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艾德的回应，莫雅显然愣住了，没有预料到艾德竟然会是这种回答。
“内乱？你认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过北境帝国有动乱的消息？”
走在最前的寒光也停下脚步，认真地望向艾德。
“只是预防罢了。”
对于莫雅和寒光两人的疑惑目光，艾德只是打了个哈哈：
“说不定不过是北境帝国的国王陛下小小的杞人忧天而已。”
对于艾德这种演都不演的敷衍，莫雅狠狠给艾德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呢，说一半不说一半，该回答事情原因的时候只拿事情的无用性作为回答，简直就是把“混淆视听”这四个字拍脸上了。
莫雅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一者艾德看起来明显不太情愿直接回答，二者她才不想帮艾德装谜语人这个逼。
“阁下似乎很了解北境帝国国王的想法。”
但是个性认真的寒光显然并没有莫雅这种放弃的想法。
莫雅心底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寒光也清楚艾德并不太情愿回答，只不过寒光仍会抱一丝希望追问下去，给艾德一个圆谎的机会，这就是两人的区别所在。
“小道消息，不足为奇。”
果不其然，艾德选择了一个更加轻松的回答。
确认对方的确没有回答的意愿，寒光只能无奈抖下双肩表示遗憾，继续带两人走向凛冬城的正门。
比起对时政信息没有一点敏感和了解的莫雅，寒光确实从最近的北境局势感到些许不对劲，比如北境帝国内各大公爵领各自心照不宣加大铁器干粮的采购规模，在极北之地的蛮族已经偃旗息鼓许久的局势。
看来眼前这名不知来历的勇者确实对北境帝国有诸多了解，看来同意让他一直跟着莫雅是个正确的选择。
来到凛冬城下，披着熊皮披风的卫兵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位来客，如屹立的雕像。
“教廷人员，奉命前来北境分部报到。”
寒光率先落地，三对羽翼收拢在身后，从怀中取出银白色的教廷信物。卫兵队长接过信物仔细查验，目光在寒光身后的羽翼上停留片刻，又在莫雅头上的羽耳和面容平和的艾德身上扫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将信物还给寒光，没有做进一步的检查。
天使的特征就是教廷人员最有力最直观的证明，这就是莫雅在王都出行都要随身带个斗篷的原因，免得被路人唧唧歪歪或者有心人攀谈，白白多生事端。
在卫兵们的放行下，三人顺利进入凛冬城，在与卫兵们擦身而过的时候，艾德轻轻侧头，打量着擦身而过的卫兵们代表不同信仰的装饰风格，以及不同信仰的卫兵之间微妙的距离。
穿过城门来到街道，凛冬城的街道比莫雅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跟在外面看到的冷峻巍峨城墙风格不同，凛冬城街上的商铺和娱乐建筑并不少见，一些规模较大的店铺洋溢着温暖的气息，身为天使对圣光敏锐的莫雅能显然感觉出来，这种温暖的气息源自于圣光。
好家伙，圣光还能拿来供暖是吧？
“不公平，怎么北境的这些店铺都能奢侈到拿圣光作为供暖器了，我在王都小花点圣光储备怎么了？”
一发现这件事，莫雅就朝焊管喊道。
“第一.你花的并不比他们少，他们的圣光供暖是精心设计过能源消耗比的。”
寒光头也不回地冷冷回道：
“第二.他们的圣光能量是用钱买的，你也要用钱买吗？”
一听到“用钱买的”这四个字，莫雅的羽耳瞬间就跟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原来要花钱啊，那没事了。
“北境国王之所以会选择举国改信圣光也有这个很重要的考量，蛮族虽然在北境的清剿下已然沉寂许久，然而他们巫神信仰活动却一直在降低北境疆域的温度，国王不得不考虑带领帝国抵御严寒的办法。”
还有这种说法？
莫雅头上的羽耳轻轻抖动，她是知道北境帝国这一代国王举国转信圣光教廷的大事，但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对自己是懒虫这件事有充分自知之明的莫雅可丝毫没有学习历史的过去。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和认同北境国王的做法。”
寒光在一边补充道。
莫雅的羽耳瞬间竖起，她听得出来寒光这种腔调是试探的语气。
“在改信圣光之前，北境帝国同蛮族一样，都是信仰已经沉睡的巫神神灵的巫神信仰，对于蛮族通过禁忌巫术降低北境疆域温度这件事，很多人是无所谓的，因为通过信仰巫神信仰所修习的巫术是可以轻松抵御这种越来越冷温度的，除了那些不愿信仰巫神信仰的国民。”
用信息换信息，这是寒光向来试探的做法。
“是的，所以国王改信的做法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保证不愿信仰巫神信仰的国民生活在北境帝国的权力，只需要花钱，无信者同样可以享受圣光带来的温暖，这就是与间接强迫改信的巫神信仰本质区别的一种体现。”
艾德轻轻点头，接过寒光的试探，目光越过街道两侧覆雪的尖顶屋舍，落在城西一处高耸入云的神殿，神殿高处正赫然烙印着盘曲的兽形图腾，昭示跟圣光截然不同的信仰。
“虽然圣光信仰已经成为北境帝国的国家信仰，但北境国王并没有限制其他人的信仰自由，信仰巫神、圣光、其他杂七杂八信仰以及无信者都定居在北境帝国，象征本土情怀的巫神旧信仰和象征国家意志的圣光新信仰两者之间的冲突屡见不鲜。”
“现在的大部分市民更偏向于圣光信仰多些，因为巫神信仰强迫的做法给许多市民带来了深深的恶感，但注重家族传承的贵族们就不一样，对于北境国王改信的做法，甚至有一些偏激者认为这是北境历史最黑暗耻辱的事件，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还有很多百姓正在无端承受着巫神信仰带来的恶果。”
听完艾德的回答，寒光几乎可以断定，艾德绝对是在北境帝国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立场偏向很明显。
能这么早判明立场是好事，说明这样她可以尽情放心让艾德去接触莫雅，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道理还是很明显的。
另一边的莫雅则是在好奇欣赏凛冬城的风景，全然没有专心于艾德的讲解。
爱信不信，关她鸟事。
随着三人的步伐，莫雅等人只感觉前方的人流越来越多。
似乎有很多人跟她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怎么回事？
隐约听到“听说了吗...”这些窃窃私语的关键词，莫雅唐突有种不安。
等挤过人群，来到北境教廷分部后，莫雅悬起来的心终于如她所见的场景那般，彻底死去。
穿着象征圣光信仰的修道服，一名主教的尸体正高高悬在北境教廷神殿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