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缇娅站在门口，歪着脑袋，满脸困惑。
刚才还好好的呢。
老师突然就把她推开了，还说自己“不对劲”。
什么叫不对劲？
她蹲在门口，双手撑着下巴，碧绿色的眼眸眨巴了两下。
仔细想想……
老师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
早上起来就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顺着她的脖子往下飘。
练魔法的时候也魂不守舍，好几次对着她发呆，然后猛地移开视线。
还有刚才喝水的时候，那个眼神……
好像很炽热。
不对。
一道灵光闪过，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老师今天十八岁。
再加上那个眼神……
“！”
卡缇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再次走进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吊床前。
薇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被子从头蒙到脚，只露出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吊床还在微微晃着，像是里面的人在发抖。
卡缇娅弯下腰，凑到被子旁边。
“老师——”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带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干嘛……”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老师，是终于想吸血了吗？”
薇兰的娇躯颤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急忙否决。
卡缇娅嘻嘻一笑，伸手戳了戳被子。
“我就说嘛！虽然老师不吸血，但到十八岁以后，欲望增强也不是没可能。”
“才没有……”
“而且老师一直忍着不喝，忍了整整五年诶，换成别的血族早就撑不住了吧？老师好厉害呀！”
“才不是忍着！”
“可是老师现在明明就很难受嘛……”
“你……！”
薇兰探出脑袋，眼眸里带有一丝警告。
卡缇娅嘿嘿一笑，收敛了几分。
她抱着膝盖，坐在吊床旁边。
片刻后，被角动了动。
薇兰露出一只湛蓝色的眼眸，咬唇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走了老师就更难受了呀。”
卡缇娅歪着脑袋。
这什么逻辑？
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难受的好吧！
卡缇娅轻笑一声，接着道：“老师，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的哦。”
薇兰忽然愣住了。
“吸我的血，我不介意的。”
卡缇娅微微侧过头，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
少女的皮肤泛着微微的暖色，锁骨的弧度清晰可见。
薇兰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仿佛在燃烧。
好近。
太近了。
那股甜味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控制住欲望。
“为什么呀？”
卡缇娅神色困惑。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咬着牙，接着道：“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然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卡缇娅歪着脑袋，更加困惑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语气十分真诚。
“老师本来就是血族呀，喝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无语。
薇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前世是人类吧？
对这个世界的血族来说，吸血再正常不过。
但对于她……
如果真的喝了血，她心里的某样东西会碎掉。
她也不再是真正的自己了。
好可怕！
而且的话……
薇兰的目光看向卡缇娅。
少女正坐在地板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如果她吸了卡缇娅的血。
要是上瘾了呢？
在这个世界里，卡缇娅是她亲近的人，怎么可以对她下手？
薇兰摇了摇头。
卡缇娅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不对。
灰烬边境不会有这种动静。
薇兰秀眉微皱，掀开被子起身。
“老师？”
“我去看看。”
她推开门，看向外面。
荒原上，两道黑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黑色的长袍，高竖的领口，胸前佩着暗银色的家徽。
是血族的人。
薇兰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二人。
“三王女殿下。”
为首的使节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国王陛下特遣我等前来，恭贺公主成年之喜。”
他双手呈上一个覆着黑绒布的匣子。
薇兰看了一眼，随手接过匣子，放在门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两名使节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动。
薇兰秀眉微皱。
“还有事？”
“殿下……”
为首的使节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国王陛下希望您能回到王都。”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
薇兰平静地问道。
使节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那就回去转告父王，本公主在这就挺好的。”
薇兰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关门。
“殿下，请您……”
使节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门。
