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山中夜色彻底漫上时,银白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铺下来,把木屋及屋外二人的影子拉得柔长。
塞拉菲娜躲在窗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指尖死死攥着兜帽边缘,目光像被黏住一样,牢牢锁在屋内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挪不开半分。
屋内暖黄的灯光裹着伊芙琳,小萝莉白金色的头发松松披在肩上,脸颊沾了一点浅棕色的面包屑,正举着一颗红彤彤的草莓,笑得眉眼弯弯往凌夜嘴边递。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塞拉菲娜眼眶瞬间发热。
【凭什么啊,我也想要小伊芙琳的投喂啊
!】
【十六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松快,她还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在教廷里,她连笑都要对着镜子练三遍弧度,永远端着圣女的端庄,连掉一滴眼泪都要躲在寝宫里,怕被人说不够沉稳,怕辜负我的期待。】
【原来她不用穿厚重的圣女袍,不用守着晨祷晚课的规矩,不用活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能这么鲜活,这么耀眼!】
【唔…难道我之前对她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她的心像被温水泡软,又裹着密密麻麻的酸涩,满得快要溢出来。可目光扫到凌夜刮伊芙琳鼻尖的动作时,又忍不住泛起一点说不清道的醋意,指尖悄悄攥紧了。
【这黄毛丫头……倒是把我的小伊芙琳照顾得很好。】
【可恶,明明我才是陪了她十几年的教皇姐姐,为什么坐在她身边递草莓的不是我。】
旁边的卡莲把自家教皇大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推了推眼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唔,完了,教皇大人这圣女控的属性彻底藏不住了。】
【来之前还说只是远远看一眼,现在眼睛都快黏在伊芙琳大人身上了,等会儿别直接冲进去把人抱走就好。】
她下意识绷紧脊背,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这片区域没有巡逻的圣骑士,也没有任何异物的气息,可目光落在凌夜身上时,还是忍不住泛起了警惕。
【这个叫凌夜的小女孩,太不对劲了,她到底是怎么把圣女拐跑的啊?】
【年纪看着和变小的伊芙琳大人差不多,可眼神里的沉稳根本不是小孩子该有的,刚才那一眼,明明隔着墙壁和魔法屏障,她居然精准捕捉到了我们的位置。还有这个名字……和陨落的勇者眼神倒是一模一样…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管她是什么来头,只要她敢对圣女有半点坏心思,我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哪怕她是个萝莉!】
而屋内,凌夜早在塞拉菲娜刚踏入空地范围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那股被魔法掩盖、却依旧磅礴浩瀚的高阶圣光。
【来了。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塞拉菲娜绝对会亲自来,只不过我只是不经意的撇视就看到屋外两人的鬼鬼祟祟…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偷窥小女孩?为啥她们不直接敲门啊!】
她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伸手接住伊芙琳递来的草莓,指尖却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伊芙琳的手背,湛蓝色的眼眸飞快地朝窗户方向瞥了一眼,给了小姑娘一个极稳的眼神。
【别慌,按我们白天准备好的的来。】
同时心里飞速盘算着,忍不住暗自庆幸。
【还好提前就把墨渊那祖宗送走了,不然就塞拉菲娜这感知力,一进门就能闻见床底下的魔王气息,到时候别说和解了,当场就能开启圣光净化模式,直接演变成教皇联手围捕魔王余孽的历史性场面。】
【等伊芙琳从教廷回来,塞拉菲娜那边彻底稳了,教廷搜山的人彻底撤了,再考虑那家伙的事。反正有她的手下看着,饿不着冻不着,顶多闹脾气罢了,总不会被手下架空吧?总比现在被抓去圣牢天天念净化经强。】
原来,今天一早凌夜和伊芙琳就早早的在木屋做好准备了,避免到时候教皇真来了两人的谎言非常蹩脚。
伊芙琳被凌夜碰了一下手背的瞬间,浑身微微一僵。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的气息,像温水一样裹住了她,是教皇姐姐,是她想念了三周、又愧疚了三周的姐姐。
【教皇姐姐,她还真的来了…】
小家伙的鼻尖瞬间一酸,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心里像被两只手扯着,一边是扑进姐姐怀里撒娇的冲动,一边是怕被指责、怕被强行带回教廷的恐惧。可对上凌夜安抚的眼神,她又瞬间安定下来。
【凌夜大人说的对,姐姐是疼我的,我不用怕,我可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裙摆的小手微微松开,重新拿起一颗草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刚好能顺着晚风,清清楚楚飘进窗外塞拉菲娜的耳朵里:“凌夜姐姐……我有点想教皇姐姐了。”
凌夜配合着接受递过来的草莓放柔了声音,伸手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语气自然得像日常闲聊:“想她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肯跟她联系?”
