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兰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吧。”
“告诉父王，联姻的事，我会回去的。”
塞缪尔愣住了。
会回去？
他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
“那……臣先告退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展开双翼，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薇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洞穴。
卡缇娅正蹲在洞口，双手抱膝，眼眸水汪汪的。
显然全程都在偷听。
“老师……”
卡缇娅的声音带着委屈。
“为什么要答应联姻？”
薇兰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谁说我要答应了？”
卡缇娅愣了一下。
薇兰蹲下身，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回去以后怎么说，在不在我掌控范围内，都无所谓。”
“反正不影响我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卡缇娅好奇地凑近。
薇兰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保密。”
她轻笑一声，目光柔和。
卡缇娅噘了噘嘴，但也没再追问。
二人决定在洞穴里休息一晚。
薇兰的身体摇摇晃晃的。
可能是刚吸完血吧，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喝了两杯酒。
还是红酒。
其实比较贴切的说法，是晕碳。
虽然喝血不会晕碳。
“老师，你没事吧？”
卡缇娅连忙扶住她。
薇兰靠在了她的肩上，银白色的长发蹭着少女的脸颊。
“嗯……没事。”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就是刚才吸得太急了，味道没品出来。”
卡缇娅的脸瞬间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再喝一点？”
说着，她把脖子凑了过去。
薇兰轻哼一声，别过头。
“不行。”
“诶？为什么呀？”
“你得先绝食一百八十天。”
“……啊？”
“让血液变得更纯净，口感才有保障。”
卡缇娅呆住了。
“还有，喝之前要冰镇一百八十个小时。”
“老师……？”
“最好放进高脚杯里，兑上点可乐。”
“什么是可乐？”
“一种此世没有的小甜水。”
薇兰说得津津有味。
卡缇娅完全听不懂了，歪着脑袋看着她，满脸写着困惑。
“总之。”
薇兰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今天就不喝了。”
“你刚才都快被我吸脱水了。”
卡缇娅低着头，嘀咕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你现在脸色比那个公爵还白。”
“……”
卡缇娅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
晕乎乎的那阵劲过去后，薇兰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困。
好困。
她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靠在洞壁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老师，你先睡一会儿吧。”
卡缇娅轻声道。
“嗯……”
薇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整个人靠在了地上。
不到三秒，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卡缇娅愣了一下，噗嗤一笑。
老师睡得也太快了吧？
她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放下来，从里面翻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薇兰抱过去，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做完后。
卡缇娅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薇兰的睡颜很安静。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毯子上，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卡缇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薇兰穿着一件黑红色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
胸口的弧度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卡缇娅的脸瞬间红了。
老师这么漂亮，也太犯规了吧！
简直就是在勾引她犯罪！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到了薇兰的嘴角。
那一点淡红色的血迹，看上去格外显眼。
要不要……
帮老师擦掉？
卡缇娅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凑了过去。
用手巾多没意思的。
要用就用嘴！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疯狂脑补着那个画面。
卡缇娅深吸一口气，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嘴角。
嗯。
一股血腥味。
卡缇娅皱了皱眉。
自己的血也不好喝啊？
明明老师刚才喝得那么开心……
她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既然如此……
要不要尝尝老师的血？
卡缇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咬哪里呢？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她又没有小尖牙，咬不破的吧？
最好的方法就是……
从嘴出发。
嗯。
卡缇娅注意到，薇兰刚刚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一点点。
这是好事啊！
嘿嘿……
老师的血。
让我尝尝！
卡缇娅的脸越来越红。
她凑近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薇兰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
她吻了上去。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
她找到了那个破损的小口子。
一股淡淡的甜味涌了上来。
诶？
居然是甜的？
怎么会！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吗？
卡缇娅愣了一下，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就在这时。
薇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唔……？！”
她瞪大了眼睛，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卡缇娅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
卡缇娅的脸瞬间红了。
她一把推倒了薇兰，彻底是不装了。
“老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直接吻住了薇兰，使劲索取着。
“唔唔唔——！”
薇兰慌了。
她推了推卡缇娅，发现根本推不开。
这姑娘哪来这么大力气？
而且……
等等……
不对！
她的初吻！
她从前世保留到现在的初吻！
薇兰的内心开始挣扎。
她还决定，等自己成为闻名群星的血族公主后，高价拍卖自己的初吻！
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天价！
什么血族少女，人类公主，精灵女王……
全都得排队竞拍！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拍卖词：
“诸位，这可是血族第三王女，薇兰·冯·卡斯坦因殿下的初吻！千金难求！机不可失！”
然后那些少女们疯狂举牌……
