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诺玛艰难地睁开双眼。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用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
诺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豪华的宫殿中,而窗外却是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诺玛的记忆开始倒流。
“那个人…杀了我?我死了?”
想到这里,诺玛瞳孔猛的收缩,她慌忙甩开被子,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但自己甚至连衣服都是完整的,更不要说什么伤口了。
不过那股痛楚,现在回想起来,还像刚发生过一样清晰。
包就放在一旁的桌上。她下床走过去,翻看里面的东西,全都在。一件没少。
还多了一件。
“棱柱?”
她差点没拿稳。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起这一连串的遭遇,诺玛甚至想把它直接扔出窗外。但手指触到那冰凉的表面时,她又停住了。
这东西这么邪门……还是先放着吧。毕竟她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诺玛把包重新别回腰间,顺手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些甜果放进包里,然后放轻脚步,向门口移动。
手刚碰到门把,门却自己打开了。
“啊!”
她猛地向后撤了一步。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子。水蓝色的长发,灵动的大眼睛,少女的容貌可爱得像个洋娃娃。她被诺玛的反应吓了一跳,视线立刻从诺玛脸上移到地上。
“神…神使大人,你醒了?”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神使,你在说我?”
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什么敌意,诺玛有些放松了下来。
“回神使大人,是,是的,教主大人和次席是这么说的。”少女的脑袋埋得更低了,视线从诺玛脸上慢慢移向地面,不敢看她。
看起来没什么敌意。诺玛稍稍放松下来,走到一旁的圆桌边坐下,拍了拍对面的椅子。
“不用这么拘谨,坐下说话吧。”
“回神使大人,我叫西西。我还是站着…比较好。”
既然如此,诺玛也没有强求。
“这是哪里?我什么会在这?”
“这里是圣天教的总教堂。神使大人是被次席大人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带回来的。教主大人叮嘱我让我好好照料神使大人。另外,他还说,让我等您苏醒了之后去见他。”
西西恭敬的回复道,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但神使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圣天教,这名字有点耳熟。诺玛在脑子里搜了一遍,不是空域那几个官方教会。是在哪听过呢?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叫我神使大人?”
“这是教主大人告诉我的。说您是我教等待了千年才出的神使,让我绝对不能懈怠了您。”
不管怎样,至少就目前来看是这群人救了自己,与其偷偷溜出去,不如去见见那个教主,把神使这件事问清楚。
“那就带我去见你们教主吧。”
“是,神使大人。请往这边走。”
西西终于抬起头,走到门边。她的手握住门把,拉开。
一只手突然从外面伸进来,一把将她拽了出去。
“啊!西西!”
诺玛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出房门。
然后她停住了。
一个高挑的女子正抱着西西,疯狂揉她的头。西西在她怀里挣扎,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脸涨得通红,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穿得这么可爱的西西可真少见~”
她的声音带着笑,拖长了尾音。
“来让姐姐亲一口~”
“呜……小时姐姐……我还,还有事……”
“今晚来服侍一下姐姐好不好?”
“呜……”
西西的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看向诺玛。
女子终于注意到了诺玛。她轻轻松开西西,走到诺玛面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圈。
“是神使吧?”她笑起来,“长得倒也挺可爱的。”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青色。
“叫我时雨就好。请多关照。”
诺玛这才看清她的脸。妖艳,美丽,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但却让诺玛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诺玛。”她伸出手,和时雨握了一下。
“我对你很感兴趣哦,小诺玛。”
“我普普通通,没什么能让人关注的。”
“不一样。”
时雨的眼睛弯了弯,笑意更深了。
“你可不是一般人啊。比如……”
她顿了顿。
“只有你才知道的遗藏术?”
诺玛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她还是保持住了神情没有失控。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诺玛注意到时雨的瞳孔里,有一道如细线的绿色光芒闪过。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先跟着西西去见教主吧。”时雨笑起来,带着一股飘忽感,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之后有的是时间聊,不是吗?”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串钥匙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精准地落进西西的口袋。
“哎?”
西西愣了。
“我的钥匙……什么时候……小时姐姐,你又拿我东西!”