“我怕……”伊芙琳垂下长睫,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把藏了十六年的、连对艾米娅都没说全的心事,一点点掏了出来,“我怕回去之后,又要变回那个不能哭、不能闹、不能任性的圣女。我怕红衣主教们说我失职,说我中了诅咒丢了教廷的脸,怕他们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当了十六年圣女,从记事起就被告知,我是教廷的荣光,我要为神明奉献一生,我必须端庄、必须得体、必须永远完美。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而且我现在小小的很多事情做起来已经不方便了…”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水汽,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不想当圣女了。我只想当伊芙琳,当教皇姐姐的妹妹。想每天吃甜甜的草莓和面包,想吹山林里的风,想看晚上的星星,想不用永远端着架子活着!”
窗外,塞拉菲娜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漏出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原来她的小姑娘,心里藏了这么多委屈。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给了伊芙琳最好的一切,全是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她想起伊芙琳七岁那年,偷偷摘了教廷花园里的玫瑰,被主教训斥了一顿,小姑娘红着眼睛跑到她怀里,却还是低着头说“姐姐对不起,我不该不守规矩”;想起她十五岁第一次主持全大陆祭祀,下台之后手抖得连水杯都握不住,却还是笑着跟她说“姐姐我做得很好对不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路过圣女殿,看到里面亮着灯,小姑娘一个人对着圣典,坐到天快亮。
这十六年啊,她听了无数次“我会做好圣女”,却从来没听过一句“姐姐,我想要”。
【是我错了。】
【我只想着护她周全,却忘了问她想不想要这样的周全。】
【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满足了…】
屋内,凌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清晰地飘出窗外:“这些话,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她如果真的疼你,就不会逼你。”
伊芙琳浑身一震。
下一秒,她抬起头,直直望向窗户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勇气,像在对着晚风,也对着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说:
“教皇姐姐……我知道你在外面。你进来好不好?我不躲了。”
空气瞬间静止。
【我去!难道被发现了?不因该啊…应该没让她们看见教皇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吧?】
卡莲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就想拉着塞拉菲娜撤退,却被塞拉菲娜轻轻按住了手。
教皇缓缓挺直脊背,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瞳里褪去了所有威严,只剩满满的温柔与心疼。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轻响,屋内的暖光瞬间涌出来,裹住了她的身影。
伊芙琳看着门口熟悉的人,积攒了三周的思念、愧疚、委屈,瞬间像潮水一样决堤。她从小椅子上跳下来,小小的身影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进塞拉菲娜迎着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放声哭了出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我只是太累了——”
塞拉菲娜忍着内心就要喷涌而出的情感,蹲下身,用力把小小的孩子拥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下巴抵在伊芙琳的发顶,脸上努力忍住异样的面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
“对不起,小琳啊……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把你逼得太紧了,是姐姐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没有错,一点都没有。”
她捧着伊芙琳的小脸,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挂在脸颊上的眼泪,金瞳里满是郑重,像在立下教廷最神圣的誓言,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教廷的圣女。”
“你只做伊芙琳。做我的妹妹~”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留在山林就留下,想回教廷就回来。没有人能再逼你守规矩,没有人能再对你指手画脚,就算是那些红衣主教们也不行。姐姐给你撑腰。”
“明天我就把搜查令给取消了啊~”
伊芙琳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记了往下掉。
她怔怔地看着塞拉菲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声地、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不用当圣女了?”
