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四分,S市P区某写字楼。
林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最终版_绝对不改_再改是孙子_09”的工程文件,右手食指机械地敲击着鼠标。
由于连续四个通宵的洗礼,他的眼球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看代码时甚至能看出重影,仿佛那些字符正在屏幕上跳探戈——连敲键盘的指尖都泛着青白,指节处还沾着半干的咖啡渍。
“这里的情感引导不够强烈,建议加入一个催人泪下的NPC背景故事。”
“这个UI交互逻辑对新手不够友好,我们参考一下隔壁那个爆款,给我一比一复刻过来。”
“开场动画太长了,现在的玩家没耐心,砍掉一半,三秒内必须让玩家知道我们的核心玩法!”
林烬的嘴角抽搐着,手指摁在已经磨得有些掉色的键盘上,每一下敲击都仿佛在释放积压了半个月的怨气。他甚至能清晰脑补出那个刚毕业两年的产品经理,白天在会议上指点江山的模样——西装袖口还沾着早餐的酱汁,却满口“抓住用户心智”“打造情感链接”“实现快速转化”的付费课程黑话,脸上写满了没经历过落地苦的踌躇。
“抓住用户心智?我看你是想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给你当人肉地毯吧?”他低声咕哝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抬手抓起桌边凉透的美式咖啡猛灌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时,还带着杯底残留的咖啡渣,却丝毫无法驱散大脑深处的昏沉。
“加NPC背景故事?行啊,我把他全家都写死,够不够催人泪下?不够的话我再让他养的狗得绝症,出门被陨石砸死,够惨了吧?”
“复刻?说得轻巧,美术资源要重新画,特效要调整参数,程序这边至少要加三个通宵的班——你批预算吗?张嘴就是‘我有一个好想法’,剩下的全靠我们拿命填是吧?”
“三秒?三秒钟你能干个啥?泡个面都得三分钟呢!要不我直接在玩家脑门上贴个二维码,扫码直达充值页面,这转化够不够快?”
林烬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下意识地大声吐槽。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像被人用拳头攥住,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却只摸到衬衫下凸起的肋骨——最近加班时总这样,他却一直当是熬夜熬出来的小毛病,没放在心上。
“还有这土豆服务器,响应速度比我奶奶过马路还慢。要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我第一个咒语就是让所有乱改需求的人下辈子都变成只能吃仙人掌的骆驼。”
就在他指尖悬在“保存”键上方,准备结束这该死的通宵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瞬间击穿了他的胸腔。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生锈的铁钳狠狠地夹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猛地一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呃……!”
林烬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他想呼救,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喘息粗重又短促,呼出去的气多,吸进来的气少,肺里空荡荡地发疼。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挥舞,先是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在键盘上蔓延,然后才死死抠住自己的胸口。视野在飞速地变黑,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拉入了遥远的深海,变得模糊不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疯狂而失控的节奏胡乱冲撞,然后又急剧地衰弱下去,仿佛一台即将报废的引擎,在最后的挣扎后,终于彻底熄火。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闪烁,可他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
“操……老子……还没……拿到年终奖……”
这是他留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已经不再是充满了咖啡味和廉价烟草味的办公室,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透着廉价感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种让人眩晕的亮度,连影子都无法留下。
“哎呀,年轻的骚年哟。”
一个听起来懒洋洋、甚至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的女性声音从前方传来。林烬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见一个穿着金色轻纱、赤着脚的女性正坐在一张塑料大排档椅子上——椅子腿还歪了一根,靠旁边堆着的薯片包装袋勉强撑着,显得格外滑稽。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金发金瞳,背后还有一对歪歪扭扭的光翼,但她的形象和“神圣”二字完全不沾边。
头发乱得像是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鸡窝,裙摆上甚至还粘着几块疑似薯片碎屑的黄色不明物体,脚边还扔着个空了的可乐罐。
“你是谁?这地方的装修风格是不是太极简主义了点?连个承重墙都没有,你是打算在这里办个人画展还是搞非法传销?”
林烬下意识地开启了职场毒舌模式,即便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挂了——毕竟没人能在心脏剧痛后,还出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那女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灵魂的第一反应是吐槽装修。她有些尴尬地扇了扇背后那对快要掉毛的翅膀,几片金色羽毛慢悠悠飘落在薯片袋上,她慌忙伸手把羽毛扒拉掉,才勉强坐直身体。
“你懂什么,这里只是业务办理大厅,我的房间可是很豪华的!”
