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一阵猛烈的吉他在广场中央炸开气氛。
乐队四周围着大半圈人，嘈杂、热闹、兴奋，全部汇集在这片区域。
“喂喂？大家现在听得清吗！”
祁依调整了下麦克风，她是乐队的主唱兼贝斯。
“接下来是我们的原创曲目——”
少女的脸上染上激动的红晕，汗水顺着发丝滑入后颈。她握紧手中的贝斯，深吸一口气：
“《随便一个就好》！”
“嘭佟佟！”
架子鼓率先进入人群的耳朵，随即是吉他、贝斯、电子琴与鼓交织在一起爆发出的旋律。
……
最后一首歌落下帷幕。人群的鼓掌如同浪花拍打般涌上来，再缓缓褪去。
“谢谢大家！我们是【随便一个名字】乐队！”
一阵喧闹后，乐队四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有说有笑地走在街上。
“真开心呐～我们的账号好像也开始有点热度了。”
“真的？浏览量破万了？”
“就几百。”
“这也叫有点热度？！”
“因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多很多呀？”
祁依看着两位成员拌嘴，跟着笑了出来。
【随便一个名字】乐队是在三年前成立的，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大学生。
她们几个怀着一腔热血，还举办过专业的小型演出。但是那个时候来的基本都是一些熟人，陌生的听众只有一两个。
“我们来合个影怎么样？”
吉他手掏出拍立得相机，其他人愣了一下，配合地靠近镜头。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为什么要拍四张？”
“这样我们就能一人一张拍立得纪念了呀～”
祁依接过自己的那张拍立得，照片上四个少女笑得青涩，齐刷刷比了个耶。
……
“那就是你们的最后一场演出？”
丝蓓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拍立得问，顺带把祁依从回忆里拉出来。
“是的，而且昨天被人认出来后我直接逃跑了。”
唉，她今天工作时也一直躲着玲奈，直到下班回家才松口气。
至于为什么要和丝蓓说这些——
毕竟水母不会有太多想法嘛，能有人听听自己的事情也挺好的。
她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微微垂下眼眸。
“那，为什么你们的乐队后面解散了？”
“因为赚不到钱啊……～”
祁依像一摊液体一样软绵绵地躺倒，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怀揣着梦想版祁依】——FAIL（失败）！！
盯——
丝蓓好像没听见似的，视线落在某处。
“祁依，给我买一个手机。”
“什么？！”
祁依一个鲤鱼打挺闪现过去，双手疯狂揉捏对方的脸颊，又向两边扯了扯。
水母干脆改名叫吸血鬼好了！
“唔呃啊啊……怎、么了……唔？”
“笨蛋水母！我每个月给你花两百多块还让你住在这里已经很好了！你怎么能得寸进尺？！”
“但是……”
【叮咚！】
好巧不巧，一条消息提示音响起。两人的目光转向茶几上亮屏的手机。
谁会这个时候发消息？
祁依拿起手机点开。
【奏美子：依，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奏美子：（探头表情包）】
选择题啊……
她思索了一会儿。
【先听好消息吧？】
【奏美子：因为我们太卖力了，店长决定给我们一千块奖金～】
奖金？一千块？！
这也太好——
突然，目光落在丝蓓身上。
……
算了。
买一部便宜的手机给她吧，反正发奖金了。
祁依点开购物软件，用优惠券买了部几百块的手机。
【奏美子：不过坏消息是】
祁依重新点开奏美子的信息——
【奏美子：我们的店好像要倒闭了。】
……？
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点开，再退出。循环往复。
祁依的内心刮起狂风暴雨。
【奏美子：店长说大概还剩下两个月时间。】
她颤颤巍巍打下几个字：
【为什么这么突然？】
【奏美子：唔……店长说人流量太差了，店里也确实没什么生意……】
【奏美子：（哭泣表情包）】
【奏美子：我们尽快找新工作吧，加油哦。】
她盯着最后一行消息，好不容易固化的形态再次溶解，变成一摊更惨烈的液体流下沙发。
“祁依？”
丝蓓下来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帮祁依塑形。
“对不起，我不要手机了……我不知道你会反应这么大……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