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时，温室里的蔷薇已经谢了最后一朵。苏清辞说要带我去郊外的花田，那里的郁金香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出发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苏清辞则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开车时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辞，你今天好像特别好看。”我托着腮看她，忍不住说。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以前不好看？”
“也好看！”我连忙摆手，脸颊发烫，“就是……今天更好看。”
她低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贫嘴。”
花田比想象中还要大，一望无际的郁金香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彩色的海洋。我拉着苏清辞的手在田埂上奔跑，裙摆飞扬，笑声被风吹得很远。
“慢点跑，别摔了。”她跟在我身后，语气里满是纵容。
跑到花田中央，我停下来喘气，苏清辞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我按下了快门。“站好，我给你拍几张。”
我听话地站在花丛中，对着镜头笑，阳光落在我脸上，暖融融的。她一边拍一边指导我：“头再低一点，对，看那边的风车……”
拍累了，我们就坐在田埂上休息。她从包里拿出三明治和牛奶，我们分着吃，看着远处的风车慢慢转动，心里安静得像一汪湖水。
“清辞，”我靠在她肩上，“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一起来看花？”
“会。”她的回答毫不犹豫，“等我们老了，走不动路了，我就推着轮椅带你来看。”
“那要是你走不动了呢？”我抬头看她。
“那你就推着我。”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总之，不能分开。”
“嗯，不分开。”我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从花田回来的路上，我们路过一个小小的教堂。白色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玫瑰花藤爬满了墙壁，开得正艳。
“要不要进去看看？”苏清辞停下车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几排长椅和前方的十字架。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薇薇，”苏清辞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结婚吧。”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她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像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虽然这里不承认同性婚姻，但我想给你一个仪式，一个属于我们的约定。”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幸福。我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好……好啊。”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才没有。”我吸了吸鼻子，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清辞，我好开心。”
“我也是。”她回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是，薇薇。”
教堂里的风带着花香从门口吹进来，拂过我们的脸颊，像在为我们祝福。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我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温暖而神圣。
我们没有请宾客，没有穿婚纱，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春日午后，在这个小小的教堂里，交换了彼此的心意。苏清辞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小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是一对素圈，上面刻着彼此的名字。
“沈薇薇，”她握着我的手，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眼神无比坚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清辞的人了。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苏清辞，”我也拿起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我也是，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
没有誓言，没有仪式，只有我们紧握的双手，和无名指上那对闪闪发光的戒指，见证着这个春日里，最郑重的约定。
走出教堂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苏清辞牵着我的手，走在开满野花的小路上，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我笑着说，虽然知道这里不承认，但心里还是甜得像揣了罐蜂蜜。
“嗯，合法夫妻。”她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一辈子的那种。”
春日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的故事又翻开了新的一页。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们都会手牵手，一起走下去，像这春日里的约定一样，坚定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