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断回荡的嗤笑声,传入努瓦斯的心之间隙,几乎要将他的心整个挖开,令他几近发狂。
他似乎一边在哭,一边在笑,近乎失控一般的,不断挥动着手术刀刃,将沙萝整个切开。
不知在暴虐了多久之后,耳边不断传来人的喊声。
他终于停下手中刀刃,看着手术台上的沙萝。
整个手术台包括身旁的地上,都被切割所带来的鲜血全部淹没。
他近乎将沙萝全身的鲜血,都放干了,身躯之上,出现了数不尽的伤口。
血肉与血管,几乎被摧毁殆尽。
尽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却依然让人胆寒,这种伤口究竟会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努瓦斯看着手术台上的沙萝,她依然在死死得盯着他。
看着沙萝那坚毅,美丽如宝石一般的黑瞳,他就没来由得怒上心头。
“喂……你为什么要看我,为什么要看着我!?”
“给我闭上你的眼睛,不准看我,知道吗?”
沙萝并没有听他的话,继续盯着他。
他对于那眼神,感到越发的不自在,嫉恨、恐惧。
沙萝缓缓地开口,语气由于身躯上传来的疼痛变得无比虚弱。
“我觉得……你真可怜啊!!你不觉得吗?呵呵呵…………”
他看着沙萝那苍白的脸庞勉强露出的,含着嘲讽的笑意。
怒气几乎要冲昏他不存在的头脑。
“…………你说什么————!!!?我可怜,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觉得我可怜!!!”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怜啊!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可怜啊!!”
“我告诉你!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变成待宰羔羊的是你,不是我!!”
“可怜的是你才对!!你才应该是那个可怜至极的人啊!!!”
不管他怎么朝沙萝怒吼,沙萝依然是不屑又嘲讽地看着他。
那眼光刺痛了他的心,洞穿了他的魂。
他气急败坏地举起手术刀,准备继续折磨她。
这时,耳边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喊声与呜咽声。
“你给我住手,快住手————!!听到没有,住手————!!!”
似乎从刚才开始,女人就在不断喊着,让他住手。
他终于受不了那不断传来的噪音喊声,转过身去,看着监牢中的已然泪流满面的贝莉。
他走到监牢前,看着不断哽咽的她。
“喂……不要再喊了,吵死了!”
贝莉不断滴下眼泪,说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沙萝,你应该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她身上的东西吧。”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行行好放她走呢!”
“你已经折磨她这么久了,既然什么都得不到。”
“就请不要继续折磨她了,她只是个孩子,不是你的敌人。”
“拜托你了,请放了她吧。”
努瓦斯看着眼前不断哭泣的贝莉,心情越发愤怒扭曲。
“你们母女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真是让人羡慕呢!哼哼…………”
他笑了起来,戏虐扭曲地笑了起来,令人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了监牢,将贝莉拉到了沙萝面前,一脸恶心笑意的看着她。
他将手术刀架在了贝莉的脖颈上,开始缓缓用力,很快便出现一道血痕,血珠慢慢滴落。
他望着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沙萝,面容彻底扭曲地喊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永生的秘密给我!!”
“不然我就立刻杀了你母亲,你应该不想她死吧,毕竟她只是普通人。”
“所以……你识相的话,就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沙萝看着命悬一线的贝莉,焦急地朝着努瓦斯喊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能控制这些被血液转化的灭兽,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根本没办法,把什么永生的秘密给你啊!!”
此时的努瓦斯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
“我没空听你狡辩,我再说一遍,把永生的秘密给我——!”
“你听见没有,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啊——————!!”
沙萝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控陷入癫狂的疯子,只能继续开口。
“我求你,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办法给你。”
努瓦斯看着苦苦哀求的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啊!嗯……”
沙萝接着点头回答。
“我不会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拜托你,放了她吧。”
他的眼神越发疯狂。
“既然你不知道的话,那你母亲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我就让你也尝一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失去挚爱呢!”
“住手——————!!!”
沙萝看着他手上那毫不犹豫的动作,用着全身的力量试图挣脱绑住身体的锁链。
下一瞬间,便有温热的血液,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愣住了,那温热潮湿的感觉,那是妈妈的血。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贝莉的喉咙被手术刀彻底割开,那满是泪痕的脸颊逐渐变得苍白。
旁边的努瓦斯也放开了她,让她倒在地上,只有血液在喉咙伤口处不断流出。
生命在飞速的消逝。
努瓦斯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期待着她的死亡。
沙萝无力地看着这一幕,随后便彻底失控,喊叫起来。
“不————————————————————————!!!”
那叫声如同刺入灵魂深处一般,先是回荡于高塔之中,随后那声音穿透墙壁,将整个村庄笼罩。
只是瞬间,在听到那凄厉喊声的瞬间,村民们的身体便彻底膨胀坍塌异变,血肉被瞬间撕裂爆裂开来。
只是瞬间,自我意识便湮灭殆尽,只余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灭兽在村庄中陷入永恒的徘徊。
而努瓦斯在听到那喊声的瞬间,躯体便瞬间被不可视之力所打击。
连带着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痛苦。
他那视若珍宝,骄傲不已的近乎永恒的躯体,飞速消散,如同快要消亡一般。
他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有莫大的恐慌占据了心灵。
他下意识背起了黑箱,趁着躯体还未消散殆尽,什么都没管,心中只想着逃离这里。
在躯体彻底消散前,如同丧家之犬般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了村庄范围之外,躯体的消散才渐渐止住。
他看都不敢看背后的村庄一眼,惊恐着、害怕着,朝着远方不断逃离。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这里,甚至都不敢回忆当时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