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脆生生的声响在暖烘烘的王宫偏殿里炸开,惊得桌角的蔷薇花微微颤动,也彻底撕破了方才还算平和的氛围。
伊芙琳收回微微发麻的手,嫩白的指尖泛着淡红,却半点不肯退缩,猛地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把凌夜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平日里总是软乎乎带笑的脸颊绷得紧紧的,握着圣光法杖的小手攥得指节发白,澄澈的眼睛里翻涌着委屈又执拗的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瑟琳娜,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却满是护食的锋芒:“瑟琳娜!不许你碰凌夜姐姐!她不是你随意打量的对象!”
凌夜僵坐在柔软的床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整个人彻底傻住,连呼吸都放得轻浅,圆眼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被动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挤不出来。
【完了完了,真刀真枪开撕了……叛乱还在外面烧着,这俩居然真跟我杠上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这是什么鬼修罗场啊?】
【完全不敢动,不敢说话,我就是个透明的争夺品,谁来救救我啊】
瑟琳娜垂眸瞥了眼被拍开的手,指腹还残留着触碰凌夜发丝的软嫩触感,深紫色的凤眸缓缓抬起,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周身悄然漫开一层属于王族的冷冽威压,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第一波攻势直接对上:“圣女殿下这般激动做什么?本王只是查看凌夜是否在西街受了伤,何来不尊重一说?倒是你,在本王的王宫,这般阻拦,未免太过逾矩。” “我才没有逾矩!”伊芙琳立刻拔高声音,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圣光,将自己和凌夜裹在一片柔和却坚定的光罩里,眼神亮得执拗,“凌夜姐姐是我先认识的!我们在城郊小木屋住了两个多月,她怕黑我陪着,她饿了我烤最甜的饼干,她无聊我给她讲教廷的故事,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谁都不能随便碰她!”
伊芙琳的攻势直白又滚烫,全靠朝夕相伴的温情做底气,每一句都扎着“陪伴”的软肋,眼神里的不甘毫无遮掩,和瑟琳娜的强势针锋相对,一时间两人势均力敌,偏殿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谁也不肯让谁。
瑟琳娜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眉峰微挑,非但没被压下气势,反而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地立在伊芙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圣女,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藏了五年的心事翻涌上来,第二波攻势直接加码,瞬间压过伊芙琳的锐气:“陪伴?你能给她的,只有小木屋的方寸安稳?可你现在就这小不点的样子,随便放几个魔法后就虚脱了,你就这样保护她?你还以为你自己是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强大圣女呀?教廷那边早就换人了,塞拉菲娜更本就不想要你了!”
字字犀利,直击要害。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法杖的手晃了晃,眼底闪过浓烈的怒火,嘴唇抿得紧紧的,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确实如瑟琳娜所说的那样实力不如从前了,确实没能在凌夜最危险的时候化解危机,这是她没法反驳的事实,原本势均力敌的攻势,瞬间弱了半截。
瑟琳娜见状,步步紧逼,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心意与气场,攻势彻底拉开差距,稳稳占据上风。
她微微俯身,避开伊芙琳,目光直直看向床沿的凌夜,深紫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女王的冷硬,只剩沉甸甸的温柔与认真,声音放得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本王从没想过利用她,只是看着她啊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我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奔赴险境,再也没回来;五年后,我绝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所以当这个小家伙翻墙来时,我就知道,她啊走不了了我要把她留在我身边,护她不用掺和王权争斗,护她不用面对凶险,护她永远能做只想偷懒摆烂的小凌夜~谁都不能伤她分毫,包括用‘陪伴’困住她。”
这番带着过往遗憾与满心笃定的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伊芙琳的防线。
伊芙琳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再也没了起初争锋相对的气势,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无力。
凌夜坐在床上听着瑟琳娜的话感到十分熟悉。
【渍!这剧情展开方式好像伊芙琳啊,囚禁啊,飞向天空啊,什么的,还有这个勇者以前是不是真的和女王有一腿啊,万一我的身份暴露了…绝对不能,我才不想被撅啊!】
而伊芙琳听了瑟琳娜的“真情实感”的告白,她能感受到瑟琳娜话语里的真切,那份藏了五年的牵挂,是她短短两个月的陪伴,根本无法抗衡的,就像之前教皇姐姐问过她的——鸟儿为什么会飞?
伊芙琳慢慢垂下头,松开了挡在凌夜身前的手,只是死死拽着凌夜的衣袖,依旧不想就此放弃,小声嘟囔着:“我也想护着她……我也能……”可那声音细若蚊蚋,再也没了半点攻击力,彻底被瑟琳娜的攻势压得抬不起头。
全程被动的凌夜,此刻更是手足无措,脸颊烫得通红,小手紧紧攥着床单,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只能被动承受着两女的情绪,看着满眼温柔盯着自己的瑟琳娜,又看着委屈巴巴拽着自己衣袖的伊芙琳,想安慰伊芙琳,又怕触怒瑟琳娜,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彻底沦为这场修罗场里最被动的存在。
瑟琳娜得意的看着垂头失落的伊芙琳,没有再多说,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毛毯,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说一样,轻轻的把毛毯盖在凌夜的小腿上,指尖拂过她沾着泥点的裙摆,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遮掩,彻底宣告了这场对峙的胜负。
偏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伊芙琳细微的哈气声,和凌夜此刻慌乱的心跳声。
这场蔷薇与圣光的对决,从起初的平分秋色,到后来的一面倒,瑟琳娜凭借绝对的气场与深沉的心意,彻底占据上风,而凌夜,始终被动地陷在这场温柔的争夺里,连半点自主的余地都没有。
门外的风雨渐歇,可殿内的修罗场,才刚刚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