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光幕落在枫丹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浩瀚的指尖轻轻停在屏幕上。
审判刚刚落幕,原始胎海的危机解除,预言完美闭环,枫丹人得救了。所有人都在欢呼新生,歌颂水神的权能与新生的自由,只有芙宁娜,独自走下审判席,背影单薄又落寞。
她用凡人之躯,演了五百年高高在上的水神,扛了五百年灭世的压力,撑到了预言落幕的最后一刻。可如今尘埃落定,她卸去了水神的身份,却只落得个“假水神”的非议,连一句迟来的感谢,都无人说出口。本该是拯救枫丹的英雄,却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悄悄退场,从万众瞩目,跌回无人问津。
浩瀚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心口微微发紧。
他不打算改动五百年的完整主线,不破坏芙卡洛斯的预言闭环,更不想剥夺芙宁娜用血泪换来的英雄荣光。他只想做一件事:把她应得的尊重、认可与荣光,完完整整还给她。
一切都按原定的轨迹推进。
芙宁娜回到住了五百年的宫殿,默默收拾好小小的行囊,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以为自己的使命彻底结束了,从此只是个普通的、没人记得的小姑娘,甚至还要面对旁人“骗子”的指指点点。五百年的煎熬与坚守,仿佛成了一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就在她提着行囊,准备踏出宫殿大门的那一刻,浩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他没有拦她,只是指尖轻点,一道柔和的金光,将芙宁娜五百年里所有不为人知的细节,完整地送到了那维莱特与旅行者的意识里。
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她演了五百年的戏”,而是一字一句,铺展开她五百年的煎熬:
是她第一次站上舞台,紧张到攥碎了裙摆,却硬是逼着自己摆出神明的傲慢;
是她被民众当众质疑、嘲讽,回到空荡的宫殿,偷偷哭到天亮,第二天依旧要强装镇定;
是她五百年里,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表情,就害得整个枫丹万劫不复;
是她最爱吃的奶油蛋糕,从来不敢在人前多吃一口,怕破坏水神的优雅,只能在深夜里,偷偷吃一小块,还要时刻警惕被人发现。
那维莱特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芙宁娜只是个被推上神坛的、懵懂的小姑娘,却从不知道,这个凡人少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扛了五百年足以压垮神明的重量。
当天,那维莱特以枫丹最高统治者的身份,向全枫丹发布了正式公告。他一字一句,把芙宁娜五百年的牺牲、坚守与对枫丹的恩情,完完整整告诉了每一个枫丹人。
整个枫丹,瞬间沸腾了。
之前嘲笑她无能、指责她傲慢、质疑她不配做水神的民众,全都愧疚不已。他们终于知道,这个被他们骂了五百年的“假水神”,才是真正救了全枫丹的英雄。
芙宁娜刚踏出宫殿大门,就愣在了原地。
宫殿外的街道上,站满了枫丹人。从贵族到平民,从审判庭的官员到街头的流浪乐手,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所有人齐齐躬身,一句整齐划一、带着无尽感激与歉意的话语,响彻了整条街道:
“谢谢您,芙宁娜大人!您辛苦了!”
下一秒,漫天的塞西莉亚花飘落,全枫丹最盛大的庆典,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不是迎回水神的仪式,而是迎接枫丹人间英雄的庆典。
他们为芙宁娜修缮了专属的歌剧院,以她的名字命名,不是冰冷的神之宫殿,是完全属于歌唱家芙宁娜的舞台;他们给了她枫丹永远的最高礼遇——她不用承担任何神明的责任,不用再演任何不喜欢的角色,却永远是枫丹人最敬爱的芙宁娜大人。
从此,芙宁娜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她不用再24小时绷着神经伪装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遍枫丹所有的限定奶油蛋糕,不用再怕失态;她可以在专属的歌剧院里,唱自己喜欢的歌,演自己喜欢的戏,每一场演出都座无虚席,全枫丹人都是她最忠实的观众;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看遍七国的风景,既拥有了彻底的自由,也拥有了配得上她五百年坚守的荣光与爱。
她再也不会有从云端跌落的落寞,因为全枫丹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时空夹缝里,浩瀚看着光幕里,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笑得眉眼弯弯的芙宁娜,笑着关掉了屏幕。
他没有改写她的宿命,没有抹去她的坚守,只是把她应得的尊重与荣光,完完整整还给了她。
五百年的孤独坚守,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