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轮回本源之地的幽暗灵光，在漫长的沉寂中缓缓收敛。
盘踞于整片地府核心的轮回大道纹路，层层叠叠、千回百转，最终尽数汇入渊的身躯之中。
亿万缕玄奥至极的轮回道韵，剥离自洪荒最正统的六道本源，不带半分天道桎梏、不携半分圣人规束，纯粹、古朴、厚重，承载着万古生死、百世浮沉、万千生灵的因果起落，顺着渊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位面分身的每一寸肌理，彻底相融。
不知历时几何，沉浸在悟道状态中的渊，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独绝诸天的六色六瞳，此刻不再仅有纯粹的幽暗寂灭、吞噬万道的漆黑深邃，而是悄然萦绕上了一层淡到极致、却又厚重无边的轮回微光。
左眼黑、蓝、绿三色幽光沉敛如万古深渊，囊括生死寂灭、阴阳分隔、万物枯荣；右眼白、红、紫三色流光流转似轮回长河，包揽往生渡化、业力浮沉、因果循环。
六道法则圆满归一，彻底扎根于这具位面分身的本源之中。
这一刻，她清晰感知到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脑海中所有关于轮回、生死、阴阳、因果、往生、浮沉的大道奥义尽数贯通，从前晦涩难懂的生灵轮回轨迹、魂魄存续原理、阴阳二气转化规律，此刻尽数化作本能，流淌在神魂之间。
与此同时，她恪守承诺，心念一动，直接调动整座冥墟归渊的位面本源之力。
横跨独立位面与洪荒地府的无尽幽暗力量，化作无形的本源洪流，温柔包裹住沉寂亿万年的六道轮回核心。
没有掠夺、没有侵占、没有半分霸道的吞噬，只有纯粹的稳固、滋养与升华。
原本被洪荒天道桎梏、早已定型、亿万年未曾扩张分毫的六道轮盘，在冥墟位面本源的滋养下，边缘纹路开始疯狂延展、拓张。
轮回边界不断拓宽，覆盖的阴阳疆域愈发辽阔，原本凝滞僵化的轮回法则变得愈发灵动圆满，漏洞尽数被填补，桎梏尽数被彻底撕碎。
深埋在轮盘最深处、沉睡无尽岁月的后土意识，被这股温和霸道的幽暗本源温柔托举、层层稳固。
原本近乎溃散、与轮回彻底绑定、无法独立分毫的神魂意识，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一缕温柔澄澈、带着大地厚德与轮回慈悲的元神分身，自厚重的轮盘光影中缓缓剥离，悬浮于轮回虚空之中，虽尚且微弱缥缈，却已是真正独立于世、不受轮回束缚的完整意识体。
从今往后，后土再不是囚于轮回、以身殉道的囚徒。
她拥有了可以自由行走地府、游历阴阳、俯瞰众生的分身，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半复活状态。
站在一旁全程屏息凝望的六大祖巫，见此一幕，身躯微颤，眼眶之中竟泛起了久违的湿润。
亿万年的愧疚、无尽岁月的遗憾、深埋心底的感激与惋惜，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们死死盯着那道柔和的元神虚影，心中百感交集，只剩下无尽的虔诚与感恩。
渊目光淡漠，扫过彻底圆满扩张、焕然一新的六道轮回，确认后土意识稳固无碍、分身凝聚成型，心中了然，彻底了结了此番地府之行的约定。
言出必行，位面主宰，从无虚言。
做完这一切，她周身流转的轮回道韵缓缓内敛，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衣袂轻扬，转身迈步，径直朝着地府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幽冥瘴气、万千沉浮亡魂、连片死寂的奈何忘川，一路抵达地府中枢大殿。
此地正是十殿阎罗镇守理政、裁决众生善恶、审判世间业力的核心重地。
渊的身影甫一降临，浩荡无边、凌驾洪荒一切规则的位面威压悄然铺开，没有暴戾，却自带诸天独尊的极致气场。
镇守大殿内外、各司其职的十殿阎罗瞬间心神震颤，不敢有半分怠慢，尽数放下手中公务，整齐列队，匆匆走出大殿，躬身肃立，姿态极致恭敬。
秦广王为首，其余九位阎罗紧随其后，齐齐垂首行礼，声震殿宇：“我等参见渊主！渊主驾临地府，我等未曾远迎，还望恕罪！不知渊主此番前来，有何吩咐？”
十殿阎罗皆是执掌地府生杀大权，统御阴阳审判，往日便是天庭玉帝见了，也需待之以礼。
但此刻面对渊，他们发自心底的敬畏，源自灵魂深处的层级压制——眼前之人，是独立位面的至高主宰，远非他们这些受天道册封、受天庭管束的神职可比。