“好啦好啦,消消气嘛。”
时雨笑起来。
“那我先走啦。”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了。
几片青色的羽毛从她站过的地方飘落,慢慢消散。
诺玛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时雨实在是太奇怪了,老实说,她根本就不擅长对付这种人,更别说时雨的底细诺玛根本摸不透。
“那神使大人,我们走吧。”
点头答应后,诺玛跟在西西的身后向深处走去。空荡的回廊上静得只能听到二人的脚步声。
诺玛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却渐渐发现这条长廊两侧的装饰和墙壁上的纹路,全都一模一样。她们已经走了快五分钟,周围的环境却没有任何变化,像永远走不到头。
这个圣天教,果然来历不简单。
莫名其妙成了这个神使…万一这个教主要把我关在这里,该怎么办?
诺玛正心不在焉地思考着对策,西西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神使大人,我们就要到了。”
“好的,辛苦你了,西西。”
“这都是西西应该做的。”
西西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低头对着钥匙说了什么。然后其中一枚钥匙自己飞了起来,飘向一面和其他墙壁毫无区别的墙,轻轻贴了上去。
墙面裂开一道光。
光从墙壁里由里向外散射出来,然后那些光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发光的入口。
诺玛瞳孔微微收缩。
空间术。
与空间有关的武器和道具,大多是一次性的,只能在空间锻造师手中产出。一旦流入市场,每一件都能炒出天价,这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而在这里,这样的东西却只配用来开一扇门。
“请进。”
诺玛深吸一口气,踏进光门。
身后的光芒在她跨入的瞬间合拢,墙壁恢复原样。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书架高得望不到顶,堆满了各种古籍和卷轴。
“欢迎。诺玛小姐。”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某个书架后响起。诺玛正想和西西一起走过去,转头时才发现西西已经不在了。
绕过一排书架,她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正捧着一本古书阅读。那身影有些虚幻,让人感到很不真实。
斗篷很朴素,没有任何纹路,但诺玛认得这个款式。创生遗址的密林里,那两个拦住她去路的人,穿的也是这个。
她的脚步停住了。
“你好,阁下。我希望你对发生的一切做个解释。”
面前的人合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来。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时,浑厚而温和,让人本能地想要放下戒备。
“你想要什么解释?问出来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看不清面前人的容貌,诺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身边萦绕。
“神使是什么?”
“你们是谁?”
“带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三个问题,好。”
他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在聊天。
“第一个,神使是什么。你就是神使。是神选定来指引我们,拯救这个世界的神子。”
“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个神使的?”
教主的手中突然出现一张泛黄的残页。诺玛接过残页,发现上面的正是之前害得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的那个棱柱。
“祂叫神谕。祂选中了你,你就是神使。祂复活了你。”诺玛没有接话。但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死而复生,真的存在吗?是因为这个神谕?
“第二个问题,我们是谁。”
那人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诺玛的反应。
“我们是圣天教,如你所见,我们是一个虔诚信仰主,并想拯救千万生灵的组织。”
诺玛皱眉,然后不屑地笑出了声。她才不会被这句话骗到,既然穿着一样的斗篷,那就说明当时在森林里拦截追杀她的人大概率也是这个圣天教的人。
“是啊,让军方死伤惨重,斩草除根还杀人灭口的不明组织,当真是想救世的人干出来的事情。”
教主沉默了两秒。
“对于那件事,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但当时,我们的教徒一定是做了当时情境下最好的选择。一切都是为了救世的目标。”
“最好的选择?”
诺玛的声音开始压不住了。
她想起那把枪。想起胸口被贯穿的感觉。想起自己倒在雨里,血从伤口往外涌,意识一点一点散掉。
“如果不是你说的这个神谕,我早就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了!”
诺玛盯着那个被兜帽遮住的脸,一字一顿。
“救世?骗骗自己就好了。用别人命换来的成果,跟救世没有半点关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八年了。八年信使,攒钱,攒够买飞艇的钱,去母亲说的那个地方,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被卷进这趟烂事里,连命都丢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关于杀死你的那位次席,我已命他在神面前忏悔。等忏悔结束……随你处置。”
果然是一伙的。
诺玛咬了咬牙。
“我没这个空。让他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他以为他是满翼,就天下无敌了?这笔账我会一直记着。”
话是这么说。她现在确实没把握对付一个满翼。但若是正面交锋,她想走,那人也拦不住她。若真有再见的那天,只要时机有利,诺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教主陷入了沉思。然后,他缓缓说道。
“次席是我教的重要成员,对神忠心耿耿。”
“但他的戾气确实太重。我会好好管教他,省得他又惹出……兰里那样的事来。”
兰里。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诺玛脑子里。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兰里惨剧。一个村子的人被尽数屠杀,至今未找到凶手。
只有村长临死前,用手蘸着血,在地上写下三个字。
圣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