这位怎么看都不靠谱的女神怒瞪着林烬反驳,话刚说完才猛然想起要维持自己的神圣形象,连忙轻咳两声收了火气。
“咳咳!无礼的人类,我可是伟大的幸运与灵感女神——缪!这里是转生中转站。鉴于你死得比较……呃,比较有节奏感,我决定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
“幸运女神?你确定你不是‘摆烂女神’?你那翅膀上的羽毛都快掉光了,是不是最近神力通货膨胀,你连护羽霜都买不起了?还有,转生这种套路现在连小学生都不看了,能不能来点有新意的?比如让我直接继承一个跨国集团,或者当个混吃等死的包租公?”
缪被这一连串的吐槽怼得满脸通红,她气急败坏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差点把歪掉的椅子带翻,指着林烬的鼻子喊道:
“闭嘴!你这个毒舌的家伙!你还谈上要求了!要不是我刚才手滑了……不对不对,总之我会给你一份最强的血脉——不过嘛,哼哼,我得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成长的烦恼’!”
她随手一挥,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包裹了林烬。那光芒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像没拧紧的空调风,让林烬莫名觉得不靠谱。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喂!你这业务流程不合规啊!合同还没签呢,甲方需求也没确认,你怎么就直接上线测试了?这很容易出重大Bug的!我要求查看用户协议!我要求……”
林烬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银光中,最后一眼,他还看到缪偷偷摸出了藏在薯片袋后面的泡面,吃了一口。
缪看着他的身体渐渐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哎呀,还好面还没坨,虽然只是随手从神界管理所偷来的灵魂,但应该能弥补我之前不小心手滑犯下的过错了,希望你能玩得开心哦。哎呀,我的番剧快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她的身影和那堆零食垃圾一起消失在了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淡淡的薯片碎屑印。
.....................
艾特拉大陆,北部永冻冰原。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如小刀般切割着荒芜的大地。在一座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巨大山脊之下,一团银色光芒骤然炸开,雪沫飞溅中,一个趴在雪地中的娇小身影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她的银发上还沾着未融化的冰粒,睫毛上结着薄薄的霜花。
“呸!呸呸!这满嘴的冰渣子是怎么回事?那个摆烂女神是不是把传送坐标设在冰箱冷冻室了?”
话音刚落,林烬突然愣住。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和他之前嘶哑的烟嗓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指尖触到的却是细腻的皮肤,没有一点胡茬。
“我的声音怎么回事?那个该死的女神!!”
随后脑袋一阵剧痛袭来,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下,这具小小的躯体拥有的记忆仿佛潮水般涌入林烬的意识——零碎、混乱,大多是关于“冰原”“龙族”“寒冷”的模糊片段,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个名字:莉薇娅。
“搞什么鬼啊!疼死我了,这痛感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林烬艰难地从雪坑中坐起来,捂着小脑袋龇牙咧嘴。雪粒顺着银发滑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银色纱裙,连件外套都没有。
“还有这段记忆,TMD除了一个名字还有啥啊?一片空白就算了,什么叫上古银龙血脉,什么叫复兴龙族的希望,还有——我为什么会变成小萝莉啊!!!”
林烬——哦不,现在应该是叫莉薇娅了。她扭头看着旁边冰墙上映出的倒影,心脏狠狠一沉。
镜中是个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小小身影,身高堪堪一米五左右,身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会弯下去。一头银发直垂腰际,不是刺眼的亮白,而是像浸在夜里的清辉,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冷银光泽,安静地覆在单薄的肩背。
她眨了眨眼,视线骤然对上自己的双眼——左眼是浅紫,右眼是深红,一双异色瞳在同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格外醒目。平日里圆溜溜、软乎乎的,像只小猫,可心底稍一动荡,瞳孔便猛地一缩,从圆润的孩童模样,瞬间拉成了狭长冷锐的龙族竖瞳,妖异又慑人。
发顶深处,藏着一对不过拇指长短的小巧银龙角,不仔细看几乎会被长发遮住,只在光线下透出一点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微微抬臂,肩后便无声展开两片半透明的迷你龙翼,薄如蝉翼,带着淡淡的银蓝流光,收放自如,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试着扇了扇翅膀,却只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连地上的雪粒都没吹动。
颈侧肌肤下,淡银色的细碎鳞纹若隐若现,平时浅得几乎看不见,只在情绪起伏时微微发亮,像一层温柔的伪装,帮她藏住不属于人类的痕迹。
而最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臀后轻轻摆动的东西——一条洁白修长、肌理细腻的尾巴,垂落在腿侧,尾尖微微卷曲,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柔软与轻盈,一动便划出柔和的弧线,像落雪凝成的骨与羽,干净得近乎不真切。伸手去摸时,尾巴还会下意识蹭蹭掌心,软得让她头皮发麻。
小小的、柔软的、却又处处透着非人异样。
这就是她现在的模样。
莉薇娅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龙角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靠!角?真的是角?搞什么鬼啊?!老子怎么变成这副矮冬瓜小鬼样?!龙角、龙翼、异色瞳就算了,还他妈长了条尾巴?!这一身龙里龙气的破样子,是想让我一出门就被当成怪物围观吗?!这破伪装顶个屁用!疼也就算了,外形还这么离谱——缪你是故意耍我是吧?!有病是不是!”
