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毯的暖意隔着裙摆落在小腿上,凌夜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缩脚,手里的饼干渣簌簌掉在了床单上。
她看着垂着头拽着自己衣袖、肩膀微微发抖的伊芙琳,又看着站在床边、满眼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的瑟琳娜,脑子疯狂运转。
【唔…这是什么大型争宠现场?这种情况下你们俩能不能先管管外面还在烧的叛乱啊!那是真要命的啊!你们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逼急了我用天赋强行装逼啊!】
【刚才瑟琳娜那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把我当白月光替身?!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事发酵,我可不想替原主背情债!哒咩哒咩!】
凌夜此时心里慌得一批,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掀开毛毯,侧身挪到床边,伸手轻轻抱住了伊芙琳发抖的小身子,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安抚:“好啦好啦,别哭呀,我知道你最护着我了,刚才要不是你,我早就被索伦打伤了,你可超厉害的。”
这话一出,整个偏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伊芙琳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瞬间亮起了光,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是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反手紧紧抱住凌夜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小声哽咽:“凌夜姐姐……你信我对不对?”
而站在对面的瑟琳娜,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冷冽气压再次翻涌上来,刚才盖毛毯的那点温情荡然无存。
她看着有点绿茶的伊芙琳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凌夜,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夜后背一僵,头皮发麻,刚想开口解释,怀里的伊芙琳却先一步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重新挡在了凌夜身前。
这一次,她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无力,澄澈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直直看向瑟琳娜,声音清脆,字字戳心:
“瑟琳娜陛下,你刚才说,看着凌夜姐姐,想起了一位故人?”
瑟琳娜眉峰一蹙,没说话,算是默认。
“五年前,全大陆都知道,紫蔷薇女王瑟琳娜,和那位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曾经是过命的挚友。”伊芙琳的声音稳得不像话,每一句都踩在瑟琳娜的软肋上,“勇者大人奔赴魔族与魔王同归于尽,您愧疚了这么久。所以现在看到和勇者大人长得那么像、甚至带着同样神圣气息的凌夜姐姐,你就把她当成了当年的影子,对不对?”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偏殿鸦雀无声。
凌夜的瞳孔瞬间地震,抱着伊芙琳的手都僵住了。
【我靠!伊芙琳,干得漂亮啊!居然一下就戳中了重点!合着这屑女王对我这么好,全是因为我长得像原主?替身文学照进现实了?!我才不要当替身啊!我就是我!】
瑟琳娜的脸色彻底变了,从刚才的游刃有余,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我不是把她当替身!”
“那你告诉我,你护着的,是现在这个只想摆烂、怕麻烦、爱吐槽、连魔法都不会用的凌夜,还是五年前那个光芒万丈、为了世界奔赴死地的勇者?”伊芙琳寸步不让,迎着瑟琳娜的威压,一字一句地抬着头质问,“你想把她锁在王宫,护着她,到底是怕她受伤,还是怕她再一次像当年的勇者一样,离你而去,再也不回来?”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瑟琳娜藏了五年的心底最深处。
凌夜听了急其不满意,哪怕是没有话语权也要争辩着:“喂喂喂,伊芙琳,我有那么多优点你就只说我的缺点,还有我有那么多缺点,我在你内心身处就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伊芙琳朝凌夜眨了眨眼,示意凌夜她不要说话,配合她演一下,凌夜为了自己的那微薄的“人权”只好忍气吞声。
瑟琳娜她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到凌夜的争辩和她二人的小动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好处于伊芙琳的话语中。
她没法否认。
凌夜翻墙闯进她的王宫,顶着一张和勇者极其相似的脸,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性子。
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那张脸才留下了她,可不知不觉间,她早就被这个懒懒散散、嘴硬心软的小家伙吸引,会因为她的吐槽失笑,会因为她的莽撞揪心,会因为她的软乎乎心软。
可她自己也分不清,这份感情里,到底有多少是对当年勇者的执念,有多少是对现在凌夜的心动。
看着瑟琳娜慌乱失神的样子,伊芙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转过身,牵住凌夜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凌夜的眼睛,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最坚定的承诺:“凌夜姐姐,我不管你是勇者大人,还是普通的小女孩,我认识的,从来都只有你。是那个在小木屋和我抢饼干吃的你,是那个怕黑却还是陪着我守夜的你,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冒着大雨跑来找我的你。”
“我不会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也不会逼着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想摆烂,我就陪你在小木屋躺着;你想冒险,我就拿着法杖站在你前面;就算你哪天想离开这个国家,我也会陪着你走。”
这番话,没有瑟琳娜的强势威压,没有沉甸甸的过往,只有最纯粹的、只属于凌夜这个人的偏爱与崇拜,也是伊芙琳对瑟琳娜发出的绝招!
嗯,很管用啊!
