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小琳。”
塞拉菲娜轻轻推开房门，反手带上门锁，借着窗外倾泻的皎洁月光，目光先落向了房间正中的大床。
廊灯的暖光从门缝里漏进一丝，恰好照亮了被翻得略有些凌乱的梳妆台、歪在衣架上的教皇长袍，还有床尾矮凳上散落的圣女发饰。
她挑了挑眉，缓步走向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小琳啊，你今晚可不太乖哦。把房间翻成这样，偷偷摸摸胡闹，可一点都不像你平日里规规矩矩的风格。”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床边，目光落在那团鼓得高高的被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放软了声音：“小琳，还醒着吗？”
被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回应。
“睡着了啊。”
塞拉菲娜放轻了语气，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愧疚与温柔。她放缓了脚步，在床沿缓缓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晚风，只说给被子里的人听。
这几天她忙着处理教廷的烂摊子，协调圣骑士团清剿魔族残余，还要和各国教廷分部对接叛乱后的善后事宜，连轴转了好久好久了，几乎没好好陪过伊芙琳。此刻夜深人静，只有她和“熟睡的小姑娘”独处，那些藏在教皇威严下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漫了出来。
“小琳啊，我明明都已经决定放开手，让你去走自己想走的路了，可你怎么偏偏，又一次次绕回我的视野里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刺绣，“那个叫凌夜的小家伙，确实不错。当初我邀她入教廷，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不被这些权势纷争绑住。我那时候就想，能被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的人，果然有几分特别。”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欣慰，又藏着一丝放手的不舍，只是这些翻涌的情绪，全被被子里的凌夜听了个正着。
此刻裹在被子里的凌夜，简直要被逼到崩溃了。刚才塞拉菲娜推门的瞬间，她翻窗跑路的动作只做了一半，情急之下只能一头扎进被子里装睡，心里还在疯狂哀嚎：早知道刚才咬咬牙直接爬下去了！就算被抓个正着，也比现在裹在被子里听人家对着自己说心里话强啊！这社死程度，比之前瑟琳娜当众喊她爱妃还要离谱！
被子里密不透风，越来越闷，她的后背早就沁满了冷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只能在心里疯狂默念：【别过来别掀被子！千万别过来啊！赶紧说完赶紧走！赶紧去洗漱啊，我还要急着走呢！】
可闷热感越来越强，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偷偷用指尖在被子边缘挑开一道细得不能再细的缝隙，贪婪地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什么动静？”
细碎的呼吸声瞬间被塞拉菲娜捕捉到，她立刻停下了话头，好奇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团明显不对劲的被子上，指尖已经搭上了被角，就要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凌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住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后背都绷直了，心里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掀被子跳窗跑路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凝滞。
塞拉菲娜的动作一顿，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了过去，收回了搭在被角的手，起身走向房门，心里还在嘀咕：这个点，除了瑟琳娜那个家伙，没人敢来敲她的门。
果然，一拉开门，就看到瑟琳娜站在门外。
她已经换下了女王礼服，一身深紫色真丝睡袍，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平日里的威严褪去了大半，唯独一双深紫色的凤眸里满是急切，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凌夜是不是在你这里？”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随即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哈？她不应该在你那边好好待着吗？我这里只有伊芙琳，怎么，你把人看丢了？”
她说着，得意地抬手指了指房间里的大床，想证明自家小圣女安安稳稳待在房里，可目光扫过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还鼓得高高的被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整，仿佛从来没人躺过一样。
她的余光恰好瞥见窗边，一道小小的、浅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等塞拉菲娜反应过来，瑟琳娜已经推开她，径直冲进了房间，几步就冲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有了藤蔓，此时那常青的藤蔓还在轻轻晃动，而墙根下早已没了人影，瑟琳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塞拉菲娜也快步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墙外，瞬间明白了刚才的一切——合着她刚才对着被子说了半天心里话，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伊芙琳，是那个跑路的凌夜！她又气又好笑，嘴角抽了抽，倒是没太在意凌夜跑没跑，反而转头看向身边脸色铁青的瑟琳娜，皱着眉问：“先不说她，伊芙琳呢？”
“你那小圣女，在我房间睡得好好的。”瑟琳娜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没处撒的火气，“刚才我回房，就看见她抱着我的枕头蜷在床角，睡得正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凌夜姐姐。我还以为是你把人塞过来，故意藏了凌夜，才过来找你算账。”
塞拉菲娜闻言，忍不住苦笑出声。
合着闹了半天，两个大人在这儿互相找对方的人，结果一个跑路跑了，一个睡错了房间，倒是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会折腾。
此刻瑟琳娜的寝宫里，伊芙琳还保持着凌夜溜出门时的姿势，不知何时把凌夜落在床上的枕头抱了个满怀，小脸埋在枕头上，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梦话：
“凌夜大人……嘿嘿嘿……我是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