莉薇娅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荒原疯狂嘶吼。寒风卷着她的吼声向远处散去,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显得格外空旷。
“我他妈都二十四了,单身到死,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恋爱没谈过,正经人生还没开始呢……结果倒好,直接一朝穿越,连命根子都给我弄没了?!别人穿越至少是个正常男的,我倒好,直接性别重置、身体缩水、连最基本的男人特征都给扬了!这破世界、破身体、破龙族设定,连做男人的资格都给我剥夺了,这日子还过个屁啊!”
莉薇娅的身子气得微微发抖,身后那条洁白修长的尾巴也跟着烦躁地一甩,扫起地上的雪粉。
圆溜溜的异色瞳瞬间竖成锐利的龙瞳,明明是张软萌萝莉脸,眼神却凶得像要掀翻天地。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莉薇娅的裙摆剧烈摆动。但凭借上古银龙血脉的加持,即便此刻她的身体仅有十几岁孩童般大小,这种极致酷寒的天气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稍微有些凉快”——皮肤下的鳞纹甚至微微发亮,像是在自动调节体温。短暂平复心绪后,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抬手对着旁边的小冰丘轻轻一推——只听“咔嚓”一声,半人高的冰丘竟瞬间碎裂成小块。可就算身体再强又有什么用?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细得跟柴棍似的小胳膊小腿,心里一阵憋屈又一阵无奈:“力气倒是不小,可这小身板要是打架的话连对手的腰杆都够不到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振翅声,夹杂着某种……极其中二的吟唱声,断断续续顺着风飘过来:
“哦——伟大的上古之灵,巡视这永恒的冰原!我们是守望者的后裔,血脉中流淌着荣耀的残渣!”
莉薇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三头体型臃肿、鳞片灰暗、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大蜥蜴正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它们的翅膀扇动时还掉着鳞片,降落在不远处时,动作笨拙得像是喝醉了酒的滑翔机,差点一头撞在冰丘上。
这群杂龙一落地,就开始围着一个半人高的冰墩子跳起了一种极其尴尬的舞蹈——左边的龙总踩右边龙的尾巴,带头的龙还顺拐,看起来混乱又滑稽。
“这特么是什么?龙族广场舞吗?那中间那个家伙,你的左脚踩到右脚了!还有带头那个,你的台词能不能再尴尬一点?‘荣耀的残渣’?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准确的,你们确实看起来像是某种文明崩塌后剩下的边角料。”
莉薇娅双手叉腰,迈着小短腿走上前去,声音清脆却带着浓浓的嫌弃。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扫着地面,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那几头杂龙愣住了。它们停下了那滑稽的舞蹈,六只龙眼齐刷刷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银发异瞳的小萝莉。右边那头龙还下意识地把被踩疼的尾巴往身后藏了藏。
“哪来的幼崽?这里是银月龙城的禁地!卑微的……等等,这气息……”
领头的杂龙凑近来闻了闻,鼻子不小心蹭到了莉薇娅的头发,它猛地后退一步,随即发出刺耳的惊叫声,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上……上古银龙?这纯净的冰霜气息……难道是祖宗显灵了?”
“祖宗你个大头鬼啊!谁是你祖宗?我还没结婚呢,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你们这群长得像变异壁虎一样的后代?你们这银月龙城是不是穷得连镜子都买不起了?看看你们那灰不溜秋的鳞片,那是多久没洗澡了?都长包浆了吧!”
莉薇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紫红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甚至能看到领头杂龙鳞片缝隙里卡着的冰碴子,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尊贵的龙尊大人!请原谅我们的冒犯!”
