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缩在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小小的身子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湛蓝色的圆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一队巡逻走过的王宫守卫,呼吸都压到了最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人。
【妈的,这破王宫是被瑟琳娜焊死了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我不就是想逃回我的山林小木屋摆个烂,怎么比当年原主勇者讨伐魔王还难?】
凌夜在心里疯狂刷屏吐槽,指尖紧紧攥着藏在裙摆里的粗麻布小布包,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几天的日子,简直是她转生以来最离谱的生活。
那三个女人一台戏,上演修罗场,她夹在中间,不是被当成争宠的道具,就是被当成对付魔族和教廷的筹码,连安安静静啃块饼干的时间都没有。
更别提瑟琳娜那家伙,美其名曰“保护她的安全”,实则把她看得比国库金库还严。
凌夜忍了好久,终于等到今晚瑟琳娜和塞拉菲娜在书房开紧急会议,商量清剿魔族残余、和教廷协同布防的事,侍卫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房和正殿周边,她才找了个机会。
眼看着前面的巡逻队拐过了走廊拐角,凌夜才敢屏住呼吸,猫着腰从阴影里溜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巡逻队的身后。
她太清楚王宫的巡逻规律了,早就把路线和守卫换班时间摸得门儿清——通往城外的正门、侧门全是重兵把守,城墙上还架着瞭望台,别说她一个没半点魔法的萝莉,就算是索伦全盛时期,也不可能硬闯出去。想要顺利跑路,只能另寻他法。
走廊里的汉白玉地砖被擦得光可鉴人,映着廊灯的暖光,凌夜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砖的阴影里,软底的小皮鞋踩在地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她的耳朵竖得尖尖的,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但凡有一点脚步声靠近,她就立刻缩到旁边的廊柱或者落地花瓶后面躲起来,动作熟练得让她自己都心酸——【想我当年在现代,也是个朝九晚五的正经社畜,谁能想到转生之后,居然练出了一身堪比职业刺客的潜行本事,全是被屑女王逼的啊!】
就在她跟着巡逻队走到一处岔路口,正琢磨着往哪边绕才能找到能翻出去的低楼层窗户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队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领队低沉的喝令:
“都打起精神来!陛下吩咐了,今晚加强全王宫巡逻,尤其是偏殿和客房区域,绝不能放任何可疑人员进出,更要看好凌夜小姐,不许出半点差错!”
凌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前后都有巡逻队,这条走廊光秃秃的,除了几间紧闭的客房门,连个能躲的廊柱都没有,眼看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士兵手里的提灯光束就要扫过来了,她的视线突然扫到旁边一间客房的门,居然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天无绝人之路啊!】
凌夜心里狂喜,也顾不上这房间到底是谁的了,趁着巡逻队还没拐过弯,指尖轻轻捏住门沿,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刚够她钻进去的缝隙,身子一缩就溜了进去,又轻轻把门合上,只留了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缝隙,完美还原了现场,没留下半点破绽。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死死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走远,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差点腿软瘫在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就被抓包了!这要是被瑟琳娜逮到,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离谱的瞎话,到时候我更跑不掉了,社死程度直接翻倍!】
凌夜缓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开始打量这间她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格外雅致的王室客房。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米白色的天鹅绒床品,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纯银圣光十字架,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小碟没吃完的黄油甜饼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和麦香——凌夜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伊芙琳最擅长烤的那种,之前在偏殿她天天吃,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味道。
她的视线再往床边挪,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唰地一下白了大半。
床尾的天鹅绒矮凳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身白金色的圣女小礼裙,旁边还放着那顶迷你的圣女冠,上面镶嵌的细碎月光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而另一边的实木衣架上,赫然挂着塞拉菲娜那身标志性的鎏金滚边教皇长袍,领口的鸽血红宝石熠熠生辉,旁边还搭着她常戴的白丝长手套,甚至连教皇权杖都靠在衣架旁边。
【坏了!坏了大了!闯大祸了!】
凌夜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怎么闯到塞拉菲娜和伊芙琳的房间里来了?!瑟琳娜那家伙的“爱妃”黑锅我还没甩掉,这又要加一个夜闯圣女教皇闺房的罪名了?!到时候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开门溜出去,可脚步刚迈出去,就突然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那扇窗户居然是大开着的!微凉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轻飘飘的白色蕾丝窗帘,窗外是王宫的后墙,墙面上爬满了粗壮的常青藤蔓,枝繁叶茂,一直垂到墙根下,而墙根外面,就是直通城外山林的荒野小路!
