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卫兵心急火燎的报告声在王庭宫殿中落地，朝堂上原本逐渐熄火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莫雅明显感觉到站在她身前的艾德肩膀绷紧了几分，北境帝王的帝王面容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冬日封冻的冰湖。
不是，这人谁？
虽然莫雅对这个名号闻所未闻，但是从公爵这个名号来看，以及朝堂上诸多大臣们的反应，恐怕多半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说清楚。"
见卫兵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北境帝王朝卫兵抬了抬下巴，提醒卫兵整理思绪。
卫兵单膝跪地，急促喘息着答道：
"回禀王上，约瑟公爵昨夜在封地北境边境的寒铁堡举旗起事，宣称王庭勾结圣光教廷剿灭巫神信仰，以王庭'背弃北境传统，已失北境帝国正统'的名号，号召所有忠于巫神信仰的领主联合反叛……截至今晨，已有三个公爵领响应。寒铁堡的烽火台已经点燃，据前线传回的密报，约瑟公爵的先锋军正在向凛冬城方向推进，预计七日内抵达黑岩城。"
听到卫兵详细的报告，原本嘈杂的朝堂此刻更是一片哗然。
莫雅站在艾德身后，听着大臣们争吵不休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主张立即出兵镇压，有的提议先派使者谈判拖延时间，还有几个老臣面色惨白惶惶不可终日，莫雅昨天听艾德随口提过，那几个老臣刚好就是信仰巫神一派的贵族，在昨晚巫神殿事件后见风使舵瞬间反水，成为了坚定的圣光信仰一派。
然而改换到圣光阵营，屁股还没坐热，原先阵营就已经彻底打响了反旗。
对他们来说，此刻听闻有人举旗反叛，怕不是要觉得天都要塌了。
"肃静！"
见朝堂上的氛围正逐渐朝着混乱的趋势发展，北境帝王冷哼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回响在整座宫殿中，彻底熄灭朝堂上的混乱。
"艾德，你怎么看？"
北境帝王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大臣，最终落在艾德身上。
"回禀父皇。"
艾德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中残余的窃窃私语。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方才听到的只是一件寻常琐事。
“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儿臣心中只有四个字。”
“狗急跳墙。”
“如今大巫祝已死，巫神殿倒台的消息已经传遍北境帝国各地，对整个北境帝国的局势之影响不可不谓重大，所有曾经站到巫神信仰阵营的人们都在面临该如何面对这个消息的抉择。”
“很多人会依旧选择保持巫教信仰并维持自己的生活，也有很多人可能会因此而选择倒戈到圣光信仰上，但不可否认的是，绝对会有人不满于这件事并尝试反抗这个结果，比如一些狂信徒，或者与巫神殿存在千丝万缕，彼此关系早已深深绑定在一起的野心家。”
艾德顿了顿，没有详细说明阴谋者指的具体是哪一件事，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北境主教之死有关的涉及人员以及秘密支持大巫祝唤醒巫神一事试图颠覆北境官方信仰甚至王位变动的野心家。
“狂信徒会因为信仰的衰落而选择殉教，野心家会在事情调查顺藤摸瓜查到他们之前便会选择壁虎断尾连忙与巫神殿切割以求自保，如果无法与巫神殿切割干净的话自然便会尝试先发制人鱼死网破。”
得益于艾德莫雅两人在击败大巫祝之后没有选择班师回朝，而是趁此机会整合群龙无首的巫殿卫兵们并收集相关者名单，如今涉及巫教谋反一事的贵族成员被北境王庭知悉大半，今日上朝的大臣相较于昨日已经减少四分之一的数量，但是无人问起那些失踪大臣的下落。
“父皇，如果儿臣没有记错的话，约瑟公爵的次子，正好也在巫神殿秘密供奉团核心成员的名单上。”
北境帝王的目光微微一凝，对艾德的陈述并没有太多意外，拿到名单后连夜研读的他自然清楚这件事，甚至不意外约瑟公爵的叛乱一事，出乎他预料的是约瑟公爵动起来的速度太快了，远比他所估计的要快。
"看来朕的那位好公爵是有备而来。"
北境帝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严肃。
“父皇明鉴。”
艾德微微颔首：
“约瑟公爵之所以选择在此时举旗，一来是因为大巫祝突然死亡导致巫神信仰群龙无首，他正好可以借机以‘正统’自居，收拢那些走投无路的巫神信徒；二来，他恐怕也知道，一旦巫神殿的秘密名单被完全掌握，他和他那一脉的贵族将难逃清算。”
“所以，他选择了先发制人。”
北境帝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思考片刻，随后目光扫过殿中所有大臣。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陛下，末将愿率军出征，十日内平定约瑟逆贼！”
“不不不，陛下，臣认为此刻应当先平稳民心，如今大部分响应约瑟叛贼的巫教信徒只不过是一时盲目恐慌于王庭会不会在巫神殿倒台后接着迫害其他巫教信徒，只要皇上此刻稳固民心，将大巫祝和巫神殿的丑恶罪行公之于世，并树立一座新的巫神殿，约瑟叛贼军队的军心自会逐渐溃散...”
在北境帝王和艾德一问一答的余裕氛围下，许多大臣已经逐渐回过神来，开始用各自的经验和学识阐述自己的献策，又陆续有几位大臣站出来发表意见，有的主张全境戒严，有的建议切断约瑟公爵与各地领主之间的联系，也有人提出派使者去约瑟公爵的封地策反他的部下。
莫雅站在艾德身后，听着这些北境帝国精英们群策群力之言，开始忍不住打哈欠。
她是真听困了，毕竟她又不是北境人，跟她没啥关系。
“莫雅。”
就在莫雅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回去后是先补觉还是先吃奶昔时，北境帝王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朕想了解一事，圣光教廷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