领头的杂龙慌忙低下头,另外两头龙也跟着鞠躬,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磕在冰地上。
“我们这就带您回城,举行最高规格的‘圣龙降临仪式’!我们需要准备九十九头肥美的冰原牦牛,还要让全体族人跪在冰面上为您歌颂三天三夜!”
“停停停!打住!”
莉薇娅赶紧抬手打断,生怕他们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九十九头牦牛?你们是打算把我当成猪来喂吗?还有跪在冰面上歌颂三天三夜……你们是嫌自己膝盖太硬想得关节炎,还是觉得我耳朵太好使想给我整出幻听来?这种五百年前的过时套路就别拿出来了,简直是职场形式主义的巅峰!我要去人类的城镇,我要吃热乎的饭菜,我要睡有XMS的床!这种连暖气都没有的冰窖,你们自己留着玩吧!”
莉薇娅一边吐槽,一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有些失控。因为情绪激动,她那对半透明的银色龙翼“噗”地一声弹了出来,瞬间掀起一股小型的雪龙卷,把三头杂龙的鳞片吹得乱七八糟,紧接着释放出一种只属于上古龙族血脉的威压。
那群杂龙被这股威压直接掀翻在地,一个个瑟瑟发抖,却又满脸崇拜,连爬起来的动作都带着恭敬:
“龙尊大人息怒!是我们考虑不周!”
“看什么看?没见过离家出走的祖宗吗?再看就把你们全部冻成冰棍插在城门口当装饰品!”
莉薇娅气呼呼地转过身,凭着直觉向南方的地平线走去——她记得以前玩游戏时,人类城镇大多在温暖的南方,总不能在冰原里冻死。
“那个该死的缪,转生前也不给个新手礼包,好歹给个地图或者几百个金币啊。这开局全靠吼,装备全靠吐槽,这游戏体验我给零分!回去一定要写一份五千字的投诉报告寄给她的上司……如果有的话。”
她的小短腿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整齐的小脚印,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像是一道流动的月光。背上那对薄如蝉翼的小翅膀紧紧贴在衣料里——不是不想飞,是这翅膀实在太小,撑着她这具身体连离地都做不到,顶多能在跳起来时多飘那么半秒,与其说是飞行器官,不如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装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莉薇娅终于看到了冰原的边缘。
那里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碎石路,路面上还能看到车轮压过的痕迹,蜿蜒着通向远方的人类聚集地——远处隐约能看到烟囱冒出的黑烟,让她瞬间来了精神。
“终于看到点文明的痕迹了。要是再走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转生到了《HYQS》的片场。B爷好歹还有个摄影师,我这儿只有一群脑子缺根弦的壁虎。”
她正吐槽着,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头重脚轻,眼前的路面都开始晃动。
她一把扶着旁边的石头,才没直接倒下去——肚子里传来一阵空空的绞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转生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等等……这种感觉……卧槽,那个摆烂女神说的‘成长的烦恼’不会是这个吧?这种血糖降低、头重脚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莉薇娅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霜流光,皮肤下的鳞纹也变得清晰起来,这是形态切换的征兆。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环顾四周——碎石路上空无一人,但远处隐约有马蹄声传来,要是在这时候变身,绝对会被当成怪物围观。
“不……不要在这里……这大马路上的……要是变成二十米的巨龙,我会因为破坏公物被罚款的吧?或者被当成BOSS围观?我拒绝社死!”
然而,事与愿违。
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震荡,银光猛然收缩,比她预想中快了好几倍。
莉薇娅闭紧眼睛,等着身体变大的触感,可等来的却是一阵失重感——她的脚居然离地了?
“砰”的一声,一个圆滚滚、银灿灿的东西掉在了碎石路上,正是她自己。
那是一个篮球大小的、浑身覆盖着细密银鳞的球状物。两只小小的角缩在鳞片缝隙里,一对迷你龙翼像包裹婴儿一样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双充满怨念的紫红异色大眼睛。连她的尾巴都缩成了小毛球,贴在身体后面,看起来像个会发光的银色汤圆。
迷你团子态。
“唔唔唔!(翻译:缪!我**大爷!这是什么鬼形态?说好的最强血脉呢?)”
莉薇娅试图挣扎,可她现在连手脚都分不清,唯一的移动方式就是——滚。试着往旁边挪,结果直接顺着路面的坡度滚了半米,撞在石头上才停下来,差点把自己撞晕。
“唔唔!(翻译:杀了我吧!要是让以前公司的同事看到我这副德行,我宁愿再猝死一次!)”
