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艾德并没有接过寒光的握手礼，让寒光伸出来的手停留在半空。
“抱歉，有一件事我想先提前了解后再做考虑。”
艾德露出歉意的目光，但在决定与寒光合作之前，他必须先了解清楚一件事。
“请问你跟莫雅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据寒光给出的信物和她谈吐自若的口吻来看，寒光确实是教廷的天使无误，而且对莫雅相当了解。
然而她还没有说清楚，她跟莫雅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依靠对方可以更快地帮助自己找到莫雅并狠狠地再揍她一次屁股，但艾德并不希望跟莫雅的仇人合作。
这是底线。
“...是我一时间考虑不周了，还没有正式地介绍过自己。”
见艾德眼中的戒备神色，寒光眉头一皱，很快就明白了艾德的戒备从何而来，双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寒光，惩戒天使，莫雅在教廷居住时的同居舍友。”
“如果只是这些，那为什么莫雅会知道你的到来就直接选择跑路？”
听到艾德的问题，寒光半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欠了我一些债，虽然我并不介意这种事，但在她眼里似乎一定要把这些认成债务。”
好家伙，你也是来催债的是吧？
同行啊！
“什么债？”
艾德不禁开始好奇了，根据莫雅梦游时期展现出来的业务水平来看，她的收入应该不低，在摊上这笔惊天债务之前看她也是活得相当滋润的那种，没想到在自己之前竟然就已经欠下债务了吗？
“人情债。”
“人情债？”
“是，虽然我认为帮助同僚是自己的本分，但莫雅很明显不这么想，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
寒光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倒也没有因为艾德的拒绝而表现出不悦。她转身面向那片深坑，银白的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两年前，一名魔族伪装成教廷信徒，在圣城引起了巨大的骚乱，莫雅...那时候的莫雅处于积极工作的状态。”
寒光回忆时故意隐去了一部分内容，但艾德能听出来，她指的莫雅积极工作状态应该是在梦游期间。
“那场骚乱最后酝酿出一场可怕的祸乱，最后在众人的合力下还是成功被解决了，但我们教廷这边的伤亡同样不轻，包括莫雅，结果就是我照顾了躺在病床上的她半年时间。”
寒光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那半年里，她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无法动弹。是我帮她换药、喂饭、翻身、擦拭身体……所有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我都做了。”
寒光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虽然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莫雅因公受伤，教廷也吩咐我照料她直至康复，于公于理于私，我都不认为我这些行为并不需要什么回报，或者说这本来就不是需要回报的行为，它就是单纯的一个工作。”
“但很明显，莫雅并不这么想，就算我强调过这是教廷的命令，但她还是会对他人对自己的关心感到相当的不自在。”
“在莫雅康复之后，我回绝了莫雅所有的礼物报酬，但考虑到莫雅的心情，我告诉她，如果她真想要报答我，就要好好生活，不要过那种糜烂的日常生活。”
听到寒光的要求，艾德瞬间懂了。
要莫雅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或许在寒光眼里，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或许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但这种要求在莫雅眼里只怕比登天都难，所以与其面对寒光的要求，对莫雅来说倒不如选择跑路更为轻松些。
“我明白了，我向先前对你的怀疑表示道歉。”
这次轮到艾德主动伸出手，不带一丝犹豫。
“合作愉快。”
寒光轻轻握住，随即松开，主动开口问道：
“你知道莫雅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暂时还不清楚，你先等我一会。”
艾德并没有回应寒光好奇的目光，而是先离开这片荒地，倚到一棵树木边开始小憩。
如果艾德所料不差，既然莫雅连夜跑路了的话，那么经历一整夜的高强度神术操作后的她在白天应该是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估计搬到新地方之后就扑到枕头上开始呼呼大睡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时候小睡一会，是很有可能会梦见正在梦游工作的莫雅的。
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深处。
靠在树上的艾德很快就梦见了神性莫雅勤勤勉勉的工作场景。
依旧是那座宅邸，只不过背景不再是一片荒凉的王都郊区，而是银装素裹的雪原。
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丘，松林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小镇的炊烟袅袅升起。莫雅的宅邸就坐落在小镇外的一处山丘上，三层小楼在雪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被谁随手丢在这片白色画布上的一颗棋子。
一看到莫雅宅邸的周围风景，艾德瞬间就认出来莫雅往哪个地方跑去。
北境帝国，也就是自己的故乡。
该说莫雅倒霉呢还是自己幸运，好巧不巧偏要跑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艾德的梦境视角飘浮在宅邸上空，能清楚地看到莫雅正在宅邸的客厅里勤勉工作。
神性莫雅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圣光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温暖明亮，应该是正在聆听并回应某位信徒的祈祷。
恬静的面容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似乎要将这份慈爱光辉泼洒给每一位信徒。
她真好看。
艾德敏锐察觉到莫雅的圣光气息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显然是连夜高强度消耗后的精疲力竭状态。
是时候该醒来了。
艾德强提神智，从沉睡中缓缓醒来，向另一边一直在等待他的寒光走去。
“有线索了？”
“北境。”
“这么快？”
寒光颇感意外，没想到艾德竟然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莫雅跑路的线索。
“怎么找到的？”
“秘密。”
艾德可不想把自己会梦见神性莫雅工作的秘密告诉寒光，他还不清楚这种事情在教廷眼中意味着什么。
“事不宜迟，趁莫雅还没反应过来，她跑路我们也跑路，现在就火速前往北境，抓她个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