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女孩走了，在三人相互道别之后，载着莫雅真心的祝福缓缓离开。
斯尔福家主虽然并没有出现在道别现场，但是据乞丐女孩所说，斯尔福家主也为她的圣城迁居行了不少方便，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动身搬往教廷圣城，背后是有斯尔福家的顺水推舟。
或许她跟斯尔福家主的关系最后仍是达不到融洽的程度，但在这种至关重要的行程上，假货家主也不介意多帮她一把。
莫雅和艾德并肩站在城门口，看着乞丐女孩的马车逐渐消失在晨雾中。
在乞丐女孩走后，莫雅并没有直接离开，等待着教廷信使的到来。
只不过跟目送乞丐女孩离去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等待的莫雅很快就表现出了不耐烦，十分钟时间内换了三次站姿，踢了四次路边的石头，打了五次哈欠。
“怎么还没来，我还等着赶紧回去睡回笼觉呢！”
莫雅重重一脚，第五次踢飞脚边的石子，目送石头飞进路边的草丛，羽耳在兜帽下不耐烦地抖动着。
“这才等了十分钟。”
艾德靠在城门的石墙上，双手抱胸调侃道：
“而且你方才等乞丐女孩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能一样吗？”莫雅理直气壮地叉腰：
“送人是送人，等人是等人，送人我可以看着人家一步一步离开，我最起码能知道人家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心里有个底好踏实，可是等人就显然不一样了好伐！你知道对方要来，你却只能呆呆地看着一望无际的路口，用着望眼欲穿的眼神，却不知道这条一望无际的路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几乎要把你急坏了的身影，你永远无法保证你坚持等待的人会不会是下一个戈多。”
“一种是可知的预测，一种是不可知的煎熬，还能一样吗？”
莫雅喋喋不休振振有词，俨然对此颇有研究。
就好比朋友聚会，结果只有自己一人准时到场，且其他人没有一个回复自己的消息，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等待这件事不可不谓之煎熬。
“说得倒还有几分道理的样子。”
头次听到这种说法，艾德感觉还挺新鲜的。
“我一直很有道理的好吗！”
艾德忍住笑意，目光越过莫雅的头顶，落在官道尽头渐渐出现的一个黑点上。
“来了。”
莫雅顺着艾德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教廷制式长袍的人影正从官道的尽头朝这边走来。人影步伐不紧不慢，长袍下摆沾着清晨的露水，肩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总算来了。”
莫雅嘟囔着，却没有迎上去，反而往艾德身后挪了半步，把自己半个身影躲到艾德身后。
“你干嘛？”
艾德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侧头：
“怎么，你还怕见教廷的人？”
“害，这不是被教皇那个老登挂在神力网络了嘛。”
听到艾德的问题，莫雅讪笑着挠挠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种享誉整个教廷的名声我一时间还担当不起，一时间还不太好意思。”
“跟我相处就能堂而皇之地厚颜无耻，跟教廷的人磨不开脸是吧？”
听到莫雅的回答，艾德忍不住吐槽道。
“而且人家肯定是指名道姓要你收的，我又不可能能帮你收。”
“那倒不用，你就在旁边站着就行，用你那高利贷催债的丑恶嘴脸帮我镇镇场子就好。”
“...”
她是怎么在拜托人的语境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的？
有的时候艾德总会忍不住怀疑，莫雅的这份犯贱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在独享，不然这种话放到别人身上不是早就被打死了？
等等，自己本来就已经打过她屁股来着，那没事了。
信使越来越近，莫雅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个穿着教廷制式长袍的年轻牧师，骑着一头毛色灰白的骡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褐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请问……”
年轻牧师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对照着上面的内容打量斗篷之下的莫雅。
“您是莫雅天使大人吗？”
“是我。”
莫雅摘下斗篷，向年轻牧师露出天使面容，并努力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但微微发颤的羽耳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处罚单呢？拿来吧。”
年轻牧师却没有立刻掏出处罚单，而是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开始解背上的皮囊。
“天使大人，奉教皇冕下之命，前来送达关于您擅自挪用圣光储备一事的正式处罚通知。”
年轻牧师顿了顿，从皮囊里掏出一卷沉甸甸的羊皮纸。
“以及相关的补充文件。”
莫雅接过那卷羊皮纸，入手一沉，差点没拿稳。
“怎么这么厚？！”
莫雅原本还以为年轻牧师背上皮囊那沉甸甸的东西是给其他教廷人士的信件。
得着都是她一人份的呗？
“回禀天使大人，教皇冕下说，鉴于此次事件影响重大，需要详细说明处罚依据和相关条款，所以……”
“所以她把整本圣典都给我抄了一份？”
莫雅展开羊皮纸，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头皮发麻。
虽然不是莫雅最厌恶的圣典教科书，但其中陈列的指控也是让莫雅不禁感到触目惊心。
她随手翻了翻，发现十几页都是在列数她的“罪行”：“未经申报擅自调用四级以上圣光储备”、“未按规定流程报备大规模神术行动”、“对教廷圣光储备造成不可逆损耗”……
MD，教皇那个臭老登，写大字报的本事放眼整个天下，怕不是她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了。
“所以处罚呢？”
莫雅握着羊皮纸隐隐有些，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教皇冕下告诉在下，鉴于莫雅大人劳苦功高，念在您业绩长期保持第一的功绩下，暂不对您实施严厉处罚，先派寒光大人前来督察您的日常生活，以保证对您的生活作风的良好规范。”
听完信使的宣布，艾德心中思忖。
听起来似乎还能接受，最起码没有给莫雅派活干或者扣工资什么的。
然而艾德明显注意到，莫雅原本满脸怨气的面容在听到信使的宣布后，瞬间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