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边的水汽氤氲得人脸颊发暖,而光却忽然收了手,转身对跟过来的几人淡淡开口:“咳咳,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带凌夜进去解本源封印,还有…逆光也来。”
一句话说得伊芙和爱丽丝同时愣住,洛璃刚掏出来的笔记本僵在半空,连啃果子的莉诺尔都抬了抬眼皮。凌夜更是当场懵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逆光攥住的余温,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进去?三个人单独进去?这是什么危险发言啊!】
【外面修罗场还不够,还要进小黑屋一对一?】
【不对,是二对一啊喂!】
她下意识想打退堂鼓,可抬头撞上光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我不去”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块生命本源对自己有多重要——变回原身,做回自己然后回到森林的小木屋安安稳稳摆烂晒太阳,是她穿越过来就没动摇过的念想。
此刻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灵泉深处走,洞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只有泉水中泛着的淡金色光晕照亮四周石壁。
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砸在水面漾开清脆的回响,反倒衬得周遭气氛愈发紧绷。
凌夜走在中间,左边是浑身散着冷意的光,右边是挂着玩味笑意的逆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身侧碰撞,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凌夜在内心疯狂哀嚎祈求有人可以打破僵局,但是表面还要维持淡定,目不斜视盯着前方水面,生怕多看一眼就触发新一轮对峙。
说起来,这场离谱的“三人独处”,根源还要追溯到决赛结束的那个深夜。
那天赛场的狼藉刚收拾出大概,她攥着还带着余温的生命魔法本源,拉着洛璃躲在别院偏厅里,对着晶石研究了整整三个时辰。
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洛璃把带来的古籍翻得页角都卷了边,额角的汗越冒越多,到最后干脆把笔一扔,垮着小脸叹气。
“不行,凌夜。”
洛璃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挫败,“这本源外面裹着一层远古封印,和千年前勇者设下的纹路同源,我这点修为根本解不开。强行炼化的话,里面的生命能量会直接散掉,等于白费。”
凌夜捏着温润的晶石,心里凉了半截。
【合着我打了一路比赛,躲了一路暗算,拿了个冠军,结果奖品是个带锁的宝箱?我钥匙呢?!】
她托着下巴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蔫蔫的像颗晒蔫的小白菜,连晚饭伊芙琳做的蜜渍果子都没吃出甜味。满脑子都是变回原身、回小木屋躺平的美梦碎了一地的画面,越想越泄气。
就在这时,窗棂微动,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落了进来,正是逆光。
她倚着窗框,猩红眼眸扫过桌上摊开的古籍和那块晶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这点本事?连个最基础的远古生命封印都解不开,也配研究生命本源?”
“你怎么进来的?”
凌夜瞬间绷紧了神经。
“整个龙域都飘着光的气息,我想来就来。”
逆光迈步进屋,指尖轻轻点在晶石上,漆黑的魔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原本纹丝不动的封印居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封印是很多很多年前啊不知道哪个大贤者布的,光那家伙这些年耗损本源太厉害,脑子也跟着不好使,早就记不清解印的法子了。但我不一样。”
她抬眼看向凌夜,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我比她懂,也比她强。我能帮你解开。”
凌夜心里一动,可很快又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逆光这种由执念化形的黑暗存在,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忙。
“条件是什么?”
“聪明。”
逆光打了个响指,目光越过凌夜,看向门口缓缓走来的银白色身影——光显然早就来了,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光的脸色很冷,金色瞳孔里满是警惕,周身龙威若有若无散开,护犊子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要是想动她,你觉得你拦得住吗?”
逆光挑眉,丝毫不让,“我是来谈交易的。我帮她解开封印,甚至能帮她把生命本源彻底炼化吸收。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猩红目光落在凌夜身上,笑意更深:“我要留在别院,能自由接近她,还有爱丽丝。”
“不可能!”
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是黑暗本源,留在她们身边太危险了。”
“危险?”
逆光低笑出声,“我要是想动手,你觉得你能拦得住?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的实力,比我差了一截。要不是我刚凝聚形体,还和你连着本源牵扯,没法彻底击溃你,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坐在龙主的位置上?”
