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僵在原地,脚趾已经在木地板上抠出了一套完整的三室一厅,手里攥着的围裙系带被捏得皱成一团,心里组织的语言更是无奈。
【不是吧不是吧!老天爷你玩我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这两个醋坛子吵到剑拔弩张的时候,你这个退位了还不消停的屑女王精准踩点上门?刚从双人修罗场里爬出来,直接给我空投进地狱模式是吧?!我不就想安安静静摆个烂,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倒不是真的有多讨厌瑟琳娜,毕竟当初王城叛乱,是瑟琳娜带着侍卫拼死把她从叛军包围圈里捞了出来,索伦的刀劈过来时,瑟琳娜也有挡在了她身前。可偏偏是这个时间点,伊芙琳和墨渊的火药桶已经点着了引线,瑟琳娜这一进门,简直是往火里扔了一整桶炸药,她此刻被动得像案板上的鱼,连跳窗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门口的瑟琳娜却丝毫没察觉凌夜的社死崩溃,或者说,她就是故意来凑这场热闹的。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身后的王室侍从立刻轻手轻脚地拎着五六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了进来,连铺床的绒毯、喝茶的白瓷茶具都带得一应俱全,摆明了不是临时串门,是打算直接长住。
而瑟琳娜自己,早已褪去了往日里华丽到晃眼的女王礼服,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布衣,领口绣着一圈极淡的王室蔷薇暗纹,深紫色的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珠宝,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前女王的排场。
可就是这样一身朴素到近乎简陋的穿搭,穿在她身上,依旧掩不住那份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场,站在烟火气十足的小木屋里,像误入农家的贵女,格格不入里又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
瑟琳娜反手带上木门,把清晨的山风与门外侍卫的气息隔绝在外,踩着木地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凌夜涨得通红的脸上,弯了弯眼,随即慢悠悠地扫过全场——餐桌旁吃了一半的草莓大福,墨渊身上那件绣着小蔷薇、明显是凌夜尺码的家居服,还有伊芙琳死死抱着凌夜胳膊、宣示主权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我的爱妃过得很是热闹啊。”瑟琳娜轻笑一声,走到餐桌旁,随手拿起一个凌夜刚做好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口,语气里的腹黑调侃拉满,“手艺还是这么好,就是不知道,给这么多人做,累不累啊?”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原本就紧绷的火药桶。
“你少在这里一口一个爱妃地叫!”墨渊率先炸了毛,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醋意与警惕,魔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木屋,“她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在王城好好待着养老,跑到这深山里来凑什么热闹?”
面对毫无压迫的魔王威压,瑟琳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嚼着草莓大福,喝完一口凌夜晾在桌上的麦茶,才抬眼看向墨渊,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戏谑,像在看闹脾气的小孩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屁孩啊,还敢在我面前亮威压?小孩子闹脾气,也要分个场合。”她顿了顿,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精准戳中了墨渊的痛处:“再说了,我和凌夜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插嘴?”
“你说谁是外人?!”墨渊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拽住了凌夜的另一只袖子,把人往自己身边拉,“我和凌夜在这木屋里同吃同住了半个月,她给我做吃的,给我治伤,你才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
“凌夜大人是我的!”伊芙琳见状,立刻把凌夜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挂在了凌夜身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水汽,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瑟琳娜放狠话,“瑟琳娜陛下!你之前在王城到处散播谣言,说凌夜大人是你的爱妃,败坏她的名声!凌夜根本就不想见你!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
“哦?是吗?”瑟琳娜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凌夜面前,目光落在她涨红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字字句句都在拱火。
“当初在王宫,叛军把你围在偏殿里,是谁带着侍卫冲进去救了你?索伦的黑暗魔法劈过来的时候,是谁挡在你身前替你受了那一击?小圣女,你除了寄两封信、派几个人守在山林外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你在哪呢?”
一句话,怼得伊芙琳瞬间红了眼眶,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更紧地抱着凌夜的胳膊,小声嘟囔:“我、我那时候被教廷的事缠住了……我现在已经交接完工作了,我可以一直陪着凌夜大人!”
“陪着?”
瑟琳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墨渊,又落回伊芙琳身上,“先不说你一个前圣女,天天黏着一个姑娘家合不合适,就说现在还有魔族余孽还在山林外围晃悠,魔法师协会的人跟我说,他们已经探测到了好几股高阶魔族的气息,就凭你们两个,护得住她吗?”
她这话一出,凌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忘了社死,猛地抬头看向瑟琳娜:“魔法师协会?你也跟他们合作了?”
“不然呢?”
瑟琳娜伸手,轻轻拂掉凌夜额角沾着的面粉,语气自然得像两人本就该如此,“退位之前,我就和魔法师协会达成了合作,这次清剿魔族余孽,他们全程给王室提供魔法支援。我这次过来,特意带了两位高阶空间法师随行,就守在木屋外面,总不能让我的爱妃受了委屈。”
这话彻底把另外两人的醋意推到了顶峰。
凌夜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左边伊芙琳抱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右边墨渊扯着她的袖子往另一边拉,前面瑟琳娜似笑非笑地站着,目光牢牢锁着她,身后是餐桌,退无可退。她慌乱间往后一躲,后腰狠狠撞到了餐桌沿,桌上装着草莓大福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三个人的争吵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凶了。墨渊指责瑟琳娜故意搞破坏,伊芙琳哭唧唧地说凌夜大人辛辛苦苦做的大福都浪费了,瑟琳娜则慢悠悠地拱火,说反正凌夜愿意给她做,气的另外两人差点当场动手。
凌夜站在三人中间,看着满地狼藉,听着耳边吵成一团的争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头两个大。她想溜,可前后左右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去厨房躲躲的机会都没有;她想拉架,可刚开口劝了墨渊一句,伊芙琳就红了眼,刚哄了伊芙琳两句,瑟琳娜就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哄完这个哄那个,越哄越乱,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模式。
【救命啊!谁来把这三个祖宗带走啊!我只想消停而已了,我怎么来到我这个世界都过得这么麻烦啊?】
就在三人吵到白热化,已经开始争论凌夜今晚该跟谁住一间屋的时候,瑟琳娜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重磅炸弹:“我行李都带来了,自然是跟凌夜住一间屋。毕竟,她是我的爱妃,不是吗?”
“不行!!”
墨渊和伊芙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整个木屋都跟着声音的余波晃了晃。
凌夜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终于绷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喊出了自己摆烂生涯里最歇斯底里的一句话:“都别吵了!!”
可她的话音刚落,木屋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守在门外的高阶法师厉声喝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什么人?!站住!”
屋内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四人同时转头看向木门,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彻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