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户么。”警官指着3栋四楼的厨房窗户,问一旁报警的肉婉澄。
“对,我已经半年没见过他人了,这两天我闻见屋子里有一股腐臭味儿。”这姑娘很矮,还有点黑,说话一直抬着头。
“半年才有味儿?”另一个年轻警官一脸无奈,考虑一二,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敲门没人回应我。”肉婉澄边上楼边喘着气,方框眼镜的耳架勒着鬓角肉,“他平时不爱出门的。这边走,这两天电梯坏了,正维修呢,您跟我走哈,这楼的户型有点乱,您不一定能找到他的房间。”
两个警官一开始不以为意。
直到他们上上下下走了十几层台阶。
又穿过了三间疑似客厅、却有通往三四个方向楼梯的房间,有的甚至还有人在喝茶,平淡的看着三人,还和肉婉澄打招呼。
“婉澄,又胖了哈。”
“哪有!”
“这两位是?”
“警察啊,衣服看不出来吗?”
到了一个有点乱的厨房的时候,年轻的那个警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是?”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么复杂吗?还没到?”
“咱们这是老户型,好多年了,人来来往往的,装修过好多回。”肉婉澄推开第七道门,“砸墙串通的事多了去了。即便坐电梯,也是只能少上几层楼。”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你说人家不爱出门了,怕找不回来是吧!”
“哈啊哈……到了到了。”
三人来到一个阳台,左边能看到社区围起来的空间,右面的墙上还有两扇门,不过用木板封死了,还贴着几道黄纸红字的符箓,阳台尽头的一扇门,门上挂着铃铛,旁边窗台上放着一只落了很多灰的狮子娃娃。
“怪不得半年你才发现啊,你平时不来啊?”
“啊,我是这儿房东的闺女。这栋楼是我爸的。”肉婉澄挠挠头,“您闻闻,是不是一股子味道。”
年轻警官点点头,以前跟师父走现场,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人回应。
那个稍微年长的警官终于开口了:“你没有备用钥匙吗?”
“没有,我们都是把钥匙和备用钥匙一起交给租户的,怕丢东西赖我们麻烦。”
“嘶……那现在不更麻烦么!”年轻警察看了看锁的形式,从包里拿出两张名片,“我来吧,可以吧房东小姐?”
“好,大不了我出钱换。”
年轻警察用卡从门缝里用力一滑,锁就开了。
一股恶臭迎面而来。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旁边有一个熄灭的火盆,火盆边上是一个摔坏的药罐子,药罐子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液体。
“林风!”肉婉澄喊道。
年轻警察疑惑:“煤炭中毒吗?”
“不是,窗户是开着的。”老刑警上前,检查人体,“还活着,味道是这滩东西散发出来的。”
“送医院吧。”
“好……”
三人正在交谈。
古林风突然动了,伸了个懒腰,忽然惊醒:“谁啊?”
“林风!你没死啊!”
“呸呸呸!你个肉碗盛!又咒我!”古林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等等,你叫我啥?”
“啊?古林风啊。”肉婉澄摆摆手,“你这屋里什么味儿啊!我还以为你臭了!”
“我熬的药啊。无良商家,卖给我的鹿驴棍壁虎干都是臭的!”
“那你死在地上干什么呢?我敲门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低血糖晕了。那不是有门铃吗?你摇门铃不行吗?”
“我……”肉婉澄都无语了,“有什么区别啊!你那破铃铛是非要有什么仪式感吗?”
“行了行了!”年长警察打断闹剧,“误会一场,人没事就好。小兄弟,可别自己乱搞这玩意儿,这味道扰民不说,煤气中毒了怎么办?着火了怎么办?这地方跑都不好跑。”
“抱歉抱歉。”
“这东西我们带回去检验一下。你们两位跟我们回去一下吧。”年轻警察眼神犀利,“这味道可不对劲。”
“也对。”年长警察点点头,“也没啥,年轻人谨慎。你也去检查检查身体,好吧?”
古林风无奈:“好吧。”
下午。
结果出来了,那黑乎乎的药还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两人从警察局出来。
“真没想到,我久违的出门是因为这个。”古林风无奈地摊开手,低眸看向一旁有些疲惫的肉婉澄,“怎么?担心我?这一天跑上跑下的,瘦了不少吧?”
“得了吧你!我是担心我家房子变成凶宅租不出去!今天发现你晕倒是来催你个无业游民交房租的!低血糖咋没晕死你呢。赶紧筹钱吧你,不然卷铺盖走人。”肉婉澄骂骂咧咧地走了。
“哎!等等等等!”
“干嘛?”
“借点钱吃点饭呗~肉姐~”
十几分钟后。
老王板面馆。
“吸溜吸溜……”
两人胡吃海塞着。
“嗝!”古林风往后一仰,“饱了。”
“王叔!再来根肠!”
“好嘞!”
古林风咂咂嘴:“啧啧,姐,还吃啊……”
“没饱呢。”肉婉澄略微皱眉。
古林风看着一旁叠起来的仨大海碗,咽了口唾沫:“姐真是辛苦了,今天一定是累着了。”
“打住啊。少恭维我,最迟后天。”
“是是是。”古林风起身,“那我去筹钱啦。”
“滚吧。”
出了店门,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正烈,古林风打了个响指,一阵凉风随身而动,同时一把折叠伞从运动服的左边的袖子里祭出来,右边祭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炼成了,不过量不多,还没来得及成丹……有人闯阵,炉裂了……不怪我啊,我明明都把唤阵铃挂在门上了……行,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他便撑着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