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过后,真正的魔法高中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告别了最初的新奇与忐忑,每日的课堂、修炼、理论知识与星子练习,成了凌雪、凌月最真实的日常。校园里到处都是怀揣着魔法梦想的少年少女,空气中弥漫着蓬勃的朝气,也充斥着对力量的追逐与竞争,而姐妹俩也因此和班里那个看上去总是吊儿郎当、却格外真实坦率的少年莫凡,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熟悉了起来。
三人常常在课间偶然相遇,或是在课堂上一同被老师点名,久而久之,便偶尔会闲聊几句。可聊过之后他们才愕然发现,彼此的处境竟然出奇地一致,简直是同病相怜。莫凡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常常在无人的时候暗自感慨,三个月前这个世界还叫作科学世界,他还是一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少年,对魔法一无所知,是家里砸锅卖铁、父亲拼尽所有代价才将他送进这座魔法高中的,他的魔法知识储备几乎为零,跟从零开始的小白没有任何区别,面对晦涩的理论和复杂的星子连接,常常感到一头雾水,无从下手。
而凌雪、凌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过往的成长经历里,只有龙之国的肉身战斗、力量掌控,以及精灵国度漫长而枯燥的礼仪修行,对于人类世界这套精密、严谨、完全依靠精神力运转的星子、星轨、魔法理论、元素规则完全陌生,脑袋里一片空白,就像两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别说灵活运用,就连最基础的概念理解起来都十分吃力。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有着极为严格的基础要求,想要释放出最基础的初阶魔法,必须先在精神世界里精准定位、稳定连接七颗星子,顺序不能错,力度不能偏,精神力不能断,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分马虎。普通人想要做到稳定连接,没个一年半载的反复打磨、日夜练习根本不可能实现,更别说理论课上那些枯燥到让人头大的魔法史、魔法原理、安全守则、元素概论等内容。平时上课全部是晦涩难懂的理论讲解,考试也全部考查理论背诵与理解,几乎没有直接动手实战的机会,这让习惯了直接与力量打交道的姐妹俩,感到无比煎熬。
毫无意外,在第一次课堂检测与日常表现评定中,莫凡、凌雪、凌月三人,稳稳占据了班级倒数三名的位置,雷打不动,成了老师口中基础薄弱、需要重点督促的对象。
姐妹俩站在教室后排,看着黑板上的成绩排名,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初在精灵国刚刚开始学习礼仪的时候,怎么学都跟不上进度,怎么练都达不到标准,天天被老师点名提醒,尴尬又无措,满心都是无力感。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折磨她们的是繁琐的姿态、言语、仪态等礼仪要求,而这次换成了更加枯燥烧脑、需要死记硬背的魔法理论知识,每一分钟的课堂,都显得格外漫长。
而在这三个人之外,最难受、最憋屈的人,其实是凌汐。自从女儿们正式入学,她便又重新回到了当初在精灵国时的无奈日子——被老师约谈。无论是线上沟通,还是线下见面,老师每次都表现得客客气气、礼貌周到,语气温和又耐心,但话里话外全是委婉的提醒与建议:孩子基础太差、上课跟不上进度、理论知识一塌糊涂、理解能力偏弱、注意力不够集中,家长回家一定要多上心、多辅导、多督促,帮助孩子尽快跟上班级的整体节奏。
凌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又无奈。她可是曾经被诸天万界称为终焉之主的存在,执掌毁灭与终结,俯瞰万千位面,别说是这点浅显的魔法理论知识,就算是整个位面的法则、规则、本源力量,她都能随手改写、随意操控。她完全可以在一瞬间,把所有魔法知识、星轨感悟、元素理解、理论核心直接强行灌进女儿们的精神世界,还能精准把控力量,保证没有半点副作用与危害,让她们直接成为理论满分、修炼无双的顶尖学员,再也不用承受垫底的尴尬与学习的痛苦。
可她不能。她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真正的强大也从来不是他人赐予。那样拔苗助长得来的力量,不是她们自己亲手挣来的;那样不费吹灰之力的优秀,也无法让她们拥有独立面对世界的勇气与能力。她只能一次次低头温和应着,一次次耐心听着老师的叮嘱,一次次忍着那股“我明明能秒天秒地、颠覆位面,却要在这里默默忍耐说教”的极致憋屈,将所有力量与锋芒尽数收敛,只做一个普通又配合的母亲。
