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的意识开始逐渐不断模糊,看着克拉娜那不断向他靠近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似是要离他而去一般,又像是他要离他们而去一般。
耳边回荡着,克拉娜那带着得意的笑声,不断传入脑中。
他紧握住手中的剑与枪,意图能让自己的身形与意识稳定下来。
但是,在身体内部咒印的影响下,意识越发昏暗,模糊,他隐约看到了那遥远至极的过去的影像。
他发出了口齿不清的呢喃声,那不断闪现,跳跃,越发清晰的影像,令他感觉到惧怕。
那不断出现的场景,不断出现在眼前的人影,让他的心越发颤抖。
“不、不、不、不,不要,我不要看见,我不想看见,不要让我看见——————!”
“都说了,我不要看见,不想看见,不要让我看见啊————————!!”
“不要,不要————————让我看见啊——————————!!!”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向什么怒吼,究竟是在向眼前正笑着望着他的克拉娜…………
还是向着即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看到什么,但是他的心底已经隐约有了些许感觉。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阴影,那是他绝对不可以看见的东西,那是他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那是…………他亲手犯下的罪。
那是…………他亲手制造的恶。
那是…………足以令他后悔千万年的悔恨。
那是……………………………………………………
……………………
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令人惊人的感到熟悉的场景,那是浮沉于星空中的宫殿。
那是被血染红的星空,他认出了这里是哪里,这是他拿到永世之伤的时候,看到的记忆深处的场景中的最后一幕。
尼尔缓缓举起双手在眼前,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这里是那片星空中如同神明造物的庞大的宫殿中。
他扫视了一下自己,看着全身几乎要彻底破碎的盔甲,还有几乎要断裂开来的剑刃,果然,是他自己吗?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正在空旷至极的华美至极的宫殿深处走着。
随着画面再次闪现,跃动,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副惊人的情景。
站在他眼前的,人,是熟悉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无数日夜,永世都无法忘记的人。
那无暇的面庞,那绰约的身姿,是最重要的人。
眼前的人虽跟他记忆之中的人有一些出入,但是他依然可以清晰地辨别出她,他永远都记得她,记得她所有的样子。
她是——————悠娜——————?
即使眼前人的面庞和身姿相比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灵魂的悠娜来说,要长大不少,成熟不少。
但是他绝对不会看错,也不可能看错。
她还是穿着修长,纯洁的无袖白色长裙,好似女神一般的美丽,在他眼中,那是足以盖过日月与星辰光辉的魅力。
这宫殿最深处,放置着两尊高高在上的,苍白与漆黑的王座。
而端坐于那苍白御座之上的人,是悠娜…………
他的心中不断传来不祥的预感,心脏由于那接下来将要做出的举动,异常无比的跳动起来。
他察觉到了这个记忆之中的自己,现在的这个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了。
但是,他只能看着,望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住手…………马上住手,立刻住手,给我住手啊,你个混蛋………………”
尼尔大声喝骂着,这个记忆之中的自己,即使这只是遥远至极的过去的影像,但是他依然在大声喝骂着,意图阻止。
记忆中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不断哭泣着,深沉无比的悲伤不断从周身溢出。
“混蛋,你要是不想做,你就停手啊!!听到没有,给我停手————————!”
但是,即使这样,尼尔依旧没有停下,只是踏着颤抖的步伐,继续持剑向着悠娜靠近。
而悠娜,只是静静地微笑着,望着记忆之中的他和现在的他。
那是如此安祥,如此静谧,仿若要安眠般的笑容。
那是夹杂着无尽的爱意与温柔,几乎要令他彻底沉溺进去的笑容。
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停下,在这只有两人的世界之中。
黑色的他哭泣着,纯白的她微笑着,如同天使与恶魔一般………………
悠娜只是望着他,随后,发出了清脆,柔软的声音。
“哥哥…………来吧,动手吧,杀了我吧,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边望着尼尔面庞,一边向前走进一步,即使剑尖对准她的胸膛,她也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迈出步伐靠近着。
此时的尼尔,几乎已经要握不住手中的剑柄。
她再次向前走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即使剑尖已然刺破了衣物,抵在了那温暖的皮肤上,流下鲜血。
她也依旧没有迟疑,只是继续靠近。
而尼尔终于承受不住,向后退了起来,因为她再走近的话,剑会刺穿她的,他会伤害她的。
但是…………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她紧跟着他,她凝望着他。
她用着极致温柔的眼神,令尼尔想要痛哭不已的眼神,望着他。
她再次接近了一点,此时的剑尖已经没入了她的身体,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
随之滴落的,还有尼尔的泪水。
即使是这样,悠娜依然笑着,望着他,缓缓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脸颊,为他拭去泪水。
用着宁静的口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抚慰着他。
“没关系的,没事的,我没事的,没问题的,做你该做的事吧,哥哥…………”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哦…………如果你不杀了我的话,如果你选择了我的话…………”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我会杀了她们,杀了那些人,然后毁了一切。”
“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哦~~~”
“来,请你,杀死我吧。”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