就在这只银色团子在路边疯狂扭动、试图找回平衡时,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马打响鼻的声音。
莉薇娅心里警铃大作,赶紧往路边的草丛里滚,可她这副“月光银”的色泽,在阳光下简直比一万瓦的灯泡还要扎眼,根本藏不住。
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商队马车缓缓驶来,车身上还印着模糊的商会标志。马车在她旁边停下,一个穿着皮甲、满脸胡渣的兽人壮汉跳下车——他的头顶还长着一对圆圆的熊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格外显眼。壮汉疑惑地走到路边,弯腰盯着莉薇娅看了半天,还用脚轻轻碰了碰她。
莉薇娅赶紧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可身体却因为紧张,鳞片反射出更亮的光。
“咦?这是啥?某种高阶魔兽的蛋?还是……一颗大珍珠?”
那壮汉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将莉薇娅从地上捞了起来。掌心布满硬茧,带着皮革与汗气混合的闷味,粗糙指腹蹭过她细密的银鳞,硌得她一阵难受。
莉薇娅在他掌心里拼命扭动,心里的吐槽几乎要冲破这团子形态喷出来:
“这熊耳兽人是从哪个荒山野岭刚跑出来的?手比砂纸还糙,汗味比我熬通宵三天没洗的键盘还冲!抓就抓,能不能轻一点?刮到我上古银龙的尊贵龙鳞了!”
“还高阶魔兽蛋、大珍珠?你见过会在心里疯狂写投诉报告的蛋吗?见过一肚子槽能喷五千字的珍珠吗?我这是正儿八经上古银龙,不是你路边随便捡的稀罕玩意儿!眼神这么差,平时赶路不怕撞树吗?”
“再说你这造型——头顶一对熊耳就这么明晃晃支着,连个束发、遮耳的布条都没有,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野生兽人?还有这身皮甲,磨得毛边都翻出来了,污渍都结壳了,就不能找个裁缝补一补?穷成这样还出来跑商队,不怕半路被山贼当成要饭的打发?”
“放手啊!再乱捏我真控制不住龙息了!到时候一口冰雾把你冻成熊形冰雕,可别说是我没提前警告!我可是龙族,不是你路上随便撸的宠物!”
她在掌心气得乱颤,团子形态只能小幅度扭动,发出细碎的“唔唔”声。
在壮汉眼里,这不过是个手感Q弹、会乱动的可爱小生灵,甚至还下意识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肚子,让莉薇娅差点当场原地爆炸。
“唔唔唔!(翻译:放手!你这满手汗臭味的粗汉!你的手茧刮到我的鳞片了!这是职场骚扰!我要报警了!)”
莉薇娅在壮汉手里拼命挣扎,但在对方看来,这只是一颗会动的、手感极其Q弹的银色肉球,甚至还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哟,还是活的。团长!快来看看!俺捡到一个稀罕货!”壮汉兴奋地跑回马车,声音洪亮得差点震聋莉薇娅的耳朵。他把莉薇娅举到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蒙面女性面前,脸上满是邀功的神情,活像捡到了宝贝的孩子。
那女性有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眼神锐利如鹰,身上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看起来不好惹。
她盯着莉薇娅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莉薇娅那软乎乎的肚子——正是莉薇娅最敏感的地方。
“唔唔!(翻译:别戳那里!那里是胃!再戳我要吐你一脸冰霜龙息了你信不信!)”
莉薇娅气得差点当场爆发,可身体却因为虚弱,连鳞片都亮不起来了。
“看起来像是个稀有魔兽幼崽。”
短发女性淡淡地说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带上吧,去镇上找个拍卖行,应该能换不少酒钱。”
“唔唔唔唔!(翻译:拍卖行?酒钱?我堂堂上古银龙,在你眼里就值几桶麦芽酒?你们这些人的消费观是不是有问题?我要求按劳动力折算,我可以帮你们打怪,只要你们给我找个像样的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
莉薇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转生的第一天,开局就被当成“稀罕货”捡走,这剧情走向,简直比她以前写过的最烂的剧本还要狗血。
“缪……你给我等着……等我恢复了体力,我一定要把你的那张塑料椅子拆了烧火……”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随后因为体力透支,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陷入了深度睡眠。而在旁人眼中,这只银色团子只是打了个可爱的哈欠,然后吐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泡泡,泡泡破掉时还带着点淡淡的冰雾,看起来格外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