最后以天价成交，她数钱数到手软。
结果……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薇兰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再次用力推了推卡缇娅。
还是推不开。
“唔……卡缇娅……！”
少女置若罔闻，完全不想理会她。
薇兰彻底放弃了挣扎。
算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卡缇娅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卡缇娅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卡缇娅的脸红红的，眼眸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
薇兰幽怨地看着她。
“你……”
“对不起老师！”
卡缇娅吐了吐舌头，目光有点躲闪。
“我就是忍不住嘛……”
薇兰深吸一口气。
“那可是我的初吻。”
“诶？老师的初吻？”
卡缇娅愣了一下，眼睛一亮。
“那我赚大了！”
“……”
薇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捂着脸，整个人缩进了毯子。
丢人。
太丢人了。
堂堂血族公主，居然被自己的学生强吻了。
“老师？”
卡缇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去去去。”
“老师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我在思考人生。”
“……”
卡缇娅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被子。
“老师，其实……我的初吻也给你了哦。”
被子里沉默了几秒。
“……哦。”
薇兰的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们扯平了！”
卡缇娅嘻嘻一笑。
薇兰沉默了一会，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卡缇娅开心地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
“老师，你的血真的很好喝诶！”
“你还喝上瘾了？”
“嘿嘿……”
薇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反正她也不亏。
至少……
卡缇娅的血也挺好喝的。
嗯。
就这样吧。
“对了对了！”
卡缇娅的眼眸亮晶晶的。
“老师刚刚说，是在思考人生？”
“嗯？”
薇兰疑惑地看着她。
“那……”
“我也要聊聊人生！可以吗？”
卡缇娅哼哼唧唧的，像只撒娇的小狗。
薇兰愣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卡缇娅堵住了嘴。
“哼哼，我都知道啦！”
“这种事情，要是问起来的话，老师一定会说‘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的吧’？”
薇兰噗嗤一笑，敲了敲少女的头。
“看人真准。”
“那既然这样……”
卡缇娅小心翼翼地说：“我想知道老师的事！可以和我讲讲吗？”
我的事？
薇兰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给卡缇娅说过自己的事。
不过，说说也无妨吧！
可要从何讲起呢？
薇兰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如果从世俗的定义来看，她的前世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从小就听话懂事，考上了一个好大学，有一份好工作，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朋友羡慕的对象。
可她偏偏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她总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心里空空的，找不到意义。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好无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用别人口中的标准，去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朝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走去。
没有可能，也没有希望。
她喜欢文学，喜欢音乐，喜欢画画，也喜欢旅游。
可这些热爱……
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天又一天地褪色。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渴望的事物了。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偶尔刷刷手机，看看网络小说。
然后继续上班，机械般的重复。
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着。
直到有一天……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一刻，她甚至有点庆幸。
至少……
不用再过那种生活了。
虽然她会时不时地怀念父母就是了。
“老师？”
卡缇娅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薇兰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卡缇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呢？”
“诶？”
卡缇娅愣了一下。
“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薇兰目光柔和，接着道：“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卡缇娅也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啊……”
“自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一个教堂中生活。”
“是一位好心的司铎收留了我。”
“她对我很好，教我读书，教我祈祷，还教我一些基础的魔法。”
卡缇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但是不久后，那个司铎就不辞而别了。”
“失去了她的庇护，那个教堂很快就被血族攻占。”
“我也流离失所……最终被老师捡到。”
薇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的愿望呢？”
“愿望？”
卡缇娅抬起头，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和老师一起过上平静幸福的日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嗯？还有别的吗？”
薇兰好奇地问道。
卡缇娅使劲地摇了摇头。
“能和老师永远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薇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过……”
卡缇娅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想找到原来那个收留我的司铎，和她好好道谢。”
薇兰点了点头。
“等以后吧，我们会去教廷的，到时候就可以帮你一块找。”
“我就知道，老师对我最好了！”
卡缇娅甜甜一笑，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了好了，先睡觉吧。”
“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
卡缇娅乖乖地躺了下来，抱着她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少女就睡着了。
薇兰叹了一口气，望着洞穴的顶部。
平静幸福的日子吗？
听起来不错。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不过……
她还是想回去，看看父母。
真是。
还是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薇兰打了个小哈欠，挽住少女的手臂，渐渐睡去了。