渊抬眸，六色六瞳淡淡扫过整座阎罗大殿，目光掠过斑驳陈旧的殿宇梁柱、布满阴尘的石阶地面、黯淡无光的镇殿符文，再看向四周荒芜萧瑟、死气沉沉、毫无规整可言的地府周遭景象，眉眼间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浓郁的嫌弃。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直白到极致的吐槽，缓缓开口：“你们往日，当真归属天庭管辖，听令天庭调遣？”
十殿阎罗闻声微怔，不明所以，连忙恭声应答：“回渊主，我地府神职，自古受天道册封、天庭统辖，万年以来始终恪守本职，听从天庭圣旨调度，不敢有违。”
“可我方才刚从天庭归来。”
渊轻轻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无语，目光再次扫过破败陈旧的阎罗殿，满目嫌弃更甚，“天庭凌霄宝殿金碧辉煌、仙气缭绕，三十六重天宫雕梁画栋、珍宝遍地，诸神居所奢华规整、灵气充盈。再看看你们地府。”
“我知晓地府本为阴司幽冥之地，当有死寂肃杀、阴森可怖之态，用以镇慑亡魂、惩戒恶魂，本就无需如天庭那般富丽堂皇。”
“但可怖肃杀是气场，破败贫瘠是寒酸。”
渊指尖轻点虚空，将天地差距直白道来，“阴森氛围恰到好处即可，不必遍地尘秽、殿宇斑驳、符文黯淡、处处荒芜。你们这地府，未免也太穷、太破败、太潦草了。完全失了一方阴司中枢该有的威严格局。”
一番话落下，十殿阎罗尽数垂首，一张张素来肃穆威严、审判万物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满是难以掩饰的羞愧与窘迫，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渊的目光对视。
身为执掌阴阳审判的地府的阎王，执掌万古轮回善恶裁决，被人直白嫌弃贫瘠破败，心中既有难堪，又藏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无奈。
沉默良久，秦广王才深吸一口气，躬身拱手，带着满心苦涩低声解释：“渊主明鉴，我等也是万般无奈，绝非懈怠职守、荒废地府。”
“天庭万年以来，每逢阴阳动乱、亡魂暴乱、天灾人祸滋生业力，皆是一道圣旨降下，责令地府全权镇压、审判、渡化，所有脏活累活、所有天道不愿沾染的污浊业力，尽数压在我地府众神职身上。”
“可天庭论功行赏、分发天地俸禄、拨付修行资源之时，从来对半分地府，半点好处不曾赐予。”
“每年天庭划拨的阴司俸禄、天地灵气、修行物资寥寥无几，甚至不足以维持地府大阵的日常运转、修复殿宇损耗。我等数万年来，默默承载诸天万族的罪孽业力，日夜镇压亡魂戾气，受累最多、背负最脏最浊的负能量，所得却最少。”
“久而久之，地府资源枯竭，殿宇无力修缮，阵法无力滋养，环境一年比一年破败，我等修为也常年被海量业力缠身桎梏，难以精进，实在是力不从心，无可奈何。”
其余九位阎罗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皆是数万年积压的憋屈与疲惫。
世人皆知地府执掌生死、威严可怖，却无人知晓，他们这群阴司，从来都是天庭的工具人，背尽天下黑锅，担尽世间业力，受尽天道桎梏，却得不到半点回馈。
无尽污浊业力缠绕神魂，损耗根基、阻滞修行，俸禄资源稀薄可怜，连修缮殿宇的微薄物资都无从筹措，这便是地府万年的真实处境。
渊静静听着，六色六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心中早已洞悉一切。
她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安慰，直接落下掷地有声的许诺，声音清冷威严，传遍整座阎罗大殿：“无妨。从今往后，洪荒天庭管不得你们，天道桎梏束缚不得你们。”
“吾执掌冥墟归渊，统御幽冥地府，便是你们新的主宰。”
“我会调拨海量高阶修行资源、天地灵粹、阴司至宝下发地府，供你们十人潜心修炼，洗练业力、精进修为、重塑神基。”
“同时拨付无尽幽冥珍宝、阴司建材，你们自行规整地府格局。”
“该修缮的殿宇尽数翻新，该规整的阵法尽数重铸，该保留阴森肃杀氛围的区域维持原状，无需过度修饰；凡核心理政大殿、神职居所、轮回枢纽，尽数修整庄严规整、威严厚重，配得上阴司中枢的地位。”
“至于你们常年缠身、难以剥离的多余业力、亡魂戾气、世间污浊负能量。”
渊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尽数无需你们费心化解压制。”
“所有游离在地府、缠绕在你们神魂之上的业力与负能量，我会尽数主动吸纳。”