凌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亮了两盏小灯泡,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狂喜,差点当场蹦起来,又死死捂住嘴憋住了声音。
【我的天!这是什么天降福音啊!伊芙琳!我的天使!我的摆烂福星!】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窗户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跑路通道啊!从这里爬下去,直接就能到城外,不用闯重兵把守的大门,不用绕层层叠叠的巡逻队,只要顺着藤蔓爬下去,我就能回到我的山林小木屋,天天躺着晒太阳啃饼干摆烂,再也不用管什么女王、教皇、圣女、叛乱、魔族了!我的摆烂人生,终于要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户边,扒着冰凉的大理石窗台往下看。
藤蔓长得格外粗壮,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细,牢牢地缠在墙面上的石缝里,别说她一个十岁模样的小萝莉,就算是成年壮汉,也能稳稳顺着爬下去。后墙不算高,下面还是松软的草坪,就算不小心摔下去也不会受伤,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狂喜过后,凌夜又冷静了下来,摸着下巴开始在心里盘算。
她这一路被瑟琳娜半胁迫半软禁在王宫,当了这么久的靶子,被卷进无辜的修罗场,受了这么多“苦”,总不能空着手跑路吧?
总得捞点好处,不然对不起自己这几天受的委屈!反正这窗户开着,跑路路线都找好了,顺手捞点跑路必备的物资,一点都不过分吧?
【没错!一点都不过分!这叫精神损失费!】
凌夜立刻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理由,眼睛里闪过一丝“奸商”的光芒,转身就开始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搜寻起来,动作轻得像只偷粮的小仓鼠,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她先是溜到靠墙的梳妆台前,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台面上的一个小巧的鹿皮钱袋,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币,晃得她眼睛都亮了。
凌夜嘿嘿一笑,毫不犹豫地把钱袋塞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
【跑路总得有钱吧?住店买干粮都要花钱,塞拉菲娜堂堂教皇,肯定不缺这点金币,就当是我这些天的精神损失费了!】
紧接着,她又翻到了一个掌心大小的圣光手电筒,是教廷特制的,只要注入一点点魔力就能亮,续航超久,走夜路正好用,也一并塞进了包里。还有床头柜上那碟没吃完的饼干,凌夜也没放过,用油纸仔仔细细包好,塞进了布包最里面——
【路上的干粮有了,伊芙琳烤的饼干,外面可买不到,正好路上饿了垫肚子。】
不过搜刮归搜刮,她心里有一条明确的底线:伊芙琳的东西,她一样都不碰。
床边矮凳上的圣女冠,她拿起来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按原样放了回去。
【这玩意儿太显眼了,带出去走两步就得被教廷的人认出来,而且这是小圣女的宝贝,拿了她指不定要哭鼻子,还是算了。】
伊芙琳放在枕头边的圣女法杖吊坠,她摸了摸冰凉的吊坠,也轻轻放了回去,还有伊芙琳的小梳子、珍珠发饰、绣着小蔷薇的手帕,她连碰都没碰。
【拿教皇的东西是精神损失费,拿小圣女的东西,那就是欺负小朋友了,我凌夜虽然想跑路,但还是有底线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房间里能用上、又不显眼的跑路物资,搜刮了个遍。
小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凌夜拍了拍包,满意地点了点头,该拿的都拿了,跑路物资齐全,路线完美,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翻窗跑路了!
她把布包往背上一甩,系好带子,走到窗户边,先把一条腿迈了出去,踩住了最粗的那根藤蔓,晃了晃脚试了试结实程度,藤蔓纹丝不动,稳得很。
凌夜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已经开始畅想起回到小木屋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晒着太阳啃饼干,不用听瑟琳娜的情话,不用应付伊芙琳的黏人撒娇,不用被塞拉菲娜的调笑搞得头皮发麻,安安静静摆烂,简直是神仙日子!墨渊也不找我唉!
【再见了屑女王!再见了小圣女!再见了腹黑教皇!再见小魔王!你们的修罗场你们自己玩去吧,本摆烂勇者要回去过我的清闲日子了!】
凌夜在心里潇洒地挥了挥手,另一条腿也迈了出去,双手抓稳藤蔓,腰腹一用力,正准备顺着藤蔓往下爬。
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正朝着这间房走来!
塞拉菲娜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紧随其后,紧接着,就是钥匙插入锁孔的清脆声响,清晰地传进了凌夜的耳朵里。
再然后,就是“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遭了,光顾着搜刮忘记听声音了!】
凌夜整个人僵在窗台上,半个身子还悬在窗外,抓着藤蔓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一句歇斯底里。
【我靠!不是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我要跑路的时候回来?老天爷你故意玩我呢?!我现在这一下去发出动静,包会被发现的啊!】
凌夜到底该怎么办呢?她的大脑在这短时间内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