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学之后，凌霜和凌月便各自留在了学校修行、上课，平日里课业与修炼并行，回家的次数不知不觉少了许多。
日子平静流淌，转眼便已临近团圆节。
按照往年的习惯，无论相隔多远，姐妹二人都会赶回阿尔卑斯山的住处，与母亲凌汐一同过节。这座位于群山深处的宅邸，远离尘世喧嚣，常年安静祥和，只有她们三人相依相伴，是她们心中最安稳的归宿。
这一日，凌霜与凌月几乎同时抵达山中。
推开院门时，凌汐已经站在廊下等候。她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温婉如月光，眉眼间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多了几分成熟从容的韵味。
“回来了。”
凌汐声音轻柔，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轻轻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
“嗯，妈妈。”凌霜与凌月异口同声地应道。
话音刚落，两人自己都微微一顿。
长久以来，她们习惯了恭敬地称她为“母亲”，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妈妈”，反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亲近。
凌汐眼底笑意更深，走上前轻轻牵了牵两人的手：“今日团圆节，我们不待在山里。”
凌霜微微挑眉：“母亲是想……”
“叫我妈妈就好。”凌汐轻声纠正，语气自然，“人间团圆，最是热闹。我们也去街上走走，感受一番寻常人家的节日气息。”
凌月眼睛轻轻一亮，点了点头：“都听妈妈的。”
“白天，我们便去凌霜学校所在的城区逛一逛，”凌汐轻声安排，“晚上，再去凌月学校所在的城区。”
凌霜与凌月皆是一怔。
两座城市相隔千里，风土人情各不相同，即便乘坐最快的交通工具，往返也要耗费许久。
可她们看向母亲，眼中没有丝毫怀疑。
以凌汐的能力，天涯海角，不过一瞬之事。
凌汐轻轻一笑，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拂。
下一刻，三人身影便在原地悄然消失，只余下一阵微风拂过庭院。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帝都城区最热闹的街市。
人声鼎沸，香气弥漫。
街边挂满了团圆节的灯笼，暖黄的灯光映着往来行人的笑脸，小吃摊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凌霜、凌月、凌汐三人并肩走在街上，一瞬间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母女三人容貌极为相似，眉眼皆是清丽绝伦，气质如出一辙的温婉出尘。
若不仔细分辨，只一眼望去，竟像是三道近乎重叠的身影。
凌汐不过是比两个女儿多了几分成熟韵味，气质更温润沉静，一眼看去，不像是母女，反倒如同一脉相承的姐妹。
路人频频侧目，低声议论。
“那三个女生长得也太像了吧……”
“简直一模一样，颜值也太高了。”
“中间那位气质好好，看起来好温柔。”
凌霜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周身气息收敛了许多，不似在学校那般疏离。
凌月安静地走在一旁，眉眼柔和，因着热闹的氛围，多了几分浅浅的暖意。
凌汐则是一脸从容，目光温和地看着街边的景物，仿佛对人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温柔。
三人一路慢悠悠地逛着，尝着街边的小吃。
软糯的糕点、酥脆的炸物、热气腾腾的汤水、清甜爽口的饮品……
凌汐不挑食，女儿们喜欢什么，她便浅尝一口，眉眼间始终带着笑意。
走着走着，前方一对母子从身旁经过。
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声音清脆响亮：“妈妈，我想吃那个糖画！”
“好，妈妈给你买。”女子温柔应道。
那一声自然又亲昵的“妈妈”，清晰地传入凌汐耳中。
她脚步微顿，目光轻轻落在那对母子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一路走来，街上到处都是子女对母亲的称呼，一声声“妈妈”，亲切自然，充满了人间最平常的温情。
凌汐轻轻侧过头，看向身边两个女儿，声音轻缓而认真：“以后，你们不要叫我母亲了。”
凌霜与凌月同时一怔，看向她。
凌汐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却坚定：“就叫我妈妈吧。”
凌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暖意，轻轻点头：“好，妈妈。”
一声出口，心底莫名多了一丝贴近的暖意。
凌霜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妈妈。”
虽然“母亲”与“妈妈”意思本就相同，可在这人间街市之上，在这团圆佳节的热闹氛围里，一声“妈妈”，少了几分疏离的恭敬，多了几分血脉相连的亲近，仿佛她们也与这世间所有普通的家庭一样，平凡而温暖。
凌汐满意地笑了笑，继续牵着两人往前走。
就在这时，凌霜的目光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小吃摊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学校里相识、关系还算不错的穆凝雪。
穆凝雪也是帝都大学的学子，性子清冷，与凌霜有些相似，两人在课堂与修炼场上常有交集，一来二去，也算算得上朋友。
凌霜略微迟疑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去，轻声开口：“穆凝雪。”
对方回过头，看到来人是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凌霜，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话音落下，穆凝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凌霜身后两人身上，眼神微微一怔。
那两位女子……容貌与凌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略有不同。
中间那位成熟温婉，一旁那位则柔和安静。
穆凝雪下意识问道：“她们是……你的姐妹吗？”
凌霜脸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与凌月是双胞胎，容貌一致本就容易引人注意，再加上母亲与她们相似度极高，一旦解释起来，难免麻烦。
但她还是平静地开口介绍：“这位是我妈妈，凌汐。”
她顿了顿，指向一旁的凌月，“这是我妹妹，凌月。”
穆凝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妈妈？
中间那位女子看起来明明那般年轻，气质虽成熟，却完全不像是有凌霜这么大女儿的样子。
更让她疑惑的是——
“你们三个……怎么都姓凌？”穆凝雪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应该随父姓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
这般追问人家家事，未免太过唐突。
气氛一瞬间微微凝滞。
凌霜与凌月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们自记事起，便只有母亲，从未有过什么父亲。
她们也隐约知道，自己的出生与常人不同，并非寻常血脉传承，而是由母亲以特殊方式创造而来。
这件事，凌汐从未详细解释，她们也从未多问。
凌汐上前一步，神色依旧温和从容，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尴尬。
她看向穆凝雪，语气平静自然：“她们的父亲当年是入赘到家中，又是孤儿，在孩子出生不久后便离世了。所以，孩子们都跟我姓。”
一席话说得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穆凝雪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歉意，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冒昧了，戳到了你们的伤心事。”
她只当自己提起了对方的家庭隐痛，心中满是不好意思。
凌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无妨，都是过去的事了。”