“寻常强者避之不及、视之为剧毒桎梏的罪孽业力、阴阳浊气、杀伐戾气、万族恶念，于我的本体冥墟归渊而言，皆是顶级养料。”
“吾之位面本源，本就吞噬容纳世间一切黑暗、污浊、寂灭、负面之力，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这些业力，不仅不会伤我分毫，反而能持续滋养位面本源，壮大冥墟根基，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皆是心头巨震，眼中满是狂喜与感激。
缠绕他们数万年、折磨他们修为停滞、侵蚀他们神魂本源的业力枷锁，今日竟能尽数剥离，还能得到海量资源滋养修行、修缮地府！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这位新晋的渊主，彻底生出了死心塌地的敬畏与臣服。
解决完地府诸事，渊不再多留。
身形一晃，幽暗流光乍现，彻底脱离洪荒地府疆域，撕裂天地壁垒，穿过混沌夹缝，瞬息回归独属于她的无上疆域——冥墟归渊。
这片超脱天道、无拘无束、凌驾洪荒万道的独立位面，处处流转着纯粹极致的幽暗本源，天地间充斥着寂灭、吞噬、阴阳、轮回、混沌交织的至高道韵，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缕气息，都远超洪荒顶级灵粹，是真正意义上的诸天禁地、幽暗神土。
位面最核心的腹地，矗立着一座横贯星河、俯瞰归墟的无上神宫。
整座宫殿由无尽幽暗神玉、归墟神金、混沌本源浇筑而成，殿身流转龙纹暗韵，悬浮于无尽虚空星河之上，星月环绕、幽暗覆穹，威严壮阔到极致。
这便是渊的居所，冥墟归渊至高无上的主宰神殿。
渊步履轻扬，踏入空旷浩渺的神宫之中，穿过层层玄奥禁制、无尽幽暗回廊，径直走向殿内最静谧、最清幽的一间静心修炼密室。
密室之中，灵气氤氲、道韵流转，一道清雅绝尘的静坐身影，安然居于其中。
凌汐端坐蒲团之上，身姿悠然，气质温婉脱俗，周身气息温润内敛，平淡无奇。
感知到渊的气息归来，凌汐缓缓抬眸，眉眼温柔，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似水：“渊，六道轮回法则，已然感悟？”
渊快步上前，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师父，轻轻点头，澄澈的眼眸里褪去了对外人的冷酷霸权，独留全然的依赖与纯粹，轻声应答：“嗯，师父，已经感悟完成，轮回法则彻底融入分身本源，六道已然圆满，后土也得以稳固意识、凝聚分身，完成半复活，约定已然尽数兑现。”
话音落下，渊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凌汐此刻的眉眼容貌，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与眷恋：“师父，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是更喜欢您原来的模样。”
如今的凌汐，眼眸是寻常温润的纯色，长发素雅，气质温婉柔和，虽依旧绝美，却少了那一份与渊同源、超脱凡尘的极致独特。
看着徒儿眼底直白的偏爱与念想，凌汐眼底漾起浅浅温柔笑意，没有丝毫迟疑。
心念微动，周身灵光流转，容貌气息瞬间蜕变。
素雅发色褪去，化作及腰飘逸的纯粹紫发，轻柔垂落，覆满肩头。
一双温润眼眸彻底蜕变，化作与渊如出一辙、独绝诸天的六色六瞳，眸光流转、深邃神秘，同源同质，一脉相承。
气质也随之切换，温柔中裹挟着俯瞰万道的超然，温婉中藏着洞悉诸天的深邃，绝美绝尘，独一无二。
变回渊最熟悉、最依赖的模样，凌汐方才轻声开口，开始细细为渊梳理如今的修为境界与未来道途，字字珠玑，皆是无上大道真谛：
“渊，你且静心听好。此番融合六道轮回法则之后，你这具位面分身，已然参悟贯通百道法则。”
“你要清楚自身天赋的逆天之处，你的位面分身，拥有得天独厚的不死重塑之力。纵使这具身躯被诸天强者摧毁、被天道规则湮灭、被大道之力粉碎，你依旧可以凭借冥墟归渊的位面本源，无限重塑凝聚肉身。”
“但其中有限制——单次只能凝聚一具完整战力分身，无法如同寻常化身术一般，批量分化出无数具备高强战力的身外化身。”
“可这对你而言，利弊悬殊，利远大于弊。”
“你每参悟融合一道全新的大道法则，便能直接将这道法则烙印进位面本源核心，不是临时借用，不是短暂感悟，而是永久归属于你的冥墟位面，成为你世界的固有规则。”
“力之法则融入，你的位面便自带诸天顶级力道本源；轮回法则融入，你的世界便拥有完整阴阳轮回体系。每多一道法则，你的位面底蕴便雄厚一分，你的本源层次便超脱一分，你的战力上限便暴涨一分。”
