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光幕落在枫丹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浩瀚刚歇够的指尖顿住。
屏幕里,刚接下契约的芙宁娜,正独自缩在宫殿最偏僻的休息室里。刚才在芙卡洛斯面前强装出的镇定彻底垮掉,她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眼泪砸在裙摆上,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答应了一场长达五百年的独角戏。
用凡人之躯,演高高在上的水神;用单薄的肩膀,扛下整个枫丹的生死;不能对任何人说真话,不能卸下一丝伪装,直到预言落幕的那一天。
浩瀚看着她,心口轻轻一揪。
他不打算改写预言,不打算拆穿芙卡洛斯的计划,更不打算剥夺芙宁娜用五百年坚守换来的英雄荣光。
他只想做一件事——
打破她这场戏里,绝对的孤独。
下一秒,浩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休息室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泄露任何天机,连芙卡洛斯的意识都没有察觉。
芙宁娜猛地抬头,瞬间收起眼泪,摆出那副嚣张又骄傲的水神姿态,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颤抖:“谁、谁允许你擅闯水神的宫殿?!”
浩瀚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温柔得像枫丹郊外的晚风:
“别紧张,我不是来拆穿你的。
我不会改你的契约,不会坏你的计划,更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我只是来告诉你——
你不用一个人扛完这五百年。”
他指尖轻轻一点,休息室的角落开出了一道只有两人能看见的、暖融融的时空缝隙。
门后是他熟悉的小房间,有软乎乎的抱枕,有永远温热的甜点,有不会被任何人窥探的、绝对安全的角落。
“这里,是只属于你的避风港。”
“演累了,撑不住了,想骂人想哭想偷偷吃蛋糕了,就来这里。
在这里,你不用演水神,不用装坚强,不用怕说错一句话就万劫不复。
你只是芙宁娜,只是你自己。”
芙宁娜愣住了,眼眶瞬间又红了。
五百年的孤独宿命里,第一次有人,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没有戳破,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喘气的地方。
她咬着唇,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此,五百年的独角戏,多了一个台下唯一的观众。
每一次,她在歌剧院的舞台上,演完嚣张跋扈、无所不能的水神,应付完民众的质疑、贵族的刁难,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宫殿,第一时间就会躲进那个小小的避风港。
她会甩掉沉重的神袍,瘫在软乎乎的地毯上,对着浩瀚吐槽今天又遇到了多少糟心事;会抱着一大盒奶油蛋糕,一口一口吃得满脸都是,不用再维持水神的优雅;会在撑不住的时候,抱着抱枕哭一场,不用再怕被任何人看见。
浩瀚永远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听她所有的抱怨,给她递纸巾,给她带七国各地的限定甜点,从来不会追问预言的细节,也从来不会把她的脆弱泄露给半分。
他没有改变任何主线剧情。
民众的质疑依旧会来,审判的脚步依旧会近,预言的节点依旧会如期而至。
芙宁娜依旧要独自站上审判席,独自面对全枫丹的诘问,独自走完这场五百年的宿命。
但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每一次深夜的崩溃,都有一个人陪着她;每一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重担,歇一口气。
审判落幕。
原始胎海的危机解除,预言完美闭环,枫丹人得救了。
芙宁娜卸下水神的身份,走出欧庇克莱歌剧院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不像话。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浩瀚。
五百年了,他还是初见时的样子,笑着看着她,像在等一个演完了整场大戏的主角。
芙宁娜笑着跑过去,眼里闪着光,声音轻快又释然,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演完了。”
浩瀚笑着递给她一块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限定奶油蛋糕,像五百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辛苦了,我的大明星。”
风掠过枫丹的街道,带着甜点的香气。
五百年的独角戏终于落幕,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