“真的~”
塞拉菲娜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她沾了面包屑的脸颊,笑得温柔又心疼,“姐姐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站在一旁的凌夜,看着相拥的两姐妹,心里悬了快一个月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太好了,没翻车。】
【塞拉菲娜看起来怪好的嘞,对伊芙琳真好啊,不枉我提前跟伊芙琳排了一晚上的戏。】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门口的卡莲,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目光,心里默默挑了挑眉。
【得了,这边这位主教大人,估计已经把我列成拐跑圣女的重点怀疑对象了。】
【可是她不知道啊,她在我凌夜大人面前只是个比我还萝莉的萝莉!】
卡莲确实在心里把凌夜从头到脚审视了八百遍。
她跟着塞拉菲娜走进屋,目光就没离开过凌夜,看着对方突然脸傻笑的样子,心里的警惕只增不减。
【这个小萝莉,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傻笑了?】
【就算是普通冒险者,见到教皇本人,就算不下跪行礼,也该有几分敬畏,可她居然在这傻笑!果然不是一般人!】
【还有伊芙琳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太连贯了,连贯得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是这个凌夜教的?看着小小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不应该啊!?】
等塞拉菲娜抱着伊芙琳坐到桌边,卡莲找了个借口,把凌夜叫到了木屋门口,背对着屋内,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声音压得极低:
“冒险家凌夜,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管你为什么用勇者大人的名字。我只警告你一句——伊芙琳大人是教皇大人的底线,也是教廷的底线。如果你敢利用她,敢伤害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凌夜靠在门框上,闻言忍不住又笑了笑,湛蓝色的眼眸里没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卡莲大人您放心,我对利用伊芙琳没兴趣。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你刚才也看见了。比起把她锁在圣女殿里,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我这里,好像更适合她,当初我也是在深林里捡到变成小小的她而已啦”
她顿了顿,挺起不存在的胸,点着脚注视着眼前的‘巨人’补充道:“我不会伤害她,只会护着她。这一点,你和教皇大人,都可以放心。”
【圣女啊还真是我捡到的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啦~】
卡莲看着她眼里的坦荡,心里的警惕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放下戒备,只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暂且信你这一次。要是你敢食言,我绝对让你知道教廷的厉害。】
当晚,谁也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木屋很小,却挤得异常温暖。
伊芙琳窝在塞拉菲娜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周的日常,说着自己第一次烤糊的面包,说着山林里会追着人跑的小兔子,说着清晨沾着露水的野花,说着夜晚漫天的星星。
塞拉菲娜耐心地听着,一句也不打断,时不时给她擦一下嘴角沾的奶渍,眼底的欲望快要漫出来。
伊芙琳说着说着,忽然拿起一块自己烤的蜂蜜面包,递到塞拉菲娜嘴边,眼睛亮晶晶的:“教皇姐姐,你尝尝,这是我自己烤的,凌夜大人教我的。虽然有点糊,但是很好吃。”
塞拉菲娜眼里充满欣慰的神色,迫不及待张嘴接住,面包带着一点微焦的苦味,却裹着满满的蜂蜜甜香,是她在教廷里吃了无数次的精致点心,从来没有过的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是我的伊芙琳,居然,居然居然喂了我,我真的真的好开心!感觉哪里要喷出来了,我要去了,唉呀】
她的眼眶又一次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好吃,我们小琳烤的,最好吃了。”说着她双腿夹紧,周围也无人在意她的小动作。
凌夜坐在一旁,喝着热牛奶,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心里却忍不住又想到了墨渊。
【也不知道那家伙被带走后有没有闹翻天。】
【估计又在跟手下发脾气,估计嫌草莓不够甜,嫌据点没有木屋舒服吧,但或许吧…】
【没办法,现在真的不能接你回来。教皇虽然现在态度软了,可对魔物、对魔王的态度,是刻在教廷骨子里的。万一让她发现墨渊的存在,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再等等吧,等风头彻底过了,在等我过上几天清闲的日子再说。】
而此刻的王都,隐蔽在地下的魔王据点里,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闹脾气大戏。
墨渊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银发红瞳气得快要喷火,小手一挥,一颗黑烟弹“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炸出一片黑印。
“混蛋凌夜!骗子勇者!”