凌汐目光认真，缓缓道出早已为渊规划好的无上终极道途：“我对你的终极培养目标，是让你踏足万道皆尊、万道皆恶的极致境界，集齐诸天万道法则，尽数融入你的位面本源。”
“光明、神圣、正道这类违背你幽暗本源的法则，无需参悟，不必接纳。”
“世间一切杀伐、寂灭、阴阳、因果、空间、时间、熵、维度、虚妄、生死、毁灭、现实、秩序、吞噬、湮灭、梦、幻、造化、进化、混沌、太古偏道、禁忌小道、冷门绝道，我都会一一带你参悟、尽数传授。”
“后续我会为你开辟一方极致时间流速秘境，外界一日，秘境千年，供你闭关潜修，极速积淀道基、参悟万道。”
“除此之外，诸天顶尖无上神通、禁忌秘术、杀伐功法、护身玄功，我也会逐一倾囊相授。”
凌汐顿了顿，耐心解释着修炼的核心益处，贴合渊的本心与心性：“你多参悟这些中立、幽暗、杀伐、禁忌的万道，能够潜移默化调和你的心性。”
“你本是归墟主宰，位面本源嗜杀厌生，本能厌恶寻常凡俗生灵，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本源天性，无法彻底根除。但随着你参悟的大道越来越多、涵盖轮回因果、苍生浮沉，你对普通生灵的本能排斥与厌恶，会大幅降低、趋于平和。”
“你修的是万道皆恶，是独属于你的无上黑暗道途，不尊天道、不循正统、不拘世俗，诸天万道，为你所用，皆归幽暗。”
“不仅正统大道我会带你尽数吃透，那些诸天无人问津、晦涩难懂、偏僻诡异、濒临失传的边角小道、禁忌偏道，我也会专门带你参悟补齐，让你的道途圆满无缺，无任何短板。”
说到此处，凌汐语气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道出一桩渊未曾在意的小事：“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与你的两位师姐，初次见面的相处并不算融洽。”
“你与生俱来的幽暗威压、位面主宰气场、万道寂灭的恐怖气息太过摄人。两位师姐实力尚浅、心性未稳，面对你的时候，心底生出了极致的畏惧，如今依旧很怕你。”
渊静静听着师父的谆谆教诲，将所有道途规划尽数记在心底，六色六瞳平静无波，闻言只是淡淡轻叹一声，语气坦然随性：“没办法，本源天性如此，我也无意刻意伪装温和，她们怕我，亦是常理。”
随即她微微颔首，眼底升起一丝修行的期待：“不过无妨，修炼便修炼，我会好好参悟万道，稳固本源，壮大冥墟。”
师徒二人于神宫密室潜心论道、规划前路，静谧安然。
而此时此刻，早已离开冥墟归渊的五人，已然顺着凌汐留下的空间通道，尽数回归人间都市的寻常地界。
今日跟随凌汐踏入那片幽暗禁地、直面渊那宛若深渊死神的恐怖身影，已然在五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烙印。
凌汐真身居于冥墟为渊讲道，却无碍她至高无上的空间造诣。
一念分身化万千，两具躯体各行其事、互不干扰，神识互通、行动自由，对她这等超脱级别的强者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下一刻，凌汐的分身悄然降临人间，立于自家别墅的庭院之中，静静看着眼前神色依旧紧绷、眼底带着未散惊惧的五个孩子。
凌雪、凌月两姐妹率先上前，小脸依旧泛着淡淡的苍白，眼底满是未解的疑惑，语气带着后怕的轻颤：“妈妈，方才那片地方……真的是地狱吗？”
凌汐温柔颔首，语气平和客观，不带半分夸张：“没错，那里的确算得上真正的地狱幽冥。你们方才游走的区域，只是冥墟归渊的外围边角，已然汇聚了世间九成以上的幽暗死气、亡魂戾气。若是继续深入，你们会亲眼看见无数沉浮鬼魂、万古残魂、幽冥异象，是真正意义上的阴间禁地。”
话音落下，凌汐目光柔和，轻声询问：“你们今日所见，心底是不是觉得，渊很可怕？”
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犹豫，五卜齐齐用力点头，眼底的恐惧直白而真切，没有一人敢于否认。
“太可怕了……”
凌月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回想方才对视渊眼眸的那一瞬间，依旧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她的眼睛根本不像是活人该有的眼眸，直视过去的瞬间，就好像直面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死亡深渊，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吞噬、沉沦、湮灭。”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凌雪紧接着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太冷、太暗、太寂灭了！那是凌驾一切生命的幽暗霸权，是俯瞰万生的冷漠无情，仿佛世间所有的死亡、荒芜、黑暗、毁灭，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让人从灵魂深处本能战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其余三人也是连连附和，满脸心有余悸。
