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手术刀下的重塑
反抗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渐渐变成了徒劳。
我试过绝食,可苏清辞会亲自撬开我的嘴,一勺一勺地把流质食物喂进去,眼神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试过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破手腕,她发现后没有发怒,只是抱着我,任由我的血染红她洁白的睡袍,然后平静地叫医生来处理,眼神里的偏执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烬,别伤害自己。”她摸着我包扎好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过来,“你疼,我也会疼。”
我别过脸,不想看她。她的温柔像毒药,一点点侵蚀着我的理智和尊严。我开始害怕她的平静,害怕她那种无论我做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别墅里的时光仿佛是凝固的,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外界的消息,只有苏清辞每天准时出现,给我读书,陪我画画,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我。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麻木。有时候会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一整天,有时候会突然情绪失控,砸碎房间里能碰到的一切东西。
苏清辞总是纵容着我,像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会默默地收拾好残局,然后坐在我身边,轻声说:“发泄完了?那就该听话了。”
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彻底放弃抵抗,等我像宠物一样臣服在她脚下。
可我偏不。我是沈烬,是曾经呼风唤雨的沈家继承人,就算落得如此境地,也不该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直到那天,她带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他走进房间时,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的专业感。
“他准备好了吗?”苏清辞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可以开始了。”男人推了推眼镜,打开金属箱,里面露出一排闪着寒光的医疗器械。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你们要干什么?”
苏清辞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视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沈烬,你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肯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那我就只好,把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了。”
“你说什么?”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你想对我做什么?”
“别害怕。”她笑了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我如坠冰窟,“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做完之后,你会变得很乖,很可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手术?什么手术?”我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保镖按住了肩膀。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一个能让你永远属于我的手术。”苏清辞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样,“你不是喜欢扮演深情吗?那我就把你变成真的温柔,真的乖巧。你不是觉得女人都是猎物吗?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我看着她眼里的偏执和疯狂,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苏清辞!你疯了!你不能这么做!”我嘶吼着,挣扎着,可一切都是徒劳。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拿着一支注射器走了过来,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沈先生,放松点。”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一点镇静剂,不会疼的。”
“滚开!别碰我!”我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开那支注射器,可保镖死死地按住了我。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注入血管,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苏清辞的脸在我眼前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还在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残忍。
“睡吧,沈烬。”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你这个……疯子……”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道,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一片剧烈的疼痛中醒来。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医院里的味道很像。
“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苏清辞。她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天使。
可我知道,她是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水……”我沙哑地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立刻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我的嘴唇。清凉的感觉缓解了喉咙的干涩,我才有了一丝力气。
“我的……身体……”我艰难地抬起手,却在看到那只手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我的手。
那是一只纤细、白皙、小巧玲珑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完全没有了我曾经的力量感。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可依然能感觉到,那不再是我熟悉的、充满力量的躯体。肩膀变窄了,腰线变得纤细,连身高都好像矮了一截。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病号服,想要确认这不是梦。
可触手可及的,都是陌生的触感。光滑的皮肤,纤细的骨骼,柔软的线条……这根本不是我!
“沈烬,别激动。”苏清辞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很安全。”
“滚开!”我像疯了一样推开她,声音尖利得不像我自己,“这不是我!我的身体呢?你把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就是你的身体。”苏清辞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是我为你重塑的身体。你看,多漂亮,多可爱,像个精致的娃娃,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成那个浪荡的沈烬了。”
“不……不可能……”我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魔鬼!你把我变回来了!变回来啊!”
我疯了一样扑向她,却被她轻易地躲开。我的力气变得那么小,连推开她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让我几近崩溃。
“沈烬,接受现实吧。”苏清辞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我恶心,“你再也回不去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叫你沈薇薇,好不好?”她凑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薇薇,很可爱的名字,和你现在的样子很配。”
“滚!我不叫沈薇薇!我是沈烬!我是沈烬!”我嘶吼着,用头去撞她,却被她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很温暖,却像一个坚固的牢笼,让我无处可逃。
“薇薇,别闹了。”她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激动。”
我在她怀里挣扎着,哭喊着,直到力气耗尽,只能瘫软在她怀里,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镜子被一块白布盖着,我知道,那后面藏着我最不愿意见到的、陌生的自己。
苏清辞没有骗我。她真的把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和沈烬彻底告别,只属于她的“沈薇薇”。
手术刀不仅重塑了我的身体,也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我像一个被打碎的娃娃,被她重新拼凑起来,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可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无边的寒冷和绝望,将我彻底吞噬。
我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沈烬,已经死了。
死在了苏清辞的手术刀下,死在了这个华丽而残酷的囚笼里。
而活下来的,是“沈薇薇”,一个只属于苏清辞的,没有灵魂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