凌霜与凌月心中了然。
母亲这番话，算是给了外人一个最合理、最不会引起怀疑的解释。
而她们，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言。
穆凝雪心中歉意未消，又见三人也是出来游玩，便主动开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们一起逛一会儿吧，这一带我还算熟悉。”
凌霜看了一眼母亲，凌汐微微点头，笑意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四人一同汇入人流，并肩而行。
穆凝雪本就清冷，话不算多，与凌霜偶尔聊几句学校的事，又与凌月、凌汐礼貌交谈。
凌汐态度温和，谈吐得体，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凌月安静有礼，有问必答，分寸得当。
一路逛下来，气氛倒也融洽。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穆凝雪看了看时间，有些歉意地开口：“我该回家了，家里人还在等我过节。”
“嗯。”凌霜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节日快乐。”穆凝雪对三人微微一笑，挥手道别，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走远，凌霜才松了口气。
被熟人撞见，还要解释家庭情况，终究是有些麻烦。
凌汐仿佛看穿女儿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了，我们也该换个地方了。”
凌月眼睛微亮：“是去我学校那边吗？”
“嗯。”凌汐轻声应道。
她左右看了一眼，带着两人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拐角。
下一秒，三道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千里一瞬。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明珠城的街头。
晚风微凉，灯火璀璨。
江畔夜景如画，街市热闹不减，与帝都的沉稳厚重不同，这座城市的夜晚多了几分温润鲜活，街边小吃种类繁多，香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夜市很好吃。”凌月轻声介绍，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凌汐笑着点头：“那我们便好好尝一尝。”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一道略显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的小龙虾摊位传来。
“凌霜？这么巧！”
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惊喜。
正是莫凡。
他本来只是趁着团圆节，出来吃顿小龙虾放松一下，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立刻热情地打了招呼。
他径直走到凌月面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在这儿都能碰到你，你也来吃小龙虾？”
凌月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轻一笑，轻声提醒：“你认错人了。”
莫凡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他仔细一看，眼前这姑娘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气质更柔和安静，的确不是他印象里那个清冷的凌霜。
莫凡尴尬地挠了挠头，脸微微一红：“抱歉抱歉，你们俩长得太像了，我实在分不出来……”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中间的凌汐身上，眼睛又是一亮，“这位是……哦——我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你是凌霜她们的表姐对吧？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凌霜：“……”
凌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凌汐无奈又温和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她们的表姐。”
莫凡一怔：“啊？那是……”
“这是我们妈妈。”凌霜平静开口。
莫凡整个人都傻了。
妈……妈妈？
他来回看了看三人，一脸震惊。
这长得也太像了吧！
说三胞胎都有人信，居然是母女？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看出来……你们三个长得太像了，我完全分不清。”
凌汐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无妨，很多人都认错。”
莫凡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子，尴尬过后立刻恢复自然，热情地招呼：“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坐下来吃点小龙虾吧！我请客！”
凌月微微心动，她的确很喜欢街边的小吃。
凌霜没有反对。
凌汐温柔点头：“那就打扰了。”
四人在小摊旁坐下。
一盘盘红彤彤的小龙虾端上桌，香气四溢。
莫凡大大咧咧地剥着龙虾，一边吃一边与她们闲聊，从高中趣事聊到大学日常，从市井八卦聊到修行近况。
他性子开朗，话题不断，原本安静的气氛，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凌汐很少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浅尝一口小吃，目光温柔地看着三个年轻人，眼神里满是平和。
凌霜偶尔应一两句，语气清淡。
凌月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得认真，偶尔露出浅浅的笑意。
莫凡说起修炼上的瓶颈与困惑，凌霜也会随口提点几句。
莫凡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感叹：“果然厉害，不愧是你。”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莫凡看了看时间，一拍脑袋：“糟糕，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
他站起身，对三人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你们陪我吃饭，节日快乐啊！下次有机会再聚！”
“嗯，节日快乐。”凌霜点头。
莫凡挥了挥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街头重新恢复安静。
凌月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倦意。
逛了一整天，又是两座城市来回奔波，即便修为不弱，也难免有些疲惫。
凌汐看在眼里，轻声道：“累了吧，我们回家。”
“嗯。”凌霜与凌月同时点头。
凌汐轻轻牵住两人的手。
晚风轻轻一吹，三道身影便在空旷的街角无声消失。
片刻之后，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宅邸中。
月光洒满庭院，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声轻轻拂过山林，安静而祥和。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人群，没有好奇的目光，没有需要小心翼翼解释的身份。
只有她们三人，守着这一方安稳天地，共度团圆佳节。
凌汐看着两个略显疲惫的女儿，眼底温柔如水：“早点休息。”
“好，妈妈。”凌霜轻声应道。
“妈妈晚安。”凌月声音软软的。
一声“妈妈”，脱口而出，自然而亲近。
山间的夜，宁静而悠长。
这一趟人间之行，有热闹，有偶遇，有尴尬，有欢笑，更有那一声改口之后，愈发贴近的温情。
对她们三人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