而莫凡倒是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找到了一点难得的心理平衡。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全班最垫底、最尴尬、最让老师头疼的那个,每次被点名、被提醒,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没想到开学没多久,一下子来了两个颜值绝美、气质出众、成绩却比他还稳稳压在后面的姐妹。每次上课看到她俩也一脸懵地站着听课、被老师点名答不出问题、对着理论知识皱起眉头的时候,莫凡心里就会悄悄松一口气,暗自庆幸: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丢人了,有她们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但凌雪和凌月的心里,却没有半分侥幸,反而悄悄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这股劲来自两个最坚定的理由,一是她们真的想快点学好魔法,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早点变强,早日实现心中守护母亲的目标;二是她们不想再让妈妈因为她们的成绩被老师约谈,不想再让妈妈因为她们而受半分委屈,不想再看到那个曾经至高无上的存在,为了她们放下所有骄傲。
她们看得比谁都清楚,每次被老师约谈,妈妈虽然脸上始终平静温和,没有丝毫不悦,也没有半点烦躁,可那种藏在眼底深处的无奈与隐忍,那种刻意收敛的锋芒与力量,她们全都默默记在心里,刻在心底。那是曾经连整个位面、所有法则、万千生灵都不放在眼里的至高存在,如今却为了她们,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忍耐、一次次接受本不该属于她的叮嘱与说教。
姐妹俩本就拥有源自终焉本源与龙族血脉的至高天赋,领悟力、专注力、精神力都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再加上这股不想让妈妈难过的强烈执念与不服输的韧劲,学习与修炼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往上飞速冲刺。别人需要一整年才能勉强稳定连接七颗星子,她们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做到,一定要用自己的努力,补上所有的差距,不让母亲再为她们操心。
夕阳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连绵起伏的安第斯山脉上,给巍峨的山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山脉的最高峰上,那头通体银月色的巨龙正安静地轻轻趴着,巨大的羽翼温柔收拢,光洁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柔光,没有丝毫威严与压迫感,只有满溢的温柔与守护,静静守候着属于女儿们的归来。
凌雪、凌月从学校传送回来,褪去了一天的疲惫,第一时间不是休息、不是放松、不是享受安逸的时光,而是默默找一处安静平坦的地方,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星子定位与连接,从最初的生疏卡顿,到渐渐流畅稳定,丝毫不肯懈怠,不肯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凌汐静静看着两个小小的、却无比倔强的身影,感受着她们心底的坚持与执着,心底轻轻一叹,满是复杂与柔软。她曾经无所畏惧,不怕毁灭,不怕终焉,不怕诸天万界所有生灵与规则联手对抗她,哪怕面对无尽黑暗与孤独,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可现在,她最怕的事情只有一件——让两个女儿失望,也怕女儿们因为她,而受哪怕一点点委屈、一点点伤害。
她曾经拥有一切力量,却从未拥有过牵挂;如今她放下了所有权柄,却拥有了此生最珍贵的软肋与光芒。而此刻,这三个牢牢占据班级倒数三名的小家伙,还在为基础的魔法知识埋头苦学,为连接七颗星子反复努力,为跟上课堂进度默默坚持。他们平凡、普通、不起眼,是人群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谁也没有想到,在不远的未来,这三个看似毫无亮点的垫底新生,会在这片广阔的魔法世界里,掀起多么惊人、多么璀璨、足以撼动整个位面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