她说的是实话。
光守了龙族,为了压制森林魔物、为了寻找凌夜耗损了太多本源;而逆光诞生自她最浓烈的执念与黑暗,又吸收了大长老献祭阵的全部力量,正是全盛的上升期。
真拼死打起来,光未必能赢。
光抿着唇,脸色很难看,却没法反驳。
她转头看向窗边的凌夜,看着小姑娘攥着晶石、眼底藏着失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找了凌夜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凌夜得偿所愿,看着她开开心心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沉默了许久,光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守三个条件。第一,不准伤害凌夜和爱丽丝分毫,也不准伤别院任何人。第二,不准用黑暗魔力蛊惑她们。第三,解印的全过程,我必须在场。”
“可以。”
逆光答应得干脆,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妥协,“成交。”
思绪拉回现实。
三人已经走到了灵泉最深处的石洞。
这里的龙脉之气最浓,泉水泛着耀眼的金光,照得石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逆光率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光,嘴角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怎么,龙主大人打算就这么站着盯全程?”
“你最好别耍花样。”
光的声音冷得像冰,金色瞳孔死死锁在逆光身上,周身龙威时刻处于戒备状态,“解印过程里你敢动歪心思,我就算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把你重新压回黑暗里。”
“唉呀~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逆光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哼,我既然答应了交易,就不会反悔。毕竟——”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凌夜身上,猩红眼眸在金光里泛着惑人的光:“比起毁了她,我更想把她从你手里抢过来。”
“不是吗?”
“逆光!”
光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伸手就把凌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牢牢护在身后。
“你闭嘴。”
“怎么,说中你心事了?”
逆光步步紧逼,笑意里的刺越来越明显,“你守了这么久,不也就守到这么个结果吗?她到现在都没想起以前的事,你连解个封印都做不到,你拿什么留住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光的痛处。她指尖微微收紧,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情绪,却没法反驳。
凌夜被护在光身后,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喂喂,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啊!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她刚想开口打圆场,逆光却忽然绕过光,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贴在皮肤上,带着黑暗魔力特有的冷意,力道却不算重。
“别吵了,办正事。”
逆光拉着凌夜走到泉边的平整石板上,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坐下来,静下心。我先帮你打通经脉里的淤堵,不然就算解了封印,你也吸收不了多少生命能量。”
光立刻上前一步,想阻止,却被逆光一个眼神挡了回来。
“怎么,怕我对她做什么?”
逆光挑眉,“有你在旁边盯着,我能做什么?还是说,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到了几步外的地方。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指尖悄悄凝起了龙力,只要逆光有半点异动,她会立刻出手。
石洞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凌夜坐在石板上,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自己周身游走。
一边是光的龙力,温暖又克制,小心翼翼护在她周身,生怕她受半点惊扰;一边是逆光的黑暗魔力,微凉又带着侵略性,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探,精准地疏通着淤堵的节点。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石洞里无声地碰撞、拉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像是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这哪是解封印啊,这分明是就修罗场现场啊!】
【我招谁惹谁了我,不就是想变回来吗,怎么搞成现在这样了……】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可眉心传来的温润力量却骗不了人——逆光确实没有说谎,她的手法精准又熟练,原本滞涩的经脉正在一点点被疏通,连带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逆光一边催动力量,一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不远处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火光四溅。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靠近凌夜,故意展示自己的能力,故意戳光的痛处。
她说要夺走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玩笑。龙族的权位,龙域的领地,还有光放在心尖上守了这么多年,她全都要抢过来。
光自然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挑衅,指尖的龙力凝得更紧了。
可她终究没有动手。
她看着凌夜闭着眼、眉头渐渐舒展的样子,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只要凌夜能好,只要能帮她得偿所愿,暂时忍下逆光的挑衅,又算得了什么。
石洞里静得只剩下泉水流动的声音,还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凌夜沉浸在经脉疏通的舒畅感里,暂时忘了周遭的修罗场;光和逆光却隔着几步远,用眼神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
这场关于“夺走一切”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