“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他的语气不再恭敬，另一名使节也举起了法杖。
薇兰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殿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
卡缇娅冲了出来，挡在薇兰身前，警惕地盯着两人。
“你们想干什么？”
“哪来的人类，还轮到你指手画脚……”
使节皱了皱眉，举起了法杖。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侧方猛扑而来。
是一只石像鬼。
灰烬边境最常见的杂食动物，通体灰石色，四肢粗壮，长着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
平时趴在岩柱上一动不动，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它一口咬住了为首使节的肩膀，将他拖倒在地。
另一名使节慌忙举杖，但还没来得及念咒，就被迅速扑倒。
石像鬼两三口下去，这俩家伙就被咬死了。
“……”
薇兰有点无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又溅上血了。
好恶心。
不过……
血族的血能喝吗？
血族之间能互相吸血吗？
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
薇兰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黑乎乎的。
瞬间没了胃口。
石像鬼叼着残骸，转过头来。
它的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像是在对她说话。
“这谁啊？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吃了你不介意吧？”
“没事，还替我解决了个麻烦。”
薇兰轻笑道。
石像鬼哼了一声，叼着东西摇摇晃晃地走了。
卡缇娅望了一眼她，迟疑道：“老师，你这邻居……”
“先进屋。”
薇兰拉着她走进了房子。
然后，她走到角落，从吊床下拖出了一个旧皮箱。
“老师，你在干嘛？”
卡缇娅愣了一下。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住。”
薇兰往里面塞着干粮。
“诶？为什么？”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两个使节都死在了这里。”
薇兰摇了摇头。
“况且，不惜动用武力把我带回去，肯定没什么好事。”
卡缇娅愣了两秒，随即跑向自己的角落，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
“等等老师，我的魔法笔记放哪了……”
“你的笔记上周就被蛀骨虫吃了。”
“……”
卡缇娅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走出了小屋。
薇兰回头看了一眼。
真是，都住这么久了，说走就要走。
只是那群蛀骨虫以后没人喂了。
算了。
薇兰朝荒原的方向看了看，招了招手。
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甲壳兽缓缓爬了过来。
它的背壳宽阔平坦，像一块移动的平台。
她坐了上去，拍了拍壳面。
卡缇娅也连忙爬了上来，在她身后坐好。
甲壳兽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朝远方走去。
卡缇娅抱住了薇兰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背上。
“老师……”
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们叫你回去，到底是什么事？”
薇兰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空气中传来硫磺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薇兰开口道：“等安定下来以后，我把你送回教廷吧。”
卡缇娅不由怔住了。
“老师不要我了吗？”
她慌乱地开口道。
薇兰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要你，是怕连累你。”
她无奈地说：“父王的态度阴晴不定，万一哪天追兵找过来，误伤了你怎么办。”
“尤其是……你的魔法还学得那么差劲。”
“才没有很差劲！”
卡缇娅噘着小嘴，很是不满。
薇兰噗嗤一笑。
“笑什么？”
“没什么。”
“……”
卡缇娅环着她腰的手紧了几分，将脸重新埋回她的后背。
气氛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卡缇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悄悄抬起头，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薇兰的侧脸。
薇兰正望着远方，没有注意到她。
卡缇娅迅速移开目光。
然后，她凑过去……
在薇兰的嘴角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薇兰娇躯一颤。
她捂住了小嘴，呆呆地望着她。
卡缇娅的小脸瞬间红了。
她目光躲闪，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只、只是喜欢老师啦……”
薇兰的心跳加速了半分。
她盯着卡缇娅红扑扑的脸，好半天没说出话。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么做的？”
“哎呀，被老师发现了呢……其实在你睡觉的时候，已经做了好几次了！”
卡缇娅嘿嘿一笑，声音细若蚊蚋。
薇兰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住情绪。
好吧。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
少女的身上，又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了。
可恶。
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吸血的冲动，这下又被挑起来了！
薇兰甩了甩脑袋，尽力不去想这些。
卡缇娅还想打闹，却被薇兰敲了敲额头。
“老实一点，先找到适合居住的地方再说。”
“哦……”
卡缇娅捂着脑门，蔫蔫地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