凌夜的心瞬间像被泡进了温水里,鼻尖一酸,反手紧紧攥住了伊芙琳的手。她看着眼前的小圣女,眼眶泛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伊芙琳!我的天使!这才是我要的摆烂人生啊!你就是我的知己啊,萝莉万岁,啊不,伊芙琳万岁!】
而对面的瑟琳娜,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看着凌夜眼里对伊芙琳的全然信任,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她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在这剑拔弩张、修罗场彻底升级的时刻,“砰”的一声,偏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薇薇安一身铠甲沾着血污,脸色惨白,连行礼都顾不上,急声大喊:“姐!不好了!凯撒公爵带着主力突破了西城门,索伦带着魔族精锐绕到了王宫后门!还有教廷那边传来消息,塞拉菲娜教皇带着圣骑士团停在了城外,按兵不动,根本没有要支援的意思!”这话瞬间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收起了私人情绪。
瑟琳娜立刻恢复了女王的冷静,没有了和伊芙琳争夺的架子,周身的慌乱荡然无存,沉声问:“王宫守军还有多少?禁卫军主力现在在哪?”
“守军还有千人,禁卫军主力都在正门防守,后门只有五百亲卫,挡不住他们精锐!”薇薇安语速极快地汇报,“还有,索伦放话了,要你和凌夜小姐出面,不然就血洗王宫!”
凌夜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又是我!我这是什么招黑体质啊!我是在玩游戏过主线吗?咋哪里都要有我的身影啊!】
瑟琳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刺骨的杀意:“他敢!”
她立刻转身,看向凌夜,语气不容置喙:“凌夜,你跟我来,王宫地下有密道,我让薇薇安带着亲卫送你出城,去教廷找塞拉菲娜,那里最安全。”
“不行!”伊芙琳立刻开口,把凌夜护在身后,不许塞拉菲娜的行为“教廷那边现在按兵不动,根本不知道教皇是什么心思,送凌夜姐姐去教廷,就是羊入虎口!我带凌夜姐姐去偏殿的密室,那里有教廷的圣光结界,就算魔王亲自来,也根本进不去,我守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圣光结界?就你现在的模样?魔力还耗损大半,能撑多久?”瑟琳娜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强势,“密道是最安全的,只要出了城,就有我的人接应,绝不会出问题!”
“密道只有一条,要是被索伦堵上了,连退路都没有!”伊芙琳寸步不让指着王宫的图纸说道,“密室在王宫最深处,墙体都是加固过的,就算叛军攻进来,也找不到!”
两人又一次针锋相对,刚才的修罗场还没落幕,新的争执又起,只是这一次,争执的核心依旧是怎么护着凌夜。
凌夜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头都大了,连忙开口:“别吵了别吵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密道和密室都不安全!”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脸,谁也不理谁,却都死死盯着凌夜,不许她乱来。
凌夜看着两人难得的同步,心里又暖又无奈,内心疯狂吐槽。
【现在倒是统一战线了?刚才不还吵得不可开交吗?】
可她心里清楚,躲是躲不过去的。索伦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她这个活着的勇者,只要她躲着,索伦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王宫,到时候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
她不想当什么勇者,不想拯救世界,可她也不想看着瑟琳娜的王宫被攻破,不想看着伊芙琳为了保护她受伤,更不想看着王城的平民被叛军和魔族屠戮。
就在这时,王宫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还有魔族的嘶吼声,伴随着建筑倒塌的巨响,越来越近。
索伦带着魔族,已经攻进王宫了。
凌夜咬了咬牙,反手牵住瑟琳娜和伊芙琳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认真地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三个联手,先把索伦和叛军打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
瑟琳娜看着凌夜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的伊芙琳,呦不过眼前两只小鬼,只好无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凌夜的手背:“行行行,我听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冲在最前面,不许擅自行动。”伊芙琳也立刻点头,握紧了凌夜的手:“我也听凌夜姐姐的,我会用圣光护着你,绝对不会让她和索伦伤你分毫。
两只手,一只带着的微凉,一只带着暖意,都紧紧攥着凌夜的小手。
“能不能别抓这么紧啊!”凌夜无力呐喊道,得了的却是统一的回应。
“不行!”
……
此刻王城的一处魔族的据点里,形似人族的两人交谈着。
“索伦那个叛徒!还真敢反叛魔王陛下!这个节骨眼还敢这样!”
“你去干扰他的计划,务必完成!”
“是!”语气不然质疑的回答。
在一人听完命令走后,另一人的眼角充满充满了愤怒,随意踢了踢墙角:“第二军的早知道,当初勇者讨伐的时候就应该让你们这些刺头全去的,呵,要不是第一军凉的早,你们也不会就这么蹦跶!”
由于声音很响,扰动了楼上的客户,客户立马打开窗户叫唤道:“喂喂喂,楼下的你们干什么啊?女王还没没塌呢?想造反啊?你在这样我可就要投诉了啊!”
男人忍住脚部的剧痛,喊道:“抱歉抱歉。”这个节骨眼,他不想惹事生非,被外面叛军得知他们的行动。
“一切为了魔族!”
男子说完于是便消失在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