。
等菜的时候，她喝了一口饮料，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微电影……如果不是公司非要搞什么活动，我不想再干了……”
“啊，我也一样。”怜司点了点头，深有感受。
“尤其是……尤其是！”雪惠越说越气，想到了月升那个家伙。
月升那家伙，根本在摸鱼，让自己去处理难的事情。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各自吃各自的。她吃饭的时候还一副神游九天的样子，如果说外人看，估计会觉得她有点神神叨叨的。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她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放下筷子：“你今天回去之后还有什么要写的吗？”
“可能要整理一下白天的笔记。”周怜司说，“你呢？”
“有一个大纲要改，不过不急着交。明天再说也行。”
她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怜司。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找我，交流。”
周怜司正准备说点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瑶星葵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没被人拐走吧？”
他回了一个：“还没。正在吃饭。”
她回得很快：“和谁？”
“朋友。”
“不会又勾搭上一个吧？”
“这叫什么话……”
怜司有些汗颜。
周怜司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她正在低头把餐巾纸叠成一个小方块。
他没有立刻回瑶星葵的消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发了一句：“一个同剧组学习的编剧。
吃完饭后，周怜司告别了她，转身离开。
……
“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怜司想着，笔灵又出来了，看着她。
“主人，你对他看兴趣吗？”笔灵眨着眼睛，问到。
“兴趣……算不上，姑且算是没啥坏印象。”怜司把街边的石子踢到一边。
瑶星葵打来电话，周怜司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接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瑶星葵在思考，不过最后还是没开口，是她在等他先开口。
周怜司站在路灯下，把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名片的边缘。他没有拿出来。
“那个人是谁？年龄多大？”瑶星葵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比我大不了多少……叫雪惠。”
“这个名字……啧，好耳熟。”瑶星葵皱了一下眉头。
“你跟她都聊什么了。”瑶星葵马上说了第二个问题，像是审讯一样。
瑶星葵没有追问，安静了更长的一拍，像是她已经在确认自己听到的那个判断：“你今天跟她聊得怎么样？”
“还行。”周怜司说，“她说了很多审稿的事，还说她改到第十版才过。”
“那边改稿很狠？”
“狠。”怜司点头说到。
他反正无法想象，改十遍稿子，人得累成什么样子。
“小心点，在金城没有什么小角色，尤其是这种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的人。”
“你收她名片了吗？”
周怜司站在路灯下面，手指又碰了一下那张卡片的边角：“收了。”
“行，你仔细查一下她的身份。”
怜司走在路上，金城的霓虹如同city pop的副歌，令他有些飘然，今天还有新的任务，他却内心轻松，或许因为他认识了一名不错的作者……大概如此。
笔灵看着怜司还算开心的样子，轻轻收集了他身体里的墨水。
怜司回到家，木城还在沙发上喝着酒，他罕见地也主动要了一杯啤酒。
周怜司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雪惠的名字……
一行刺眼的消息映入眼帘。
“雪惠……”
“周先生公司旗下的金牌编剧。”
“曾获得五次全国短篇大赛金奖，出版过个人长篇集，个人短篇集……”
怜司停住了，这就是他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