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殿的一间高房内,陈舟摩挲着手上的岚石货币,岚石这种材料质地偏软,便于加工,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到处都是,一文不值。
太阳神殿曾经也推行过贵金属货币,结果是他们发现这些货币被人这刮去一点那刮去一点,看着虽然还是一回事,但上称一称便发现货币的重量已经轻了快五分之一。
为了应对这种现象,他们收回了发行的全部钱币,转而发行了这种材料一文不值,靠特别的紫色涂料来防伪的岚石币。它的信用由太阳神殿来担保。
现在这种岚石币已经是赤阳界最通用的货币了。
陈舟接受了塞拉菲娜的提议,在对方给他安排的小屋住了下来。每天的生活就是对着那本厚到令人发指的教材勤学苦读。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学进去,有可能只是在对着书本发呆。
再这样下去有发霉的风险,出去走走是有必要的。为此他找到了塞拉菲娜。
“想出去走走?也行,最近洛捭太平的很。我跟你一起去。”
塞拉菲娜欣然同意,换了身便行的紧装,勾勒出富有起伏的身体曲线,粉色的短发飘在耳后,亮的像夕阳时的霞云。
“对了,这个给你,塞耳朵里。”她把两个晶莹的小球递给陈舟。
陈舟接过后仔细瞧了瞧,这是两只蜷缩的长虫,体侧有无数细足在蠕动,形如透明的蜈蚣。
“听聆虫,戴上去可以当翻译器用。”塞拉菲娜解释。
陈舟用窥瞳看了一下虫子可能的未来,确定它短期内没可能顺着耳道咬进自己的大脑后,他依言戴了上去。感觉像塞了两块果冻进耳朵里。
“那么你想去哪玩呢?食坊、市集、拍卖会或者赌场?”
“自然是赌场。”
—————————————
就和地球上那些开门迎客的赌场一样,洛捭的赌场也是穷极奢华,优美的环境,不限量的酒水美食,举止优雅的荷官侍者,应有尽有。
作为纯正的作弊者,赌场对陈舟来说就和自己家一样,来到这里后他累日的压抑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扫视一眼,玩法和地球大差不差,纸牌,赛马,轮盘还有最基础的猜点数。
“有什么想玩的吗?缺钱我可以借你,什么时候想还了再还就是了。”
塞拉菲娜正靠在二层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流连于欲望的人群,懒懒打了个哈欠。
“用不着。你之前给我那些当本金绰绰有余了。”陈舟伸手唤来侍者,把钱袋子里的钱全部换成了筹码。
“你能直接看到别人的牌吗?”塞拉菲娜有点好奇。窥瞳她只在典籍中看到过,这种稀有的特质,以赤阳界之大被确认的窥瞳案例也只有几千例。
“可以。底牌在牌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可以通过看他未来开牌的那个时间直接确定他的底牌。有时候我看到的底牌会有几种不一样可能,那就是他出千了。”
“那个呢?”塞拉菲娜指了指楼下高速旋转的转盘。
“那个没办法,下注要在结果确定之前进行。我看到的只是根据发生概率大小进行叠加的可能性。”陈舟带着自己的筹码走下楼。“不过有别的办法。”
他来到轮盘前,把所有筹码压到了黑色十号上。他选择的是单押,高风险高收益。
荷官转动轮盘,指针稳稳停在黑色十号上。
筹码翻了十倍。
他把赢来的所有筹码压在黑色十号上。
轮盘重新转动,指针再次稳稳停在了黑色十号上。
再重复,结果依然不变。
他的筹码已经翻了一千倍。
陈舟环顾一圈,看到荷官面色明显不善,一群狂热赌徒已经汇聚到他身边准备跟着他下注。
气氛不对。他识趣地收起筹码,离开轮盘回到了二楼。
“怎么做到的?”
“窥瞳另外一个用法。只要接受可能性消亡的反噬。就能锁定一种未来的发生。”
陈舟把手上的筹码兑换回钱币,继续补充。
“有两个限制,一是我只有我看得到的可能我才能动手脚,那些发生概率太低的未来我的窥瞳是看不到的。二是如果修改的东西影响巨大,那么带来的反噬也会很巨大。比方说我让某个人被雷劈中,受到的反噬相当于我也挨了一记雷击。还有就是我只能拿到具体的结果,如骰子的点数,硬币的正反面。让某个人死亡或者某个人获得幸福这种事情没办法直接做到。”
“我说了这么多了,你能不能也和我解释一下神选者是什么?”他看了眼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塞拉菲娜。
“那个啊,没什么特别的。在赤阳界,特定时间出生的婴儿在出生的时候有概率得到神明的降福。这就是神选者。”塞拉菲娜回过神,向陈舟作了解释。
“就这么简单?”陈舟皱眉。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你会问我神选者的事情,那你来到这里后应该还没有用窥瞳看过我吧?”
陈舟身体一僵。来到赤阳界确实没有再用窥瞳看过塞拉菲娜可能的未来。上次在地球用窥瞳直视对方的惨痛经历还深刻在脑中。
塞拉菲娜看到陈舟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
“再看一次。放心,在赤阳界内用窥屏直视神选者是不会有什么异常发生的。”
见塞拉菲娜如此保证,陈舟用便用窥瞳看向了她。
这次他看清楚了。与其他人无数种未来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不同,他从塞拉菲娜身上看到的可能性只有寥寥数种。并且这些未来的相似度很高,简洁干净到让他一度因为自己看错了。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陈舟斟酌了一下语言。
“我看到你的未来像一个所有面都是同样点数的作弊骰子,不管怎么投掷只会出现一个结果。”
塞拉菲娜点头,叹了口气。
“这就是神选者了。出生的时候神明就定下了命运。注定天资聪颖,注定天赋无双,注定会加入神殿代神罚恶。”
“听起来像地球上的神话传说,英雄在诞生伊始便注定了命运。”
“其实没什么不好,其他人追求一辈子的名誉、财富还有地位。神选者在降生的瞬间就得到了。还有我不算什么英雄,用不着高抬我。”
“我只是举例。”陈舟摸了摸鼻子。“不过这样的命运听起来会很无聊。”
“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命运你用无聊来评价未免有点傲慢了。而且为了赤阳界能稳定持续存在和确保至高神不会醒来,消除不稳定因素是必要的。”
塞拉菲娜摇头。
“我并不觉得无聊,只是确实不太喜欢我现在要履行的职责。其实我挺羡慕你在你故乡干的那个叫算命的工作。说实话工作内容挺蠢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由你自己选的不是吗?”
塞拉菲娜从扶手上撑起身体,走向了出口。
“我先回神殿了,你玩够了自己回去吧。我和守卫说过了,他们是不会拦你的。”
陈舟看着塞拉菲娜的背影逐渐远去、变淡,最后消失在人流里。
“算命哪里蠢了?”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目光越过围栏,看向了一层的转盘。
转盘骨碌碌地转动,指针在无数人燃烧一样的视线中停在了某个数字上。那些赌徒们失望地散去,马上又有新一批的赌徒涌过来填补空缺。轮盘总是这样,公平地收割绝大部分人的筹码,让极小部分的幸运儿暴富。
无论哪个世界的赌徒都是一样的货色。他忽然有种自己还在地球的幻觉,有些想念自己的故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