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北境教廷分部的主教吊死一事吗?”
艾德并没有理会身后莫雅把他当金库看的眼神,在管家的带领下坐到客厅的皮质沙发上,姿态从容而自然,老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毕恭毕敬回答艾德的问题,两人的姿态都是如此的自然平常,仿佛这一幕在这座宅邸的客厅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回禀少爷,虽然这件事是今早发生的,但整个凛冬城已经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那你知不知道,神殿里的其他修士都去了哪里?”
对于艾德这个问题,老管家并未感到意外,直接回答道:
“回禀少爷,在主教生前的批准下,前几天凛冬城的其他神殿修士就已经离开了凛冬城,目前正在雪岭山朝圣中,我想主教吊死事件对于远在雪岭山朝圣的他们而言仍是不知情的噩耗。”
对于老管家的回应,艾德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敲着皮质沙发的扶手。
“前几天就离开朝圣了?谁的提议?”
“正是主教本人。”
这可难办了。
原本艾德还想通过根据提议者追踪嫌疑人方向的,没想到提议者就是主教本人。
“知道主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朝圣的目的吗?现在也不是教廷大朝圣的时候。”
“主教对此的说法只是平常的净化身心活动而已,北境教廷分部时常就会向修士们提出朝圣活动的邀请,主教希望以此加强修士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亲自走出去感受圣光与自然的交融,在主创造的世界中进一步领悟圣光之道。”
好家伙,那不就是户外团建吗?
前世牛马的莫雅瞬间就忍不住想道。
幸好最开始实习守护天使工作的时候她选择了死皮赖脸赖在圣城总部,而不是按照实习分配来到北境教廷实习工作,不然指定要多吃好几年的苦。
“那之前的活动主教应该也有参与吧?为什么这次的活动既然还是主教提出的,然而他却没有参与呢?”
“很抱歉,这就不是我所清楚的了。”
老管家轻轻一躬,以示对无法满足艾德期待的遗憾自咎。
“足够了,谢谢。”
摩挲着下巴,艾德向侍奉自己多年的老管家道谢道。
“少爷您言重了,为您排忧解难本来就是老朽的分内之事,您并不需要为这种小事而向老朽道谢。”
“你也知道我的脾性,被人帮忙我不说几句感谢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您有您的脾性,但家仆的准则不能轻易改变。”
虽然听起来像是两人斗嘴,但是看艾德和老管家都不以为意的表情就能明白这不过是两人疏松日常的一环。
“这个时机太蹊跷了。”
一边沉思的寒光开口道:
“刚好主教吊死的时候其他修士们正在外出朝圣,刚好向来由主教主持的朝圣活动这次唯独这个发起者缺席。”
“简直就像是提前把所有人支开一样。”
寒光站在窗边,并没有跟着莫雅大大方方坐到皮质沙发上,而是出神地望着窗边聆听管家的回答后主动开口道,银白的羽翼微微收拢,窗外透进来的圣光暖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两种思路,主教知道自己注定要死,为避免波及到其他人,主教提前将其他修士们转移出去了,凶手在杀死主教之后将圣器拿走了。”
艾德点头,肯定寒光的想法。
“另外一种,主教有不可告人的意图,为此提前将其他修士们转移离开,却意外被人所杀,圣器也因此流失。”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都已经知道自己有性命威胁了,北境教廷分部又不是独立的组织,遇到性命威胁怎么可能会不跟教廷报告?”
寒光不甘地咬紧嘴唇,压抑着某种情绪。
“先不要想那么绝对,北境的关系根深蒂固,北境主教被抓住了什么软肋也说不定。”
艾德显然看出寒光似乎已经快认定了主教背叛的可能性,起身示意还在沙发上吃着佣人们送来小甜饼的莫雅准备动身:
“现在手头上的证据还不足,我们首要做的是理清思路后收集证据,而不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盲目发表结论。”
“也是,那我先去寒岭山寻找朝圣的神殿修士们了。”
明白艾德所言有理,寒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多余干扰。
“而且神殿修士们手头上可能会掌握主教的线索,如果晚点过去的话,只怕修士们的性命也可能不保。”
听到这里,艾德终于才明白寒光站在窗边忐忑不安的原因——担心失踪的修士们下落。
“明白,那我和莫雅继续在凛冬城收集其他线索。”
艾德点头,拎起另一边吃着第二份小甜饼的莫雅衣领:
“走了。”
“急什么,我第三份还没拿呢!”
被艾德拎起的莫雅不舍地朝佣人们的小甜饼伸出手,似是被莫雅的举动逗乐,佣人们忍不住拿出第三份小甜饼交到莫雅手中,一边的管家则是默默注视着艾德将莫雅单方面拎起带到门外的举措。
从艾德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艾德对一名异性这般逾越的动作。
......
“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很少话。”
被拎起的莫雅张牙舞爪也改变不了艾德将她拎到宅邸门外的事实,小心将莫雅放到地上,艾德开口问道。
“我能说啥,我感觉你们分析都很有道理呀?话都让你们说完了那我还说啥。”
一边吧唧吧唧啃着小甜饼,莫雅的眼神看起来一眼无辜。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试图隐瞒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会装可爱蒙混过关。”
“好吧,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见自己的想法被艾德揭穿,莫雅只好无奈地抖抖耷拉下来的羽耳。
“之前在王都是因为国王陛下对你的委托,现在这件事可没有谁委托你解决这件事,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一脸认真的动机。”
莫雅这句话毋庸置疑是真心话,却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或者说试探:
她想知道艾德的家境跟教廷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