方才在那片幽暗世界，他们全程紧绷神经，连抬头直视渊的勇气都没有，那种层级的压制与恐怖，是他们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极致压迫。
墨渊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惧，轻声开口询问：“凌汐老师，我们……可以先离开了吗？我们明天再见。”
“好。”
凌汐浅笑颔首，没有多余动作，指尖微抬，无形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五人周身。
极致高深的空间法则悄然运转，没有狂风、没有光影、没有丝毫异象，五人甚至连半点空间波动都未曾感知到，脑海尚且停留在对话的瞬间，身躯便已瞬间挪移，各自回归了自家的房间之中。
直到稳稳坐在自己的房间床上，五人才骤然回神，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下一秒，同一个疑惑，同时浮现在五人的心底，挥之不去。
——她怎么会精准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家在哪里？
——这等随心所欲、无声无息、跨越距离、无视阻碍的空间造诣，简直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极限！
五人心中震撼翻涌，久久无法平静，今日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此刻的凌家别墅之中，送走五人后，庭院归于安静，只余下凌汐、凌雪、凌月母女三人。
凌汐悠然落座于沙发之上，看着两个女儿依旧带着怯意的小脸，温柔开口，缓缓为她们拨开迷雾，细说渊的真实身份与过往：
“你们今日所见，心生畏惧的那个少女，你们觉得那片幽暗禁地，是她创造的领域、或是暂住的秘境，对吗？”
两姐妹齐齐点头。
“其实不然。”凌汐轻声道，语气带着温柔的感慨，“你们今日踏入的那片恐怖幽暗世界——冥墟归渊，便是渊的本体。”
一句话，瞬间让两姐妹瞳孔骤缩，满脸震愕。
“她那具六色异瞳、紫发绝尘的人形身躯，只是她凝练而出的位面分身，是行走诸天、与人交际的外在形态，并非本源真身。”
“真正的她，是整片无边无际、幽暗寂灭、吞噬万道、容纳轮回的冥墟归渊本身。她生于归墟、成于黑暗、执掌位面、主宰万恶，一界即一人，一人即一世界。”
凌霜下意识开口，满眼难以置信：“那……那她算是神明吗？超越一切的神？”
“没错。”凌汐笃定点头，“她是独立位面的至高主宰，不受束缚，是真正诸天顶尖的无上存在，地位远非洪荒诸神、人间仙神可以比拟。”
凌月怔愣许久，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满眼好奇：“妈妈，她明明生来便是无上主宰，生来便知晓自身所有身份与力量，天性冷漠霸权、畏惧者无数，为什么会认您做师父？她这般至高无上的存在，真的会需要师父吗？”
这个问题，温柔却厚重。
凌汐眸光微柔，想起与渊相伴至今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个对外冷酷霸道、唯独对自己满心依赖、纯粹赤诚的孩子，轻声缓缓道来：
“她自诞生之初，便洞悉自身所有本源，知晓自己是位面主宰、黑暗祖神，清楚自己的力量、地位与宿命。”
“但她天生孤寂，生于归墟虚无，万古独行、无人相伴，本心冷漠孤高，不信万物、不亲众生。”
“她对我的所有信任、依赖、亲近与好感，从来不是与生俱来，不是理所当然。”
“是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点陪伴、一点点呵护、一点点真诚相待、一点点真心换来的。”
“我从不对她空喊信任、空许诺言，从不敷衍、从不欺骗、从不利用。我待她，便如同待你们一般，所有温柔、所有包容，尽数付诸行动，藏在朝夕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里。”