“说好的双倍草莓蛋糕!结果把本王扔在这个破地方!三天了!连个信都没有!”
她气得原地蹦起来,对着不同种族手下们龇牙咧嘴:“你们!现在就跟我去山林!本王要回去!本王要找伊芙琳!要吃草莓蛋糕!”
为首的黑袍手下苦着一张脸,快哭了:“陛下!不行啊!教廷的人天天在山林里巡逻,教皇大人也随时可能会过去,您现在回去,绝对会被发现的!到时候不仅您会被抓,伊芙琳大人也会被牵连的!”
那为首的手下退下后泪流满面的在内心吐槽着。
【将军大人啊,您快点回来吧,魔王陛下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我不管!我就要回去!”墨渊梗着脖子,嘴硬得很,可红瞳里却泛起了委屈。
【伊芙琳怎么样了?教皇有没有欺负她?凌夜那个混蛋有没有好好护着她?】
【有没有人给她剥草莓籽?有没有人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她前面?】
【混蛋凌夜,你可千万要护好伊芙琳,不然本王就算炸了整个教廷,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草莓狠狠咬了一口,却觉得一点都不甜,完全没有木屋里面的好吃。
【哼,等本王回去,一定要炸了凌夜的床!让她敢把本王扔在这里!】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伊芙琳揉着惺忪的睡眼,窝在塞拉菲娜怀里,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异常坚定:
“教皇姐姐,我想跟你回去,不过只能是一段时间。”
塞拉菲娜一怔,连忙收紧手臂,生怕她是勉强自己,急声说:“小伊芙琳,你不用勉强自己,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姐姐绝对不会逼你——”
“不是勉强。”伊芙琳摇摇头,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迷茫,“我想回去,我不当圣女了。我想拿回我寝宫里的东西,想多陪陪姐姐你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凌夜,小脸上泛起软软的笑意,眼神明亮得像星星:
“但是我跟姐姐说好啊,我还要回来的。我要回到这里,回到凌夜姐姐身边,过我喜欢的日子。”
塞拉菲娜看着她眼里的光,心口一软,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姐姐带你回去,也会完好无损地把你送回来。教廷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凌夜轻轻点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我会等她回来。”
天亮的时候,三道身影悄悄离开了木屋。
伊芙琳趴在塞拉菲娜的背上,回头望着那间亮着暖灯的小屋,望着站在门口挥手的凌夜,用力挥了挥自己的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不再愧疚。
她不用再背着圣女的枷锁,不用再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她有疼她的姐姐,有等她回来的人,有可以随心所欲的未来。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好!凌夜大人好像答应要和我一起去来着?完了啊!】
山林渐渐恢复了宁静,凌夜站在门口,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了屋。桌上还留着伊芙琳没吃完的草莓。
凌夜看到只剩她一人的小木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墨渊那家伙,还是再让她在那边待一阵子吧。】
【等伊芙琳平平安安回来,一切都彻底稳了,再去接那个小祖宗也不迟。】
“算了算了,困死我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补觉去…”
一张朴实无华的木床上,凌夜不久便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作者语:昨天晚上应该没有人看到这章吧?哦!对了!有人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