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开始上礼仪课,凌雪和凌月才明白,这东西比喷火、比战斗、比龙形修炼难上太多太多。
龙族本就是直来直去、随性自在的性子,她们从小在山野里长大,无拘无束,一举一动都带着龙的利落与锋芒。可精灵礼仪,要求站姿、坐姿、步态、神情、语气、手势,每一处都要精准优雅,连笑的幅度、低头的角度都有规矩。
姐妹俩是真心想学好,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站不久,坐不端,走路太快,动作太硬,回答太直,连递东西、欠身、行礼都频频出错。一堂课下来,被老师点名批评好几次,成了班里最“笨拙”的学生。
凌汐远远看着,心里轻轻一叹。
她看得很清楚,以两个女儿现在的进度,原本说好的一年根本不够,怕是一年半才能勉强合格。若不是她一开始赋予了她们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悟性,只怕三年都未必能学好。
最难熬的是前期。
班里的精灵都是从小熏陶,礼仪早已刻进骨子里,而凌雪、凌月完全是半路入门,基础一片空白,差距一眼可见。
每天放学,老师都会留下她们,也留下凌汐。
老师不会破口大骂,毕竟受过最严格的礼仪教养,话语听上去温和有礼,可话里的意思,却一句比一句刺人。
一会儿说孩子举止粗野、不懂规矩,
一会儿暗指家长疏于教导、家风不严,
话里话外,几乎是把凌汐这个母亲说得“狗血淋头”,只是裹着一层礼貌的外皮。
凌汐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平静,指尖却微微发紧。
她活了无穷岁月,曾经是诸天万界都要战栗的终焉之主,向来只有万界俯首,谁敢对她半句微词?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敢用这种语气暗讽她,别说一个精灵国度,整个位面都会在她一念之间彻底湮灭。
可现在,她只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不能发火,不能动怒,不能暴露力量,更不能毁了女儿们安稳学习的环境。
再委屈、再憋闷、再生气,她也只能低下头,轻声应下:“是我教导不周,日后会多督促她们。”
那是她亿万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隐忍与低头。
好在,凌雪和凌月足够争气。
她们听得懂老师的批评,也看得出母亲的为难,白天被纠正无数次,晚上回到家就自己默默练习,对着镜子站姿、行礼、微笑,一遍又一遍,从不抱怨。
慢慢地,她们从最糟糕的学生,一点点进步。
姿态越来越稳,动作越来越柔,神情越来越静。
从频频出错,到偶尔出错,再到渐渐跟上全班的节奏。
老师的批评越来越少,语气越来越缓和。
凌汐站在远处看着,心里那股憋闷的气,一点点化作欣慰。
她忍下的所有委屈、所有讽刺、所有从未受过的气,
在女儿们一点点变好的那一刻,都变得值得。
她不再是那个一言不合便毁灭一切的终焉,
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凡人母亲最普通的辛苦。
而这一切,只为两个女儿能真正长大,能温柔、体面、安稳地活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