“她天性冷酷，唯独对我，卸下所有防备，全心全意依赖信服。”
说完，凌汐轻轻揉了揉两个女儿的头顶，语气轻快了几分，冲淡了方才的沉重：“好了，不必多想。她短期内不会再来人间地界，你们也无需心生畏惧。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你们就要正式开学，回归校园生活了。”
夜色渐深，夜幕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温柔平和。
凌汐看着窗外静谧夜色，淡淡一笑，起身回房。
以她早已超脱凡俗，无需睡眠、无需休憩、不疲不倦，昼夜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只是今夜无事缠身，另一具身躯正在冥墟神宫悉心教导渊修炼道途，她便索性回归卧房，静待夜深。
她褪去外衣，换上一身简约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合身形的衣料，将她高挑窈窕、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段尽数勾勒而出。
一米八七的高挑身姿，体态优雅、线条绝美，成熟绝尘的气质浑然天成，一举一动皆是极致风华。
她刚刚侧身躺卧在柔软的大床之上，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轻柔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汐眸光微动，轻笑一声，早已猜出缘由，温声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凌雪、凌月两姐妹各自抱着柔软的枕头，小步小步走了进来，小脸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怯意，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两人并肩站在床边，异口同声，软软开口：“妈妈，我们有点害怕，睡不着。”
凌汐心中了然，知晓两个孩子依旧被白天渊带来的极致压迫感影响，心底残留着深深的畏惧，难以安眠。
她温柔掀开被褥，语气温和包容：“无妨，睡不着便一起睡。”
两姐妹瞬间眉眼舒展，连忙乖巧躺到床的两侧，依偎在凌汐身侧。
躺在妈妈身边，感受着熟悉温暖的气息，白天那种灵魂战栗的恐惧终于消散大半。
侧脸看着身旁绝美高挑、身姿曼妙的母亲，两个少女心底忍不住生出满满的羡慕与感慨。
凌月轻轻抬手，小声嘀咕，满是孩子气的不平衡：“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成您这样的身材呀？”
“您的身段也太好了吧，我们差好多好多……”
凌雪跟着点头，满脸委屈：“而且我们现在才一米七左右，感觉已经不算矮了，可妈妈您有一米八七，又高又好看，也太不公平啦。”
看着两个女儿孩子气的模样，凌汐忍不住低低轻笑，温柔抚平她们的发丝，柔声安抚：“你们还在发育期，年岁尚小，骨骼身形都还在慢慢生长沉淀，日后定然会长高长开，只会越来越好看。”
话音落下，她话锋微转，语气温柔却直白，再次轻声询问：“你们，还是很怕渊，对不对？”
两个姐妹没有丝毫掩饰，齐齐诚实点头，眼底依旧带着真切的惧意：“嗯，还是怕。她身上的黑暗气息、那种主宰一切的恐怖压迫感，真的太吓人了，根本没办法不害怕。”
凌汐轻轻叹息，耐心温柔开导，为两人化解心结：“渊的本源气场与生俱来，无法更改，让人本能畏惧是正常的。但你们要记住，她的本心并不坏。”
“她对外人冷酷霸道、杀伐果断、漠视生灵，是位面主宰的天性使然。但她心性纯粹、恩怨分明、重情重义，从不会无故伤人、肆意作恶。”
“你们日后多多相处，慢慢了解，便会知晓她的性子。”
“你们姐妹二人修的是魔法、总体上温润道途；而渊修的是幽暗、禁忌恶道，诸天法则尽数为她所用，道途截然不同。”
“你们觉得她恐怖，不仅是气场差距，更是道途相克。”
“而且，你们要正视差距。”
凌汐眼底带着客观的期许，缓缓说道：“她的修炼天赋，是诸天顶级的逆天水准，万中无一。”
“你们苦修百年千年的积淀，或许不及她一朝顿悟。她参悟的法则数量、涉猎的道途广度、本源的深厚程度，远远超过你们，日后你们只需安心修行、和睦相处即可。”
夜色静谧，温柔的卧房中，母女三人静静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